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即刻到刑部配合刑部尚书陆丽,进行三司会审,务必还顾倾城一个清白。
“谁敢说安平郡主弑杀祖母,朕第一个就不相信!
三位爱卿,务必给朕彻查清楚,一定要还安平郡主一个清白!”
“诺……”三大司空领命。
拓跋焘又对他们三人再三交代:
“安平郡主自幼被父亲弃在乡下,不闻不问,顾仲年愧为人父!
安平郡主若还有什么冤屈,一并审理!”
皇帝如此交代,三大司自是心知肚明。
皇帝亲自交办的案子,顾倾城一进天牢没多久,就立即在刑部进行三司会审。
主审官是大司徒崔浩,大司马高允,大司空独孤忠诚。
陪审是刑部尚书陆丽。
诸位大人都见识过顾倾城为奴隶奋争自由,为所有奴隶流民争取田地,还开粥棚救济灾民。
他们眼中的顾倾城,是济世救民,值得敬重之人,也不相信她会做这些事。
但现在证据所指,顾倾城好像也很难脱罪。
当然,其中利益受损,儿子还命丧拓跋濬手上的独孤忠诚,却另当别论。
顾倾城与拓跋濬拓跋灵往来甚笃,交情深厚,还是顾彧卿的妹妹。
他此刻恨不得找到铁证置顾倾城于死地呢。
名动天下的顾倾城,竟然弑杀祖母,更指使侍女杀人灭口,一下子就轰动全城。
万人空巷,刑部门前,人头攒动,来听审观看热闹的人络绎不绝。
人群中,还有个风姿绰约,国色天香的刘宋太子,和与他形影不离的山阴公主刘楚玉。
仙姬公主和贺兰明月也来了。
城中巨贾,除了不知是葬身火海,或者早就逃生的风十三娘,金老爷,薛五娘和秦少卿也来了。
本来如此热闹的大事,是少不了上谷公主拓跋灵的。
但如今她毕竟失贞,又怎肯随意抛头露面,看着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虽然皇帝下旨,任何人不得非议。
流言蜚语是不敢有了,可是人们异样的目光,总令人如芒在背。
所以,即便是焦急,她也轻易不出来听审。
而且,她相信以倾城的聪明睿智,她肯定会还自己清白。
冯左昭仪却跪在皇帝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无论如何不相信倾城会杀了她奶奶。
请示皇帝,希望出来听审。
皇帝见冯左昭仪忧心如焚,她也不相信那是顾倾城所为,自是欣然应允。
闾左昭仪知道外面的传言,又惊又喜。
暗暗祈祷柳如霜这招破釜沉舟能一举扳倒顾倾城。
她虽然不出来,却派了她的贴身宫女梅子出来探究竟。
拓跋丕自从顾倾城救了他母妃,他从当初对顾倾城的憎恨,竟发生了莫名异样的情感。
听说顾倾城成了杀人凶手,竟也拉着他母妃,跑过来看看究竟。
而拓跋濬和拓跋余,是早就在刑部紧盯着的。
刘子业和刘楚玉,还有仙姬公主和贺兰明月,也各怀心事的进来听审。
这么多身份尊贵的贵人,莅临刑部,刑部自会安排他们坐在最好的位置。
因释放降奴而失去利益的那些贵族,蜂拥而至,希望杀了顾倾城,能将释放降奴的命令收回,重新获取奴隶。
特别是常山王,唯一的儿子丧生在顾倾城的大哥手上,他憎恨顾倾城到了极点。
因而怂恿贵族们大声呼叫:
“严惩弑祖畜生顾倾城……严惩人面兽心顾倾城……严惩假仁假义顾倾城……”
而那些受益的奴隶和流民灾民穷苦百姓们,则共同疾呼,为安平郡主叫屈喊冤:
“安平郡主是救苦救难活观音……安平郡主冤枉……快放了郡主……”
两派人在都城闹得沸沸扬扬,双方群情汹涌,一触即发,展开械斗……
后来守城将军司马炎和京畿府尹杨文龙出动,才平息动乱。
暴乱得到遏制后,人们又奔来刑部观看审讯。
刑部大堂里,人头拥挤,看审的人群,挤满着整条街。
很多人根本没机会看里面的情况,只能靠口口相传。
审案正式开始,外面还是嘈嘈切切,议论纷纷。
顾倾城是陛下亲封的安平郡主,虽暂时收进天牢,却不敢给她戴刑具。
只是在捕快的押解下来大堂。
冯左昭仪一见顾倾城,眼泪已经忍不住噼里啪啦。
走到她的身边,低声道:“孩子,别怕,你没做的事,任何人也冤枉不了你。”
如今冯左昭仪掌管凤印,连崔浩都不敢怠慢。
也不好阻止她与顾倾城说话。
顾倾城看着姑姑,热泪夺眶而出。
“姑姑相信倾城?”顾倾城喉咙哽咽的问。
“当然,我的倾城,是绝对不会做那些事的!”冯左昭仪点头笃定道。
眼看审案就要开始了,冯左昭仪才不得不坐回自己的位置。
顾倾城随意浏览了一下来观审之人,竟然看到了好些天没见到的秦少卿。
她之前总觉得拓跋余出现的场合没有秦少卿,但她方才早就看到拓跋余的。
她再回看拓跋余,又看了秦少卿一眼。
隔着人群,她也看不清秦少卿的表情。
但心中总算是释然:莫非,她之前真是想得太多了。
拓跋余自顾倾城进来,就一瞬不瞬的盯着顾倾城。
她留意了什么人,她脸上的表情,他没有一丝遗漏。
他深沉的眸眼,闪过一抹异色。
瞬息即逝。
他的嘴角,却微微一翘。
带着得逞的微笑。
却细微到,几乎觉察不出来。
大司徒崔浩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
“现在案情还未水落石出,所有人等不可妄自訾议,否则刑具伺候!”
