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开始只是为了安慰江秋君,可是说着说着便走了心,带了许多的真情实感,现在她才意识到,她在这个世界的羁绊已经越来越深了。琇書蛧
江秋君看罗湖做着违背自己命令的事情,听着她在耳边的唠叨,心中奇异的没有怒意与厌烦,反而生出了一丝丝的眷恋,终于不是他一个人去面对无边的黑暗,这种想法在他的心中蔓延,让他再说不出赶人的话来。
见江秋君不说话,刚刚恢复一丝的脸色仿佛又慢慢变得苍白,额间的碎发干了又湿,罗湖的心中又升起不安。
江秋君又合紧了好看的双眼,罗湖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刚刚让她出去,代表着他已经料到了接下来的情况还会变得更加的糟糕,他想要自己一个人面对。
仅从这一点而言,这应该不是什么可以威胁的生命的疾病。
想通这一件事情,罗湖不再那么不知所措,她去打湿毛巾,小心的擦去他额头上的汗,还不等擦汗的手收回,一只手伸出来把她的手腕攥住。
见状罗湖愣了一下,抽了抽,没有抽开,感受到那只冰凉的手格外的用力,她无奈的把毛巾递到另一只手中,随他这么攥着。
她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手腕上的手却越攥越紧,仿佛一只铁钳要把她的腕子夹碎一般,她吃痛的想让他松手,掰了半天没有掰开,他把她的腕子当成抵御痛意的工具了!
罗湖又急又无奈,他的身子颤抖着,呼吸越发的粗重,看得出来是在忍受巨大的疼痛,所以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就越来越用力,她就越来越疼。
实在是疼得厉害,她的额头上也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来,“君儿,君儿……”
罗湖怕疼,咬着牙,坚持不住的道,“君儿,君儿,听得到吗?”
“嗯……”回答的是江秋君的痛吟。
他的世界已经是一片混沌,黑暗中感觉似是有人拿刀生生他的皮肉拨开,不顾鲜血直流,硬生生的剜出里边的骨头,这样的痛感让他的耳边不停的轰鸣,身子忍不住的颤抖,仿佛身处地狱。
罗湖的声音似是他在脑中响起,又似在天边响起,又似乎是他自己的臆想,他感觉她在叫他的名字,急切的想要给出反应,但却力不从心,只能口中溢出模糊的痛吟。
罗湖见江秋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体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嘴唇处被他咬的出血,浸红了苍白的唇,凄美又狼狈。
她刚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心似掉在半空中一般,摇摇晃晃,忐忑不安,一时忽略腕上的剧痛,只能通过不停的自说自话来缓解心中的慌乱,“君儿啊,为师被你抓得很疼啊。
“你能听得到吗,要不然为师给你找个其他的东西代替吧……”
“唉,是不是很难受,没关系,为师让你抓着,为师陪着你呢……”
“不会是阑尾炎吧,这样疼下去真的没事吗?”
罗湖不自觉的把温柔给脆弱的人,害怕他真的是犯了阑尾炎之类的急症,忙又仔细观察着他。
江秋君侧躺蜷缩着,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被子,那处被子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浸湿了一大片,并没有下意识的捂着肚子,想来不是她设想的阑尾炎。
屋子里一直回想着他细碎的痛吟,直到后半夜,他身子颤抖的幅度微微减小,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缓下来。
她就这么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夜,蜡烛已经燃尽,屋中却蒙蒙亮,她整只被攥住的右手已经变得麻木,没有了知觉,见他神色虚弱,但是已经没有了那些因疼痛而生出的生理反应,想来是挺过了这一关,她心中紧绷着的弦这才松开。
她又试着抽了抽自己的手腕,感觉手腕的束缚感小了不少,小心翼翼的用那只手掰开手腕上的铁掌,被禁锢一晚上的手腕终于得以自由。
她离开床边,坐在圆凳上,打算趴在桌子上眯上一会儿,刚趴下没多久,右手腕出便传来蚂蚁咬噬般的刺痛,酥酥麻麻,紧接着像针扎似的痛感传来,没过一会儿便从骨头处一阵阵的传来钝痛,刺激着她的神经,简直要把她疼得掉眼泪。
她实在是被疼得睡不着,撩起袖子查看手腕的伤处,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印着一圈的红肿,肿的高高的,触目惊心。
罗湖看到手腕凄惨的模样,越看越痛,越来越气,心中对江秋君的痛心与疼惜也少了几分,暗骂道,“没有良心的小狼崽子,就这么对自己的师父!”
