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不仅担心顾倾城对她耿耿于怀,最担心就是自己在顾卿心里留下坏印象。
“灵儿,你这样说就折煞倾城了。灵儿性情率真耿直,敢爱敢恨,倾城是非常的喜爱,真心拿你当朋友。”顾倾城诚恳道。
“真的?”拓跋灵瘪着嘴,无精打采道。
顾倾城拥抱了她一下,又附在拓跋灵耳畔笑道:“尤其是我大哥,其实最欣赏直爽率真,敢爱敢恨的女孩子。”
“……他喜欢怎样的女子,与本公主何干?”拓跋灵脸有喜色,却佯装气恼的嗔道,扭转身子,往外面走。
顾倾城摇头笑笑,跟在她身后。
顾卿见她们两手空空出寝殿,斜睨着拓跋灵道:“怎么,公主所谓的首饰盒,早已毁尸灭迹了?”
拓跋灵见顾卿又找茬,一脸委屈,气得双手叉腰,跺脚道:
“顾卿,本公主虽然曾经有害过倾城的心思,可是我已经幡然醒悟,迷途知返,你能不能别再针对我了!”
众人也觉得顾卿对拓跋灵没完没了,实在太苛刻了。
“……”顾卿看着大家不满的目光,撇撇嘴,翻了翻白眼,不再与她针锋相对。
“对方既然轻而易举把磷粉放进公主寝殿,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首饰盒拿走。”顾倾城嗔了顾卿一眼:“大哥可不要再怀疑公主了!”
顾倾城如此强调,顾卿才作罢。
拓跋狠戾的看着顾卿道:
“其实,也不用查,顾卿,肯定与你母亲有关。
只是不知她有何通天本事,买通宫里何人,想害倾城。
待本王把她捉起来,一顿拷问,剥了她的皮,本王就不信她不招供!”
顾卿听了拓跋的话,却并不生气,只是神色凝重的看着顾倾城。
“罢了,如今她挨了三十大板,还不知能挺多久呢。”顾倾城却阻止拓跋去捉柳如霜,“况且动私刑,终究会影响高阳王的声誉。”
“好,安平郡主菩萨心肠,就听你的。”拓跋噙笑颔首道。
在碧霞宫饮宴,插科打诨,大家各怀心事。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午宴后,众人皆各自有事,要离开碧霞宫。
顾卿也想跟着李弈一起离去。
拓跋灵却笑嘻嘻的拦住。
“李副统领,顾护卫,”拓跋灵笑嘻嘻的对李弈和顾卿道:“父皇已准许顾护卫以后专职做本公主的护卫和武功教练。李副统领,以后就不必安排顾护卫去当值了。”
“……遵命。”李弈看了看他们,自是明白公主对顾卿的情意。
李弈领命,再看着一脸尴尬的顾卿,认真道:“卿,那你以后就留在公主身边,好好保护公主的安全,并要悉心教导公主骑射。”
本来顾卿要执行御林军护卫公务,现在倒好,竟成了拓跋灵私人护卫,要陪她去练武场,教她骑马射箭。
“好吧。”顾卿勉为其难的应诺。
顾倾城把他拉过一旁,嘱咐道:
“大哥,那毕竟是皇帝的金枝玉叶,我知道你心里恼她上次害我。
可事情过去都翻篇了,你可不能对公主再不敬。”
“知道了,老气横秋,说得好像是我姐姐一样。”顾卿像被霜打,浑身没劲。
“顾卿,”拓跋走近顾卿,冷然道:“最难消受美人恩,你就好好享受吧。可别委屈了本王的九姑姑,否则本王的拳头,还会不留情!”
“来吧,谁怕谁!”顾卿也不示弱的低低嘟囔。
拓跋灵送众人出门,李弈和顾倾城先行告辞离去。
顾卿看着顾倾城离开的背影,顿时怅然若失。
拓跋也要离开碧霞宫,回去安排冯熙、长孙无垢和花木兰等人护送善款去灾区赈灾。
临走,拓跋拍拍拓跋灵的肩膀道:“九姑姑一向正直善良,这次被人利用,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就学聪明些,不要再重蹈覆辙就好了。”
拓跋灵点点头,眼眸干净,像不谙世事的娃娃。
看着拓跋绝美的容颜,拓跋灵突然道:“儿,你喜欢倾城!”
