而在他四周,是她笑容灿烂的照片,对比之下显得愈发诡异。
李潇潇想起刚调到制片厂的前几天,曾经被人跟踪偷拍。
当时厂里还给她报了公安,但查出来偷拍者是个少年剧粉,收了神秘人的钱,把照片和底片寄给了神秘人,收信的地址是个没人住的屋子,信箱里的东西早被人取走。
这小房间里的照片,显然就是那少年曾经偷拍的照片,而眼前的“顾天泽”就是那个神秘买家。
李潇潇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天泽,脑海里一片混乱狼藉。
这不是天泽。
那是男主原身?可男主原身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难道是被其他人穿了?
他刚才说“潇潇的身体”,显然指的是原身。可关键是,真正的天泽去哪里了?
李潇潇还在想着,顾天泽慢慢地撑着床边,俯在她身上,颀长的身形挡住了大部分灯光,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她整个人,入侵了她的安全距离,无声地散发着压迫感。
肌肉松弛剂仍在起效,抑制着人体的呼吸功能,加上紧张的情绪,李潇潇觉得有点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已经脱力,连再动一下都艰难,她试图控着呼吸,感到喉咙也不太舒服,张了张唇,却发现发不出什么声音来,一个“你”字只能出来点微弱的气音。
李潇潇睁大了眼,瞳仁里刹那间布满惊慌。
她是配音演员,她的梦想还没完全实现,如果她不能说话,那就意味着她的事业毁了。
“不用担心,只是暂时让你安静点的药。”顾天泽看着她,慢慢地解释,“潇潇还要唱京剧,我不会让这身体的嗓子出问题。”
“你逃不掉的,在药效结束之前,我会再打肌松剂。”他的目光落到了她的手背上,顾天泽的目光落到了她手背上,慢慢地说,“所以,放松点,不然你会很难受。”
“天泽他……”明知道这样问很蠢,但李潇潇仍是想要从对方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真正的天泽在哪里?”
“他”能说出他们间相处的细节,是穿过来后又走了?还是说两个人的灵魂在抢夺身体使用权?
好些念头在她脑中闪过,她急切想要知道答案。
顾天泽轻笑一下,没有说话,却朝她伸出了手。她侧身想躲开,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了自己身前。
“放手,别碰我!”李潇潇浑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想要抽回手,却软绵绵使不上力气,另一只还自由着的手推了推他,他纹丝不动。
“别碰你?”顾天泽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这三个字闯入了他的禁区,他一下子攫住李潇潇下颌,强迫她抬起脸,“你是谁?这是你的身体吗?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真正的天泽’?”他嘲讽地笑了笑,一脸厌恶地看着李潇潇的眼睛,“那你是不是觉得你是真正的潇潇?”
李潇潇知道自己这是踩雷了,也知道这话确实不妥。尽管她没有这个意思,她和天泽的名字本来就跟角色名字一样,她只是想区分一下。
但她也没打算跟这男主角解释,在他眼里,她就是鸠占鹊巢的人,不管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她抿着唇不说话,因为气急和药效,她的呼吸极不稳定,视野不时模糊一下。她咬了一下下唇,想要保持清醒,顾天泽的手指却一挪,捏着她的牙关。
李潇潇皱了皱眉,一脸不满和厌恶,却仍是没吭声。
“别乱咬。”顾天泽的视线往下滑,定在女孩儿花瓣般的双唇上,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目光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点迷恋,“我有的是手段让你连嘴都张不了。”
天花板垂下的丝线吊着一张张照片,他的目光落到其中一张上:那本该是李潇潇和重锋的合影,但被剪掉了一半,只剩下李潇潇。琇書蛧
李潇潇被顾天泽死死定住,除了眨眼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然而,她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了他,她感到他的手指越来越用力,她几乎怀疑他是想要磨掉她一层皮。
“重锋亲过这里,”顾天泽低下头,看着指腹下女孩儿被揉得红艳的唇瓣,眼里的迷恋混入了嫉妒和憎恨,“是不是?”
“潇潇早就写了退婚信,你竟然占着她的身体还跟重锋结婚。”
直到李潇潇疼得闷哼一声,顾天泽才如梦初醒,马上松开手,有点懊恼又心疼地抚了抚那几乎要滴血的唇瓣。
他深深地看进李潇潇的双眼,李潇潇顿时浑身不自在,他根本不是在看她,目光穿透了她。
她想起之前有好几次,他也是用这种目光看她,当时她以为他在想事情,或者心不在焉,现在看来,他当时就是看着她的脸,想的却是原身。
果然,顾天泽的眼神变得又和平时一样温和,甚至带了几分柔情,抚着李潇潇的脸,低声说:“潇潇,别怕,我会带你出来的。”
李潇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脸上厌恶的神色更浓,干脆闭起眼不看他。
顾天泽看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忽然紧闭,声音马上一冷:“把眼睛睁开。”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如果潇潇的灵魂还在,也只能通过这双眼睛看到外面的世界。
他眼神发狠又坚定:不是如果,是一定。
李潇潇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睁开眼等着他:“你有病吧!”
她的声音很微弱,但两人离得近,足够让顾天泽听清楚:“顾天泽,我跑不掉,你也别以为你能跑得掉。”
这个房间连窗户都没有,但她的手表还在。
刚才她就看过时间了,浦江明珠的酒会是晚上十点多结束的,现在时针指依然在十点多,说明至少过了半天时间。
如果没有这个事情,她会在酒会结束之后,给团长打电话。
团长没接到电话,至少会注意到什么,哪怕只是觉得她忘记了,但第二天一早还是没电话,他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顾天泽笑了笑,不以为意:“没关系,足够我做完想做的事情就可以。”
这话听着更瘆人了,李潇潇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这么爱惜她的身体——姑且说是原身的身体,他总不至于像古代驱邪那样,直接将她绑在火上烤吧?
顾天泽将她打横抱起,坐在床边。
他抬手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盒药膏,打开盖子后,用指尖挑起一小块,握起李潇潇的左手手背,抹在了上面。
李潇潇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原来破了皮,大概是刚才从床上摔下去的时候磕破了。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顾天泽却早早一眼就看到了。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礼服裙,外套已经被脱了下来,尽管是长袖的裙子,但毕竟单薄,她还是感到有点冷,身体微微有点发抖。
顾天泽动作一顿,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到她身上。
要是电视剧里,有骨气的女主角该是直接把外套掀翻,摔到地上了,但李潇潇知道自己现在处于绝对劣势,病不起,也不能病,更不能激怒顾天泽,否则倒霉的最终还是她自己。
涂好手背那一丁点破皮之后,顾天泽把她重新放回床上。他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听到李潇潇在背后喊了一声:“等等。”
他转回身。
李潇潇看着他,执着地问:“我朋友,我前世的那位朋友,他……”
“没来过。”顾天泽看到她双眼一下子暗淡了下来,那漂亮的瞳仁迅速浮起一层水光。他的声音顿了顿,最终还是一字一顿地说,“我骗你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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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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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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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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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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