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在拓跋濬的怀里,飞鸿飞雁虽然悲悲切切的哭泣,却知道赶紧过来施针急救。
她悠悠醒过来,耳畔听到拓跋濬低低而温柔还夹杂着痛苦的呼唤:
“倾城?倾城……”
“拓跋濬,我做了个噩梦。”顾倾城万分害怕的低喃。
恐惧得浑身颤抖,不敢睁开眼睛,紧紧抱着拓跋濬。
直往他怀里钻,恨不得钻进他的身体里躲藏起来。
“那个噩梦太可怕了,我竟梦到你杀了姑姑和奶娘。拓跋濬,你快点救我出来……”
她的呼叫软弱无力,带着绝望的恐惧,浑身颤抖。
拓跋濬紧紧抱着她,恨不得将她嵌进身体,保护起来。
心疼得脸上血管暴突,看着她,失声痛哭:
“倾城,别怕,有我在,噩梦会过去的……”
在拓跋濬的安慰中,顾倾城试图慢慢瞪开双眼。
天啊!
眼前还是噩梦中的景象!
她倒吸一口冷气,吓得赶紧阖上眼。
瑟瑟颤抖的冲拓跋濬喊:“为什么我还在噩梦里,你快点让我醒过来……”
“倾城,你冷静些……”拓跋濬的眼泪痛苦的坠落。
“我魇住了……拓跋濬,我好害怕,我怎么醒不过来,怎么逃不出去。我好害怕,拓跋濬,快救救我……”
她攥得很紧,很用力。
拓跋濬的泪落在顾倾城的脸上,心疼得他五官纠结:
“倾城,对不起……”
拓跋濬还未说完,顾倾城却疯狂的推开他,惊骇的看着眼前一切。
看着眼前的一切,她身子摇摇欲坠,如扶风摆柳。
“这梦魇太真实了,比以前那些飘渺梦幻,还要真实!”
顾倾城脸色苍白,嘴里像梦游般喃喃。
她瑟瑟颤抖的看向奶娘。
泪眼婆娑里,奶娘被射个稀巴烂,脑袋那个箭孔,已经不泌血,而是流着脑浆。
跟一揽芳华她射杀那个杀手,一模一样。
姑姑身上虽然没有利器,但那胸前的血洞,更加触目惊心。
她跌跌撞撞的向姑姑和奶娘跑去,想要瞧清楚这梦到底有多真实多可怕。
当摸到姑姑和奶娘都是那么的真实感,顾倾城的恐惧才真正到了巅峰!
而夏荷秋月菊香她们身上不仅被乱箭射杀,还有很多血淋淋的伤口。
凭医者的认知,那些是严刑拷打得来的伤!
她们死得太惨太可怜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毓秀宫要遭满宫灭门?
这梦魇太真实了!
她惊骇的奔逃,被雪地上的乱箭绊倒!
骨碌碌……
她像破碎的支架坍塌……
倒下来的时候手撑在乱箭上,插着数支箭矢。
“快!……药!……”
拓跋濬飞扑过去,并示意侍卫拿药,飞鸿飞雁她们过来帮忙包扎。
拓跋濬点了她的止痛穴,万般心疼的将箭拔出来。
心疼得眼泪滚落,声音颤抖的叫:
“倾城,你忍着点!……”
顾倾城一点都感觉不到痛。
也许,是精神上太痛,才感受不到丝毫**的痛。
护卫即刻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飞鸿飞雁也哭着来帮忙,大家手忙脚乱的给她包扎。
顾倾城看着姑姑和奶娘她们,**不痛,她的灵魂却能感觉痛!
蚀骨的痛!!!
痛入了骨髓!!!
顾倾城在拓跋濬怀里挣扎着,捶打着头,想让自己在痛感中清醒。
可是她的手又被拓跋濬紧紧桎梏。
拓跋濬看着她受伤的手,悲恸的哭道:
“倾城,你要冷静……你这样子,还不如杀了我!……”
顾倾城不理拓跋濬,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尸体,她眼神里的光聚了散,散了又聚。
“不,我不是做噩梦,应该是中了某种幻术。对了,是那血魔,肯定是他给我施的幻术!”顾倾城有些失魂落魄。
“倾城……”拓跋濬泪流满面,紧紧抱着顾倾城,声音痛苦而嘶哑,“不要这样……”
侍卫和飞鸿飞雁早在一旁低低哭泣。
她悲恸过度,掌心的血一时半刻还没止住。
她伸手去摸拓跋濬,摸了他一脸的血。
拓跋濬的肌肤是温热的,他的呼吸也是温热的。
这个幻术太真实,太可怕。
顾倾城用力,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你疼不疼?”