拓跋微愣。
转颐看看顾倾城离去的背影,又惊愕的瞪着拓跋灵。
仿佛看着个一下子长大的孩子。
“嘻嘻嘻……”拓跋灵继续嘻嘻笑道:“老祖宗的寿宴上,我就看出来了。方才咱们饮宴,我就更加肯定你对倾城的爱。”
拓跋有一瞬的沉默。
觉得自己真的没把持住,连没心没肺的九姑姑都看出来,那幕后之人,怕是也窥探端倪了。
如此说来,倾城就危险了。
“儿,我喜欢倾城。”拓跋灵以为拓跋尴尬,又认真道。
“……九姑姑也喜欢倾城?”拓跋半眯着眼睛看着拓跋灵道。
拓跋灵点点头,豪爽的拍拍拓跋的肩膀,一本正经道:
“她聪明漂亮,足智多谋,医术精湛,心地善良。
天下间,也只有倾城配得起儿,也唯有儿,与倾城般配。
如今她与八皇兄也退亲了,咱们鲜卑儿女,敢爱敢恨。
儿若想要她,便不要顾忌什么,只管去追求她,九姑姑支持你!”
拓跋微笑,脸上充满柔情蜜意。
稍顿,干咳一声,却又故意板起脸摇头道:“唔,倾城喜欢温润儒雅的男人,你的儿却是匹凶狠的极地狼,她怎么会喜欢儿。”
“儿是狼是羊,九姑姑最清楚,儿只是披着狼皮的羊罢了。”拓跋灵笑嘻嘻道。
“也只有九姑姑,才如此的夸儿。”拓跋笑着捏捏拓跋灵的脸。
“……儿说倾城喜欢温润儒雅的男人,你们是否早就认识?”拓跋灵霍然又好像恍然大悟的问:“难道,倾城是为了你,才与八皇兄退亲的?”
“九姑姑小小年纪,不要胡乱猜度大人的事。刚刚儿才要你不要重蹈覆辙,怎么又忘了?”拓跋揪了一下拓跋灵的鼻子。
“什么小孩子,灵儿马上就要及笄了!”拓跋灵嘟嘴道。
拓跋也不再说什么,嘴角噙着笑,欢乐的离开碧霞宫。
拓跋回到军营,召来冯熙、长孙无垢和花木兰,交代他们带兵护送善款去灾区。
并按照顾倾城所说,让他们在路上大宗购买物美价廉的粮食。
还要灾民实名登记,确保善款落实到灾民手里。
冯熙他们几个领命,要离开前,拓跋拚退侍卫,把冯熙留住。
“大将军,还有什么要吩咐?”冯熙拱手问。
拓跋看着敦厚的冯熙,脸上漾起微笑,低声道:“冯将军,你可知道花木兰真正的身份?”
“……真正的身份?”冯熙懵然的摇头。
“她是个女子。”拓跋轻轻笑道。
“什么……女子?”冯熙震惊得低声惊呼。
顿了一下,回过神来,又紧张的低声道:“女子混入军营,那可是欺君杀头之罪啊!”
“她和倾城是自小在太原长大的好朋友。”拓跋道。
“倾城与她,一早就认识?”冯熙更加的惊愕。
“嗯!”拓跋点点头,“花木兰是代父从军。她虽然有违军纪,却是其心可嘉。”
冯熙也默默点头。
“花木兰现在并不知我已知悉她是女儿身,你也装作不知,免得她尴尬,只是尽可能的给她方便即可。”拓跋道。
“好,末将知道了。”冯熙拱手道。
“花木兰忠孝淳朴,是个不错的女子,冯大哥可以多上上心。”拓跋又微笑着拍拍冯熙的肩膀。
冯熙脸上登时面红耳赤。
自此冯熙,一路上不着痕迹的关照花木兰。
赈灾路上,沿途也有土匪强盗出没,企图抢夺善款,皆被冯熙和花木兰他们轻松打发掉。
后来他们购买了粮食,又有饥民想抢粮食,他们将饥民制服并安抚,最后给他们发放粮食。
尽管冯熙对花木兰爱护有加,花木兰也只当他是袍泽,在她心里,拓跋早占据了她的心房。
大家在碧霞宫饮宴散去,拓跋灵站在碧霞宫门口发愣,想着顾倾城是否为了儿才和八皇兄解除婚约。
顾卿斜睨着拓跋灵,冷冷的问:“公主殿下,您到底想要怎么样?”
拓跋灵一见顾卿,遂将拓跋与顾倾城的事,抛之脑后,笑盈盈道:“当然是陪本公主去练习骑射喽!”
