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打,你打不过本王。说狠,你也狠不过本王。”拓跋濬霸气十足道,“所以,打你那一顿,算是白挨了!”
而后看了看顾倾城,又缓和语气道:“不过,看在你是倾城大哥的份上,本王还是跟你说声对不起。将你面前那杯酒喝下,当日的不痛快,就两清了!”
顾彧卿冷哼,心里有气的看着拓跋濬,也不端酒。
李弈见状,训诫顾彧卿道:“彧卿,男子汉大丈夫,别斤斤计较!高阳王大将军向你敬酒,你应该主动敬高阳王大将军才对!”
顾彧卿看看顾倾城,见她也示意他端酒来喝,人家是高阳王飞鹰大将军,他一个小小御林军算什么。
于是端起面前的酒盏,却迟疑的看着拓跋濬。
拓跋濬见他还敢端架子,于是将手中杯盏重重放下桌子,冷冽道:“顾彧卿,莫非你敬酒不吃,想吃罚酒?”
顾彧卿冷冷一笑,毫不示弱道:“好,那卑职就敬殿下!”
却卯足内劲,脱手将整杯酒往高阳王面前飞送过去。
“雕虫小技!”拓跋濬见顾彧卿飞来酒盏,嘴里低叱。
随即跃起来自空中张嘴一把就咬住酒盏,竟然滴酒不洒,他昂首一饮而尽。
一晃头,丢开嘴里的杯盏,冷冽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说话间,一伸手,吸过桌上酒壶,飞身来到顾彧卿跟前。
顾彧卿一见拓跋濬拎着酒壶,知道他要给自己灌酒,于是腾身而起,急急躲开拓跋濬。
拓跋濬如影随形,要灌顾彧卿喝酒,顾彧卿便与他拳来脚往,在宴席间打了起来。
可是即便他随柔然骠骑将军阿史那学了一段时日的功夫,又岂是拓跋濬的对手。
不过十余招,便被拓跋濬擒住,摁在桌子上捏着下巴,向他灌酒。
拓跋濬一边灌,一边冷冽道:“敬酒不吃,顾彧卿,你竟然喜欢吃罚酒!”
顾倾城即便想劝,也是来不及。
大哥一向彬彬有礼,为何如今好像性情大变。
不但对拓跋灵斤斤计较,还如此大不敬,敢这样向高阳王敬酒?
就因为当初拓跋濬无缘无故揍他一顿,将他丢进天牢?
大哥也真是的,何苦与拓跋濬计较。
此时顾彧卿已被拓跋濬结结实实的灌了大半壶酒,呛得他面红耳赤。
拓跋灵却紧张的跳起来跺脚,嘴里急急道:“好了,濬儿,快放了顾彧卿!”
拓跋濬虽不在乎拓跋灵的呼喝,却看到顾倾城冷然的看着自己,于是停了手,放开顾彧卿。
顾彧卿酒呛得脸色通红,也气得脸色通红。
见拓跋灵出言相劝,不但不感激,反而恼羞成怒,把气撒在拓跋灵身上。
恼怒的瞪着拓跋灵道:“咸吃萝卜淡操心,谁要你多管闲事!”
拓跋灵被顾彧卿的话噎住,直气得胸脯喘粗气,半天才憋了句:“你你你,真是好心遇着驴肝肺!”
顾倾城见状,对顾彧卿训道:“大哥既如此别出心裁的向殿下敬酒,殿下如此回赠大哥,也未尝不可!”
顾彧卿走近顾倾城,低低道:“你竟然帮他欺负大哥,你还是不是我妹妹?”
“大哥你说呢?”顾倾城笑着反问,稍顿,再嗔道:“你方才那样敬酒,如今技不如人,还敢怪人家吗?”
李弈也看着顾彧卿默默摇头。
顾彧卿想想顾倾城说的在理,确实是自己技不如人。
心里头虽然对拓跋濬还有气,却不得不对拓跋濬拱手。
脸上极不自然道:“卑职只是敬殿下一杯,殿下回敬卑职一壶,看起来,还是卑职赚了!”
“好!”拓跋濬朗声笑道,拍拍顾彧卿的肩膀,“咱们算是两清了!”
顾彧卿却不置可否的冷哼,大家重新坐好。
拓跋灵打圆场嘻嘻笑道:“这样也好……难得看看濬儿与顾侍卫表演功夫,饮酒也没那么乏味。”
顾彧卿看看拓跋濬和拓跋灵,却颇有深意对拓跋濬道:“若大将军和公主,能对我妹妹高抬贵手,卑职这壶酒,也喝得甘之如饴!”