睡是睡不下了,罗湖缓缓的活动着自己的手腕,等着天慢慢亮起来,等着江秋君苏醒过来。
没过一会儿,屋外响起动静,走路声谈话声,街上热闹起来,客栈中也有不少客人陆陆续续的起床。
冬暖站在罗湖的房门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敲门,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门口等着。
等到天色大亮的时候,罗湖开门,见到屋外的冬暖微微惊讶,她一夜未睡,反应都有些迟钝了。
两个人一起下楼,准备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屋子中还是有些嘈杂,窗边传来街上小贩的叫买声,江秋君缓缓的睁开双眼,视线慢慢聚焦,直直的看着头顶上的帷幔,好半晌眸子中才恢复神色,耳边喧杂的叫卖声,提醒着他已经回到了现实的世界,明明只是一夜的功夫,对他来说却恍若隔世。
江秋君的视线移到窗户处,看着那一小方蓝天,疲惫的闭上双眼,真好,又挺过来了。
他把右手抵到额头,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
“吱嘎——”一声,门被打开,江秋君闻声睁开眼睛,朝着门的方向看去。
进来的是崔洛灵,一看到江秋君便面露惊喜的道,“君哥哥!君哥哥你醒啦!”
江秋君默默收回视线,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并没有应声。
崔洛灵红肿着眼睛,昨天崔洛升把她带回房间后,跟她说了许多,让她不许再喜欢江秋君,她怎么会同意,在房间里哭了半夜,直到后半夜才睡去。她刚刚见崔洛升下楼去找罗湖,这才趁空来看江秋君。
“君哥哥,你还在还难受吗?”崔洛灵来到床边坐下,看着江秋君憔悴的面容,本就红肿的眼睛又红了起来,“君哥哥,你昨夜怎么了,可吓死灵儿了。”
江秋君微皱眉头,觉得被念叨的有些烦躁,声音沙哑冷淡,“出去。”
崔洛灵一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些不相信的问道,“君哥哥不想看到灵儿吗?”
江秋君还是闭着眼睛,看都没看她一眼,“出去。”
崔洛灵一脸委屈的看着江秋君,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江秋君就变得对她这么冷漠,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对自己她态度一直很好,有时候还会夸赞她两句,为什么今天的他这么陌生,这么伤人呢。
她的心里难受极了,哭着跑出了房间。
罗湖回来时,刚好被跑出房间的崔洛灵撞到。
“嘶——”罗湖被撞疼,倒吸了一口凉气。
崔洛灵却没有道歉的意思,头也不回,又生气又伤心的跑走。
罗湖有些不解的看着崔洛灵的背影,对着身后的冬暖道,“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冬暖领命去追崔洛灵,罗湖一人进了房间。
江秋君听到罗湖的声音时睁开眼,罗湖进到屋里以后,第一时间就去看江秋君的情况,见他苏醒,她开心的道,“君儿,你醒了。”
江秋君淡淡的应声,“嗯。”
罗湖问崔洛灵的事情,江秋君不悦,见她第一时间并不是问他身体的状况,心中升起不知名的委屈与恼意,闭上眼睛不说话。
罗湖见他还是一副虚弱的样子,不再追问,“君儿没事就好。”
罗湖下楼,想去给江秋君带点吃的上来。
江秋君听着罗湖的脚步声走远,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经历一番剔骨之痛的原因,心情更加的郁闷。
他闭着眼睛,鼻子边却全是她身上的味道,他烦躁的把眼睛睁开,这才迟钝的发现他正躺在她的床上,盖着她的被子,怪不得周边全是她的气息。
他的心中更加的杂乱,心跳失了节奏,微微加快,脑中回想着昨夜的一些片段。
开门的声音响起,罗湖给江秋君带了一碗米粥上来,“君儿,喝点粥吧,补充补充体力。”
江秋君把视线转到罗湖身上,随着她的靠近,他的心跳仿佛被下了蛊般愈发的不受控制。为了掩饰让他无措的慌乱,他镇定的坐起身,面无表情的端过白瓷碗,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装模作样的搅拌着米粥。
罗湖提醒,“别搅了,本来就不烫,再搅搅就该凉了,赶紧趁热喝。”
江秋君动作顿住,微微皱起眉,有些不悦的看着罗湖。
罗湖谅他“大病初愈”,此刻对他无比的包容,对他这种不敬的做法轻轻一笑,只当他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带着宠溺道,“好了好了,为师不说了,君儿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
江秋君不说话,心情却是愉悦不少,闻着散发着浓郁米香白粥,嘴里分泌唾液,不再搅拌,开始喝粥。
入口的味道除了白米的醇香,还带着淡淡的甜味,江秋君疑惑的看着罗湖。
罗湖见状,笑着解释,“放了些糖,君儿不爱吃糖吗?”
江秋君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垂下眼眸,没有说话,看了会儿碗中的白粥,又往口中送了一勺,过了半晌才低声道,“很甜。”
他喜欢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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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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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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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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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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