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个是沙发,一个是床……重锋被少女的手指撩着掌心,她像是玩上瘾了一样,时而打圈,时而用指尖轻挠。
重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收拢,却又重新摊开。
痒,很痒。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能忍受伤痛,却有点受不住这轻柔的撩拨。
哪怕他手上有茧,理应能抵挡一点,可那点撩人的微痒仍是穿透皮肤,融进他的骨血里,重新唤醒了那股躁动。
重锋终于忍不住裹住李潇潇作乱的手指,李潇潇抬起头看着他,一脸纯良无害,甚至目光里还带了点不解,像是根本不知道她这几下撩起了多少火苗。
“还是……”重锋看着她,眼底暗涌流动,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还是不一样的。”
他掌心滚烫,握得不紧,却用了巧劲,李潇潇挣脱不开,干脆不挣了,眨了眨眼,漂亮的瞳仁骨碌碌一转,显然正在打什么主意。
“哪里不一样?”她微微歪了歪头,另一只手轻轻点着下巴,一脸虚心地请教,“在沙发上坐着睡,在床上也可以坐着睡——靠在床头就可以了。”
“要是到床上,我们还能靠在枕头上,还能把腿伸直,就像这样——”
李潇潇伸出腿,脚背轻轻贴上重锋的裤腿。军绿色显白,将她的皮肤衬得像牛奶一样,细腻光滑又诱人。
少女一点一点地从重锋小腿处往下滑,几乎同时地,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小腿肌肉梆硬,像石头一样。
重锋又有种要背纪律教材的冲动了。
然而,这跟刚才不一样,刚才他还能想背就马上背,这回那些艳色的碎片仿佛暴风雪一样,在他大脑中刮过,大有冲破理智的趋势。
他一只手还握着李潇潇的手指,另一只手在身侧握了握拳,紧了松,松了紧,用力戳着自己的掌心,好让自己保持清醒理智。
从小到大,重锋学过很多东西,甚至曾经认为,一切事情的发生都会有原因的,有逻辑可解释的。
可从见到潇潇起,连他都搞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无解,毫无理由。
明明之前也提交了恋爱报告,也确认了恋爱关系,也都亲吻过拥抱过,却不像现在这样,看到她,就像在沙漠中行走很久的人看到水一样,渴求一切触碰。
明明她就在眼前,但他内心却还是觉得不够,想要更多,仿佛那样才能更加真实地感受到她的存在,互相在身上留下印记,加深彼此的牵绊,才能缓解两人相隔千里时的想念。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有这种想法,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少女的脚背已经滑到他脚后跟,若即若离地蹭了蹭,又绕到前面,轻轻踩在他脚背上,两人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她的手:“潇潇……”
李潇潇应了一声,又笑了笑,拇指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地划动,低低的声音里带着点诱惑:“坐了那么久的硬座得收着腿,你看,这样是不是舒服多了。”
重锋声音微哑:“是。”
李潇潇抿唇笑了笑,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眼角眉梢都透着点俏皮,从他掌心里抽回手,抱着他的脖子,抬起脸凑到他耳边说:“那我们过去,哥哥。”
像所有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她心里一直莫名地有种热烈的情绪,忍不住想要跟他更加亲近一点,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这几个月以来的平淡。
重锋慢慢地将手扶在她腰间,一点点地往上摸,绕过她的后背,握住她的肩膀,掌心处一片光滑细腻。
他站起来,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往木床那边走。
这屋子本来就不大,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就到了。
重锋将李潇潇放了上去,她往里边让了让,直接躺在了上面,笑眯眯地扯住他的衣袖:“坐着跟躺着也没差,躺着更舒服。”
他心里有底线,只要不跨过那一条,坐着跟躺着确实没有区别。都已经到这里了,他也不再犹豫,上去躺在李潇潇身边。
两人相对而卧,李潇潇把手交叠在脸侧,目不转睛地看着重锋,收起了刚才四处点火的撩人模样:“团长,我好高兴。”
重锋抚了抚她的脸颊:“我也是。”