拓跋灵方才被顾彧卿气得憋着一肚子气,如今见大家都释怀,自是求之不得。
于是又豪迈道:“顾彧卿,你放心,倾城虽与八皇兄退了娃娃亲,但八皇兄对倾城一往情深,说要以自己的真情打动倾城。说不定倾城,还会是八皇兄的王妃,本公主的皇嫂,若还有谁敢难为她,害她,本公主第一个就不放过他!”
拓跋灵并不知道自己好心办坏事,碰了拓跋濬的逆鳞还不知。
拓跋濬的脸几乎都绿了。
“是啊!”顾彧卿看着拓跋濬铁青的脸,故作恍然的笑起来。
又有意无意的看着拓跋濬,不无揶揄道:
“卑职都差点忘记了,我妹妹虽然主动退了那娃娃亲,但南安王殿下言之凿凿,要以自己的真心追求倾城。
南安王对我妹妹情真意切,连我都感动,也会感动倾城。
所以,我妹妹迟早还是南安王王妃,确实是不需要担心某人了。对不对,高阳王殿下?”
拓跋濬的脸骤然挂起寒冰,就快要拧出水来了。
眼眸闪烁杀气的盯着顾彧卿,语气森冷道:“顾彧卿,本王看你,还是欠揍!”
顾倾城眼看拓跋濬脸色能拧出水,又要揍大哥,于是举杯道:
“好了好了,你们说话便是,竟把我和南安王扯上,这算什么事嘛。咱们还是干杯吧,公主请喝酒,不喝白不喝。”
拓跋濬见顾倾城夹在中间难做,暗叹口气,所有的怒意瞬间又消弭殆尽。
暖暖的看着顾倾城,更加气坏顾彧卿。
李弈低头自顾喝酒,心里也不是滋味。
拓跋灵看着拓跋濬和顾倾城,心里忽然就更加明白了。
“对……干杯,干杯!”拓跋灵举杯,又看着面前的菜肴道:“顾彧卿说本公主的菜肴丰盛,本公主也想叫御膳房做些山鼠蛇肉,可是皇宫没有这些野味啊。”
“山鼠蛇肉?”拓跋濬不禁笑道,“姑姑还懂得吃这些东西?”
“当然了,那是倾城跟我讲她在乡下的事啊。”拓跋灵笑得天真烂漫。
“……倾城在乡下的事?”拓跋濬看着顾倾城。
李弈和顾彧卿也好奇的看着顾倾城。
“你们可不知吧?倾城的医术那么好,你知道她师傅是怎样教她,训练她的吗?”拓跋灵看看顾倾城,又看看大家。
见众人一脸茫然,她又看着顾彧卿道:“顾彧卿,你妹妹在乡下这十几年是怎样过日子的,你这个当大哥的锦衣玉食,是不知道吧?”
顾彧卿一下子哑口无言,脸上带着怜惜的看着顾倾城。
拓跋灵见顾彧卿终于收敛起身上所有的刺,便一五一十,将顾倾城师傅是如何训导她的事说给大家听。
“九姑姑,你看到了吧,倾城能吃上一个鸡蛋,已经是高兴到不得了。你身为公主,可真是要惜福!”拓跋濬道。
“灵儿知道了,上次几乎就闯了大祸。”拓跋灵诚恳道:“所以父皇说暂时放灵儿出来,以观后效。还说倾城聪明睿智,让我跟倾城多待在一起,长长灵气,别一天到晚,尽给父皇闯祸。”
“公主的灵气已经超乎寻常了。”顾倾城微笑道:“公主金枝玉叶,身在皇宫,却知道磷粉为何物,足见玲珑剔透,灵气逼人。”
他们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拓跋灵这时却摒退宫人,包括顾倾城的侍女。
饮宴众人皆眉头轻蹙,看着拓跋灵。
“倾城,我在深宫,连面粉和脂粉都分不清,怎知何谓磷粉。”拓跋灵困窘道。
“公主不认识磷粉?”李弈错愕的看着拓跋灵。
顾倾城却早就意料之中。
拓跋灵摇摇头,继续对大家道:
“那日我收到顾初瑶写给我的求救信,便在御花园远远的偷看倾城。
却又听到有两名御林军护卫在窃窃私语,说道倾城订了千盏孔明灯。
天气炎热,若是沾上遇热自燃的磷粉,非把皇宫烧起来不可。
到时候倾城这个主持寿宴的主办人,将必死无疑。”
“两名御林军?”拓跋濬道:“九姑姑可知道他们是谁?”