顾卿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也只得伺候跟前。
两人正要离开,贺兰敏都和独孤西风知道拓跋灵解除禁足,也联袂来皇宫。
贺兰敏都一见拓跋灵,就一脸堆欢的笑道:“恭喜公主,没想到公主那么快就恢复自由,咱们又可以去找新奇有趣的事情玩耍了。”
“是啊,公主,我可是发现了北郊黑龙潭的秘密呢。”独孤西风也笑吟吟道。
拓跋灵见他们两人来找自己,也立时堆起一张灿烂的笑脸。
可是那灿烂的笑脸只维持了一瞬,便戛然凋谢。
拓跋灵一下子又换了一张肃然的脸孔,道:“不好意思,本公主已经不喜欢去找新奇刺激的乐子,也不想知道黑龙潭有什么秘密,我可得去好好练骑射了!”
话毕就拉起顾卿往外走。
顾卿被她拽得几乎跌跌撞撞。
一边挣扎一边低叱:“哎哎哎!快放手,男女授受不亲,你身为堂堂公主,怎的如此不矜持!”
“你是本公主的贴身侍卫,”拓跋灵嘻嘻笑道:“本公主不过拉着你的手罢了,这怎么就不矜持了?难道你还怕本公主吃了你?”
顾卿还是挣扎开她的手,面红耳赤道:“皇宫之中,大庭广众,你拉拉扯扯,是想害死我啊!”
“你们汉人就是迂腐,尤其是会些武功的读书人!”拓跋灵撇撇嘴道。
顾卿仍然冷哼:“你就算想甩掉你那些护花使者,也不要拿我做挡箭牌!”
“顾卿,本公主可没拿你做挡箭牌。”拓跋灵靠近顾卿,在他耳畔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是真心喜欢你!”
顾卿登时又大,低低呵斥:“就没见过像你这般不知检点的公主!”
“我鲜卑儿女,率性而为,敢爱敢恨,有什么不敢做的。”拓跋灵扬起下巴道。
稍顿,又凑近他耳畔,古灵精怪道:“本公主还要你做我的驸马呢!”
“疯了……就没见过这么疯的丫头!”吓得顾卿对拓跋灵退避三舍。
他们身后的贺兰敏都阴鸷的看着远去的拓跋灵和顾卿,对独孤西风道:“上谷公主身边,什么时候多了姓顾那小子?”
“就是,看来那小子还艳福不浅呢!”独孤西风也狠狠道。
拓跋灵拉着顾卿陪她去练武。
顾卿怕拓跋灵纠缠,自是无精打采,勉强应付,身在曹营心在汉。
后来拓跋灵见顾卿心不在焉,无心教自己骑射,又生起刁蛮公主的脾气,一边挥马鞭来抽顾卿,一边骂道:
“顾卿,你这所谓的御林军,像只软脚蟹,功夫比本公主都不如。
怪不得被儿打得没还手之力!还被他丢进天牢!这样三脚猫的烂功夫,如何保护本公主?你可别丢了御林军的脸!”
顾卿被她这一通臭骂,气得非同小可。
躲闪了几下,拓跋灵的马鞭并未打到他身上。
他一把抓住飞来的马鞭,恼道:“马鞭是要来打畜生的,难不成你以为自己是公主,就敢当大爷是畜生!”
顾卿语气凛然,自有一番英姿勃发,看得拓跋灵怔愣住。
“不就是骑射吗,你以为就你那侄儿出色?”
顾卿气哼哼的推开她。
飞身上马,驰骋而去,弯弓搭箭,在马背上飞驰射靶,竟每箭中红心。
看得拓跋灵欢呼雀跃,连连叫好,一边笑歪了嘴:这个顾卿,还是要气气他才能像个硬汉。
拓跋灵也一个纵跃,飞身上了顾卿身后,在他背后紧紧抱着他的身子。
又把顾卿吓得半死,拼命的扯开拓跋灵环抱在自己腰间的手:“就没见过像你这般不安分的公主,让人看见,你还让不让我活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过是想让你教我骑射罢了。”拓跋灵天真烂漫的嗔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像女子一样扭扭捏捏!”
“你们鲜卑男女,都是这般放纵不羁吗?”顾卿赶紧下马,“公主行径,恕卑职不敢苟同!”
“顾卿,你是想违抗皇命,不尽心竭力教导本公主了?”拓跋灵板起了小脸。
顾卿看着她故作肃然却含情脉脉的眸眼,无可奈何道:“……教就教,但你得自己骑马,还不得拉拉扯扯!”
“嘻嘻嘻……好好好。”拓跋灵终于心花怒放的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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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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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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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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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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