外面闹腾腾的声音才逐渐安静起来。
顾倾城是安平郡主,就不用跪着审问,而她的两名侍女,则跪下听审。
顾府所有人等,包括在顾府做客的安陵缇娜与李双儿也都要全部上堂。
顾仲年与柳如霜和其女儿们,言之凿凿的控告顾倾城,如何半夜三更,想借医治老太太为由,用银针扎死老太太。
不但弑杀祖母,并指使其侍女杀老太太的丫头灭口。
杨文龙也把去顾府发现的所有事情细节一一描述。
顾府仆役丫头们也把老太太如何薄待顾倾城,如何打罚她。
而当时顾倾城的侍女在主子被打后,确实想拔剑相向,此事还有莅阳郡主和顿丘县主做证。
安陵缇娜和李双儿也万般无奈的证实飞鸿飞雁当时是想拔剑。
但她们最后为顾倾城据理力争:
“请诸位大人明鉴,安平郡主宅心仁厚,是绝对不会杀害奶奶的!”
而顾仲年也把一进来就看见顾倾城拿银针扎老太太头部。
后来老太太回光返照看着顾倾城,弥留之际说那些话,也一一细述。
所有证据指明,顾倾城不堪老太太对其薄待,有心报复而杀人,是有杀人动机。
而那两个服侍老太太的丫头,看到顾倾城杀害老太太而遭飞鸿飞雁杀人灭口,好像也顺理成章。
老太太胸口上的银针拔出来,足有四五十根。
而且银针和顾倾城药箱里的银针,长短粗细,一模一样。
并非医用银针,而是能一击致命的粗针。
“顾倾城,你上前认认,老太太身上拔出来这些银针,可是你的?”刑部尚书陆丽对顾倾城。
顾倾城走上前,认真的辨认了一下。
点头道:“回大人,这些银针,确实是我的。”
陆丽脸上闪过一抹惋惜。
脸色一沉,对顾倾城肃然道:
“顾倾城,你也承认银针是你的,银针就是杀人凶器。
你半夜三更去给奶奶瞧病,可有什么解释?
又有谁证明,你确实去给奶奶瞧病?”
外面那些围观者,有些是因释放降奴而损其利益,恼恨顾倾城的人,他们乘机叫嚣起来:
“顾倾城就是弑祖的杀人凶手!快快定她的罪!……”
而其他那些受益的降民灾民流民则大声为顾倾城喊冤:
“安平郡主是无辜的……”
呯!
“肃静!”崔浩再一拍惊堂木,大喝:“否则全部扣押天牢!”