他此刻根本感觉不到痛痒,眸光哀痛的看着他的倾城。
方才太用力拍打,打在伤口上。
顾倾城终于感觉撕裂般的疼了,手又泌出大量的血。
“好厉害的幻术,竟然魇住了。血魔的幻术怎么那么厉害,我们竟然逃不出来!”
顾倾城攥紧了拓跋濬的狐裘,浑身打颤,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紧紧抱住她,嘴唇颤抖的痛哭:
“倾城,不要这样……”
“不可能这样,不会是真的,只是幻术罢了!”顾倾城神经质般喃喃。
“一定会醒过来,会逃出去的,拓跋濬如此爱我,他怎么会杀了我的至亲。
我是他的命,他宁肯伤害他自己,也不会伤我的心。
一定不会是真的,我不相信!……”
拓跋濬听到顾倾城的喃喃,泪水又痛苦的滚落。
温柔的贴着她的脸:
“是啊,你是我的命,我怎会做伤害你的事。
噩梦很快会过去的,别怕啊,我们说好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
她感受着他的温柔和炽热的心跳。
“可是,我为什么醒不过来,逃不出去啊?”
顾倾城越发的焦虑。
拓跋濬的吻,盖住她的唇。
给她渡气,希望她能清醒,恢复原来那个聪明睿智的倾城。
顾倾城没有得失心疯。
看着侍卫将倒在雪地上的尸体搬走,顾倾城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是真的,拓跋濬,是你杀了我的姑姑和奶娘……”
顾倾城的声音空洞,五脏六腑痛得呕吐。
她还是分清了现实与梦境,她从来没有被梦魇,没有被幻术所困。
她一直在真实里!
残酷的真实里!
疼痛和鲜血,以及拓跋濬的呼吸渡气和心跳,都让顾倾城冰冻的脑子开始思考。
这不是做噩梦,更不是幻觉!
分清楚了,她宁愿是做噩梦。
她常常做些飘渺虚幻的梦,此刻,她多么希望那只是一场飘渺虚幻的噩梦!
侍卫要搬走姑姑和奶娘的尸体时,她扑过去紧紧抱着那些冻僵的尸体。
一会儿抱着姑姑,一会儿又赶紧去抱紧奶娘。
“奶娘,奶娘……”
她抱着奶娘已经冻僵的尸体,死也不肯放手。
奶娘的身躯被乱箭射得千疮百孔。
但她却不厌其烦的给她一个个洞孔细心的缝补。
所谓生娘不及养娘大!
这个含辛茹苦养育她长大的女人,胜逾顾倾城的生母,比她的命还重要。
若没有奶娘,她早死了。
即便不被赶回乡下,在柳如霜手底下,说不定被卖到妓院,那她的命运会更惨!
她自小就与奶娘师傅姑姑和铁爷爷他们相依为命,甘苦与共。
她只知道柳如霜和顾仲年是自己的仇人。
她嚎啕大哭,哭得肝肠寸断。
待她见护卫欲将姑姑抬走时,她又扑向姑姑,哭得更加悲戚。
姑姑的脸溅了些血迹,姑姑爱美爱干净,不能弄脏了姑姑的脸。
顾倾城掏出锦帕擦擦地上的雪,令锦帕湿润再仔细的给姑姑擦干净脸。
姑姑还是一如往昔,温婉美丽,高贵端庄。
姑姑胸口上那个血洞,她恨不得剜一块肉去填补!
她只能拿出针线,细心的给姑姑缝补好那个大洞。
姑姑与自己非亲非故,却像慈母般对待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她对自己的爱,已超越了一个母亲。
顷刻间,她失去了两位至亲。
杀死她们的,是她深爱的拓跋濬。
姑姑死在拓跋濬的剑下,奶娘死在他们的乱箭下。
前一秒,顾倾城还踏雪寻梅,想把自己有了他骨肉的喜悦第一个告诉他。
她想象着他知道那个喜讯会是如何的欣喜若狂。
前一瞬是天堂,下一瞬竟然是地狱!
“不要带走我姑姑!不要带走我奶娘!”
顾倾城一会扑向姑姑,一会扑向奶娘。
最后她全部扑空,拓跋濬的护卫把她们抬回皇宫。
她哭得声嘶力竭!
她可以受任何苦楚,但她不能承受她的至亲如此惨死。
而且是死在她最爱的人的剑下!
“为什么?拓跋濬,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奶娘和姑姑的尸体被抬走,她攥紧拓跋濬,咆哮着要他给一个解释!
“为什么要杀死姑姑和奶娘,她们是我的至亲,你那么爱我,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了我的至亲?……”
顾倾城的胸腔被一刀刀搅碎。
她痛心疾首的捶打着胸口。
“……倾城,你知道……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伤害你最亲的人!”