到了他这个职位,请假不容易。他野训结束后到京市开会,中途在沪市停留,是因为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去年他被人举报私自到香岛,受到京市那边的调查,虽然查清他所有决定和行动都没有问题,但他和郑国兴等人也因为意识到,暗处有特务在偷偷盯着他,而这个人很可能是认识潇潇的,并且就是在光州里。
只是,几乎整个光州都认识潇潇,而光州人口又多,单凭这一点,根本无法确定到具体哪个人。
所以,这件事的就这么断了进展,只能耐心等到暗处那个人再次出手,跟市出入口查检处那边沟通,如果有去沪市的人员,就将名单往上报。
如果那人真的跟潇潇认识,说不定会去沪市。
这几个月以来,去沪市的人不少,他也派侦察兵一一去核实了,查检处递上来的名单里,上面那些人都只是普通百姓。
光州那边没有动静,重锋倒是不怕对方会针对他,但他担心潇潇。
之前李潇潇还在光州军区,军区内安全,当时郑国兴也是考虑到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让重锋不要告诉李潇潇。
随后李潇潇调到沪市,出了光州军区范围,他们预计是盯紧出市人员,找出可疑人物,但几个月过去了,对方毫无动静。郑国兴等人也担心沪市那边出问题,于是让重锋趁着从京市回来的路上,路经沪市停留一阵,跟李潇潇沟通。
“潇潇,”重锋用拇指刮了刮李潇潇的眼角,指腹点在那颗泪痣上,“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嗯?特别的事情?李潇潇有点摸不着头脑,心想怎么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
她正想说一句“没有”,重锋又在她开口前说:“坦白从宽,我下午去过派出所。”
李潇潇:“……”
她忽然反应过来,重锋说的是之前她被人跟踪拍照的事情,当时她想着反正没出什么事情,公安那边也还在继续查,她不想他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他,没想到他居然跑去派出所了。
可是……
“你为什么会去派出所呀?”李潇潇小声嘟囔,重锋看着她不说话,显然还在等她回话,她连忙说,“我说我说,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她将事情经过简单地说了一下,怕他担心,又补充说:“就是个剧迷不好意思找我合影,又有点贪心,就用了这么种方式,真没什么,你不用担心。”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她当初在隐市附近被公安追了几条街,后来又被他抓住弄伤了,这事情从来没跟李卫国讲,在桂容镇受伤时也是,让他不要跟家里人讲,当时他就知道她是这么个性格。
要真是有什么事,但是她又能自己解决,她十有八九是不会跟他说了,所以他一下火车,就直接先去派出所那边询问,看有没有跟她相关的案子。
“借调了也不能掉以轻心,”重锋叹了口气,低下头,跟她额头相抵,“这背后可能是特务。潇潇,答应我,保持警惕,好好保护自己。”
“嗯嗯,”李潇潇抬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我保证。”
重锋见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睡吧。”
李潇潇哪里舍得睡,特意洗的冷水澡,精神得不得了:“我睡不着。你睡,我看着你睡。”
两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重锋也不舍得闭上眼。
李潇潇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眨了眨眼,摆在脸颊边的手竖起两根指头,指尖点着床板,像个长了腿的小人精一样,飞快地窜到重锋的衣服上。
“团长,既然我们都睡不着,”李潇潇摸着他扣得整整齐齐的衣扣,往上摸到第三颗,捏着那圆圆的扣子,慢吞吞地说,“那不如我们做点别的吧。”
重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刚想说“我们不能这样”,李潇潇又接着说:“你不是说我退步了吗?那咱们来练练格雷西呀,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真的退步了。”
重锋:“……”
原来她说的做点别的,是指这个。
不等他答应还是拒绝,李潇潇就直接偷袭了,双手双腿一缠一绞,想要锁住他的肘关节和膝盖。
格雷西柔术本来就是讲究以柔制刚,对敌的诀窍在于将敌人往地上拖,对咽喉、关节等关键部位进行封锁,达到制敌的目的。琇書蛧
这会儿重锋哪里敢跟李潇潇动手,抬手一挡就是嫩藕一样的手臂,目光一抬就是白花花的肌肤,让他往哪儿看都不对劲。
李潇潇动起手来却半点都不客气,重锋只管躲,一时间有点狼狈。
床板就这么点位置,被压得咯吱咯吱响,李潇潇还是头一回这么彻底的占上风,虽然不是凭实力,但她依然很飘很膨胀,一个翻身骑在了他腰腹上,把他的手按在两侧,笑嘻嘻地问:“怎么样,服不服?”