拓跋灵微微撇嘴摇头,呵呵呵的干笑,非常的不好意思。
“愚不可及。”顾彧卿朝拓跋灵冷哼了一声。
“罢了,本来陛下让穆统领彻查,是我求陛下息事宁人。”顾倾城道。
“你呀,就是以德报怨。”顾彧卿心疼的看着顾倾城摇头喟叹。
“……这一彻查,牵连甚广,何必闹得人心惶惶。”顾倾城浅声道。
顾倾城虽然不追究,拓跋灵知道顾彧卿却耿耿于怀。
沉吟一瞬,道:“我虽然不知他们的姓名,但我过目不忘,可以把御林军都叫来,我能认出他们。”
“如此大张旗鼓的找那两个人,只怕会打草惊蛇。”李弈微微摇头。
“不,只怕他们在当日寿宴事败,便早已逃遁。”拓跋濬道。
“高阳王言之有理,恐怕他们早就不在皇宫之中。”顾倾城也沉吟道。
拓跋灵想想,遂又道:“或者,我把他们样貌绘画出来,你们暗中查找。”
顾彧卿心道即便你绘画,也不见得能把那两个人准确的容貌画出来吧。
于是还是流露一脸的不屑。
“对,本王都忘记九姑姑是丹青妙手啦。还是将他们的相貌画出来,让李副统领去确定。”拓跋濬道,“也许可以从他们日常交往中,找到幕后之人。”
拓跋灵于是起来,拿来纸笔,眼神微聚,回想了一下,便举笔画了一个男人的容貌。
“这是楚汉雄!”李弈一眼就认出拓跋灵笔下之人,他默默回想道:“高阳王殿下说得不错,此人在老祖宗寿诞的前天,就不辞而别。
也不向我和穆统领告假,就不知去向。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一名叫左沐堂的队长。”
顾彧卿没想到拓跋灵竟然能凭当日一面,便能绘出那人容貌,还栩栩如生。
不禁开始另眼相看,再也没有不屑之色。
拓跋灵继续画第二个人。
李弈看着画像点头道:“果然是左沐堂。”
“虽然那两人已离开皇宫,他们身上不可能没有蛛丝马迹。找到他们,肯定有所发现。”拓跋濬拿起那两幅画像,收起来。
“人海茫茫,他们既逃离皇宫,怕是一时半刻,找不到他们。”李弈叹道。
“就怕别人已经将他们灭口,否则没有本王找不到的人!”拓跋濬沉稳道。
“除了柳氏想害我,幕后应该还有黑手,那两个御林军只是被人收买,又或者被人要挟而已。”顾倾城眼眸流转,沉吟道。
沉思一瞬,又问道:“公主,你那磷粉何来?是何人给公主的?”
“倾城,父皇也问过灵儿这个问题,还以为是母后指使我干的。”拓跋灵撇撇嘴,摇摇头。
“皇爷爷也怀疑是皇后指使?”拓跋濬眼神聚敛,眸光如电,盯着拓跋灵道,“皇爷爷目光如炬,不会轻易怀疑人。那,是否真的是皇后指使九姑姑干的?”
“嘻嘻,父皇可是真的错了。”拓跋灵摇头道:“我敢以公主名誉发誓,不是母后指使我干的。”
“那个毕竟是您母后,即便是她指使,你也不会承认吧?”顾彧卿又不阴不阳道。
顾倾城心道,大哥怎么没完没了,总是针对皇家的人。
“大哥,我相信灵儿说的。”顾倾城赶紧制止顾彧卿。
“九姑姑,那你到哪里弄到磷粉,嫁祸倾城?”拓跋濬没好气的看着拓跋灵。
“是磷粉自己飞到碧霞宫的。”拓跋灵道。
见他们一脸的疑惑,拓跋濬一脸心疼,顾彧卿更愤愤不平,她忙又解释道:
“我听到那两名御林军说孔明灯沾上磷粉,就能自燃,倾城会罪责难逃。
正愁不知去哪里找磷粉,磷粉却出现在我的妆台上。
我开始以为是脂粉,打开装磷粉的首饰盒,却见上面写着磷粉俩字。
我和芸姜试了一下,果然能自燃。便略施小计,骗了卫绾的库房钥匙,把磷粉撒在孔明灯上。”
“首饰盒?”顾倾城问道,“公主,那首饰盒还在吗?”
“……应该还在妆台上吧?”拓跋灵讪笑道。
拓跋灵与顾倾城一起进入她的寝殿,找了好久,却没有那首饰盒的踪迹。
“怎会不见了呢?”拓跋灵抓耳挠腮,泄气道。
“公主,那首饰盒可有何特别之处?”顾倾城问。
拓跋灵回想着,摇摇头,道:
“那就是平日里普通的首饰盒,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当时我与芸姜一起见到首饰盒,是她先打开的。
芸姜当时的表情,应该事前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如今她被责打,还在休养,会是谁,拿走了那首饰盒?”
顾倾城摇头笑笑,道:“公主,算了,一个普通的首饰盒,也证明不了什么。
那幕后之人,既然能轻而易举就把磷粉放在公主寝殿的妆台,也能轻易就拿走。
公主日后小心,留意自己身边人就行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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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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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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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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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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