拓跋濬抱着她,顾倾城推开他。
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从中分辨他说话的真伪。
顾倾城倏然闪过一个念头,有些恍然顿悟的瞪着拓跋濬,像不认识他。
“……我知道了,你是怕陛下要你与仙姬公主成亲,你怕我会离开你。
你知道我离开你,会和奶娘和姑姑在一起。你便杀了她们,断了我离开你的念想?”
她紧紧攥紧拓跋濬的银狐裘,他痛苦之极,默默摇头。
“……不是?!”
她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像要刺破血管,奔流而出,将她凌迟处死。
“拓跋濬,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将我从九天云端,推下万丈深渊?为什么……”她悲痛的质问。
“……倾城。”
拓跋濬一脸的痛苦,压抑得血管也暴突起来了。
“拓跋濬,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杀了她们,我不明白会疯的,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使劲捶打拓跋濬,整个人简直崩溃。
“你知道我为何会痛不欲生么,就是我不知为何最爱我的人,要杀死我的至亲!
姑姑和奶娘死得不明不白,我却连你的动机都不知道!”
她疯了一样攥住拓跋濬的衣领:
“拓跋濬,求你告诉我?求你了!……”
“……倾城乖,今天的噩梦过去,一切就会好的。”
拓跋濬抚摸着顾倾城的脸,眼芒里是痛苦的激动。
他的泪珠滚下:“你这样子,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顾倾城看到拓跋濬眼里的剧痛。
他的痛,绝不下与她!
她又想到他为了自己宁可被五马分尸,他毫不犹豫的追着她跳下鬼见愁。
为了她,即便将他千刀万剐,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们说好任何时候,都相信对方的。
坠落鬼见愁,明知道会死,他们夫妻也定了尾生之约,生生世世,生死相依。
他那么爱她,怎么可能让自己受如此的折磨。
“告诉我,你编个理由说服我!”顾倾城软软的跪在拓跋濬面前大哭,“求你了,拓跋濬,求你!”
拓跋濬痛苦的抱住她,给了她一个解释。
“……我来的时候,你奶娘和毓秀宫所有人就已经被乱箭射死。
而姑姑……却是等我来之后,握着我的剑,插进自己的胸膛……”
“这不可能,姑姑怎么会握着你的剑插进自己胸膛?”
顾倾城死死盯着她,眸光像锐利的鹰隼。
这个理由说服不了她!
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你怎么会和姑姑奶娘她们同时出现在梅林,她们一个死在乱箭下,一个死在你的剑下。
你武功盖世,是最敏锐的极地狼,你怎么会阻止不了姑姑拿你的剑插向自己。
再说姑姑好好的,即便要寻短见,她可以有一千种方法,却为何要死在你的剑下?!”
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她的脑袋千丝万缕纠缠,混乱至极!
拓跋濬脑海里闪过皇爷爷冷厉的话:
“你明知道她的身份,却隐藏不报,不仅早就私下成亲,将朕玩弄于股掌之中。
还助冯熙一步登天,培植势力,整个军营几乎都是北燕余孽!
太乙真人之言,不得不信,她就是那个能颠覆大魏之人!
只要他们兄妹振臂一呼,不仅取大魏,乃至天下,都易如反掌!
你们若想她活,想她身边的人都活,就得自己承受所犯下的错!
让她看见冯左昭仪死在你剑下,这只是对你们的小惩大诫!”
他当时不惜舍弃一切,跪求皇爷爷:
“皇爷爷,濬儿可以放弃所有,带她远走天涯,此生此世,不踏入大魏一步!求皇爷爷不要折磨我们!……”
皇爷爷一听他要带她走,几近疯狂:
“你以为能带她一走了之,朕就拿你们没办法么?你要置太子府所有人的性命不顾吗?
是,朕知道,你和倾城都不怕死!但倾城舍得让她所有至亲为了她而死么?
还有那千千万万她请求释放的降奴,统统为她陪葬,你觉得倾城,能跟你走么?!”
皇爷爷不但拿太子府和北燕幸存下来的所有人要挟,还拿那千千万万的降民要挟!
那一刻,他不仅痛恨自己生在帝王家,更痛心得几乎想杀了皇爷爷!
但那终究是自己的皇爷爷。
他终究下不了手。
而且,他的赤霄剑早在进宫,便被卸下。
整个御书房,布满了虎视眈眈的隐卫,只要他稍有异动,即刻射成肉泥。
他占不了半分便宜,若敢异动,只会将倾城和她那些至亲,推下万劫不复的深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飘渺倾城》,微信关注“优读文学”,聊人生,寻知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飘渺倾城更新,第四百六十二章:心如刀绞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