这根本算不上缠斗,简直就是她单方面的打压,重锋原来整齐笔挺的军服都被弄乱了,脖子都红了,整个人像从热水里刚捞出来一样,滚烫滚烫。
“服,”重锋又疼又难受,简直比受刑还难,额上青筋都冒了出来,咬着牙关说,“潇潇,你下来。”
“为什么?”李潇潇俯下身,凑到重锋耳边,腰身凹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我喜欢你呀,团长,我可以……”
她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轻声地把后面半句说完:“帮你。”
重锋僵直着身体,这比他以往任何一次审讯训练都要难,心里本来就对李潇潇毫无防备,欲念铺天盖地,满脑子都是疯狂的想法。
少女微微地动了动,细细簌簌的布料摩擦声响起,重锋瞬间绷紧了身体,像是被一阵电流窜过,猛地握着了她的肩膀,一下子将她掀了下来,两人瞬间调了个个。
床板很硬,幸好摔下来的时候,她头是刚好落在枕头上,否则这么重的一下,肯定得眼冒金星。
李潇潇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暗,重锋几乎是带着点凶狠劲压了下来。
“不要再捉弄我了,潇潇,”男人声音沙哑,气息灼灼,带着一丝无奈,“我会忍不住的。”
李潇潇心想那就不要忍了,重锋正握着她肩膀,紧了紧力道,随后迅速下了床,冲到浴室里。
李潇潇:“……”
浴室里传来一阵水声,似乎是重锋在里面洗澡。
李潇潇有点郁闷地趴在枕头上:小说都是骗人的,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完全按照金榜大神的桥段实施,结果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开始觉得有点无聊,重锋很久都没出来,她开始有点犯困,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啪”的一声,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随后床板微微一晃,她在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靠近。
“团长,你怎么这么久,”李潇潇声音含糊,“再不回来我都要睡着了。”
重锋重新躺在她旁边,将她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在黑暗中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睡吧。”
李潇潇没了声音,已经睡着了。
她连着两个多月早出晚归,要不是重锋今天突然过来,她甚至会回来倒头就睡,第二天重锋叫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睁开了眼。
看到重锋时,她才惊叫了一声,马上坐了起来,一脸痛心地说:“我怎么睡着了!”
重锋咳了一声,说:“我也睡着了。”
而且是是这些年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重锋赶的是最早的火车,想让李潇潇别送,但她坚持要跟到火车站,陪他一起等,最后看着他上火车,直到火车消失在视野中。
*
半个月后,《WaterlooBridge》的审核终于通过了,译制组的任务终于完成,各配音演员又重新回归到自己的配音组。
没过多久后,译制厂又接了一部新电影,但这回是另一个配音导演负责。
配音演员的工作都比较均衡,经验丰富的老配音演员们轮流挑大梁,上回李潇潇配了主角,这回只需要配个小角色。
这样一来,即使有配音工作,李潇潇的压力也不大,于是她将更多的精力放到广播剧上。
她看上的是沪市日报上连载的一个小说,这小说非常受沪市人民欢迎,很多人一买到报纸,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报纸上的连载小说。
这小说分为几个部分,李潇潇已经把第一本分改编好了,到时候如果厂里同意做成广播剧,那她就可直接去拜访作者,让作者答应接受她的改编。
译制片的片源有限,译制的频率并不是很高,所以很多配音演员都没什么演出机会,只能靠自己私下时间去练习,以此得到提高。
所以问题就来了:配音演员除了一些头部演员之外,其他人的演出机会并不是很多,人才白白放在这里,有点浪费。
当李潇潇再一次听到有配音演员们私下讨论这个事情,知道他们希望多一点配音机会时,她感觉机会终于来了。
当天下午,李潇潇拿着自己之前改编的广播剧剧本,走到了陆星辉跟前:“老师,您有空吗?我想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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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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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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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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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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