围观的人群才又安静下来。
顾倾城环视了一下众人,最后看着三位主审,淡定从容道:
“回大人,这次我回府,本来想给奶奶瞧病,无奈奶奶听了柳氏先入为主之言,对我一直有成见。
给奶奶瞧病,也成了障碍。
晚饭后四妹妹顾乐瑶在一旁偷偷的哭,细述奶奶病情。
按照乐瑶描述,奶奶许是得了重症,得要赶快救治。
但苦于奶奶听了不利于我的谣言,与我势成水火。
于是顾乐瑶就提议,让我晚上悄悄去给奶奶瞧病。
说道奶奶夜里会睡得死死的,我纵然给奶奶瞧完病,奶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还说会让服侍奶奶的丫头给我留好门,让她们给我作证。
到了半夜,我就去给奶奶瞧病,见到奶奶时,她早已经没有气息。
便想拿银针为她急救,当时就发现,粗银针少了一半。
我一时间以为是飞鸿飞雁她们拿少了,却转念又想她们一向细心,不至于会如此大意。
但那时急于救人,虽有怀疑,却也来不及多想。
便先拿细银针,扎在奶奶百会穴以及人中穴,希望能令奶奶起死回生。
也就在那个时候,听到了外面的呼喊救命杀人之声,紧接着父亲跑了进来。
一见我正在给奶奶扎针,奶奶也没有气息,便指责是我杀了奶奶,还把我推走。
再掀开棉被,才发现奶奶胸口扎了那么多银针。
而后,外面又传来惨叫声,是顾初瑶和三姨娘发现了照顾奶奶的两个丫头,被人杀死在小佛堂。
她们也言之凿凿,说之前一进来便看见飞鸿飞雁手上的剑上有血迹。
这样子,飞鸿飞雁便成了杀人灭口的凶手。”
大司马高允不无疑惑的问顾倾城:
“安平郡主,你夜里去给奶奶瞧病,和你同住一个房间的莅阳郡主和顿丘县主,是你的结拜姐妹,你为何不告诉她们?”
“回大司马,只因她们来顾府的时候,奶奶也没给她们好脸色。
还说她们与倾城,是一丘之貉。
倾城为免她们担心,故而并未告知她们。”
顾倾城从容回答。
啪!
“顾乐瑶!”大司徒崔浩又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
侍立柳如霜身旁的顾乐瑶浑身抖了一下,心尖都颤抖,立即跪下来。
见顾乐瑶跪下来,崔浩又凛然道:
“是你和凶手合谋,设计引顾倾城半夜三更去给奶奶瞧病。
而事先你们就杀了你奶奶和两名侍女,意图嫁祸顾倾城,是也不是!”
此刻,拓跋余狠狠的向顾乐瑶射出冷厉眼刀。
“……大人,我没有。”顾乐瑶踧踖不安,软软哭道。
接着继续哭诉:
“奶奶确实是有病,奶奶虽与郡主姐姐素来不睦,但奶奶的病,只有医术高明的郡主姐姐能治。
奶奶对郡主姐姐有成见,我才提议让郡主姐姐半夜给奶奶瞧病。
我只是把郡主姐姐夜里要给奶奶瞧病的事,跟那两个丫头说了,并让她们给郡主姐姐留好门点好灯。
我便自去房间睡觉,也没出房间半步,我的丫头可以为我做证。
我也是半夜被惊醒,才知道发生了人命案,奶奶和那两个丫头都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不是郡主姐姐,和她的侍女所为,乐瑶……也不知道啊。
全凭各位大人抓到真正凶手,还奶奶一个公道。”
顾乐瑶吓得惊恐,像个无辜的小白兔,却也说得头头是道。
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柳如霜和顾仲年见顾乐瑶受到惊吓,便一起跪下来。
顾仲年悲愤道:
“几位大人,老太太胸口上的银针是顾倾城那孽障的。
她那俩丫头,也是提着带血的剑从佛堂冲出来。
而且老太太醒来,也是看着顾倾城说她好狠毒。
这所有罪证都是明摆着,顾倾城就是挟私报冤。
不满奶奶如此待她而心生怨恨,顾倾城就是杀人凶手啊!”
柳如霜也哭得悲悲切切:
“顾倾城,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摸摸自己良心,你可是顾家的女儿,血浓于水啊。
奶奶纵然对你打骂,对你恶语相向,那毕竟是你的奶奶,你怎能下如此毒手啊!”
顾倾城冷锐的看着柳如霜:“谁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很快就水落石出,你还是好好担心自己,该如何死吧!”
柳如霜看着顾倾城,显得一惊又怕,往一旁躲闪,惨兮兮道:
“我知道,你不仅是郡主,还有很多人为你撑腰。
捏死我这个母亲,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
可是你忤逆弑祖,列祖列宗也不会放过你啊!”
这时候,独孤忠诚脸色一沉,对顾倾城厉声喝道:
“顾倾城,你仗着郡主身份,不但为自己弑祖恶行砌词狡辩,还恐吓你母亲?!”
顾倾城睥睨着柳如霜,嗤笑一声:
“此人恶贯满盈,也配做本郡主的母亲?”
“放肆!顾倾城,公堂之上,竟敢辱骂自己的母亲……”
“猖狂!”
独孤忠诚还想再教训顾倾城,拓跋濬已厉声喝了句。
狠狠向独孤忠诚射来一记眼刀。
再毫不客气的喝道:
“大司空,别拿着鸡毛当令箭!
安平郡主只是嫌疑人,并非证据确凿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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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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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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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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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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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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