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给她留了一封信?
她想也没想就拆开。
信很薄,只有区区一页纸,内容也很短,但她看完,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情,就这样呆呆地坐了不知道多久,就连钱青阳进来都没有察觉。
“青雀,青雀,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他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像个雕像一动不动,也不知做了多久。
“啊?”听到有人大声喊她,这才回过神。抬头一看,是钱青阳。眼里的光一下子又黯淡下去。
“你怎么了?”钱青阳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便凑过去问:“你坐多久了?出什么事了?”
她把信递了出去,觉得身体很软,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师父他走了...”
“走了?”钱青阳看起来也很意外,接过信三两下就看完了。上面都是没说什么,只是说自己的有些事需要立刻去办,所以就先离开了。
看着魂不守舍的青雀,钱青阳安慰道,“你还不知道,你师父就是这样的一个性子。来去如风,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他放着好好的太医不做,跑出去做什么游方的先生。偶尔来南山楼落脚也都是率性所致,每次走也是招呼也不打。这次他好歹还留了封信呢。而且既然是有事去办,也不算什么。”
钱青阳虽然说的入情在理,但她心里还是难受。既然早都已经打算着要走,为什么不和他们说一声呢。自己又不会去拦。更何况他们之前不还约定春暖花开的时候一起去采药的吗?
不过也许师父很快就会回来?
“师叔,师父多久会回来啊?”
“唔,这信上没写。”钱青阳挠挠头,“不过每次他走都没个定数,上一次我见他还是两年前。”
她的心就像是沉到了湖底,憋闷,发凉,喘不过气。为什么会这样,师父是要食言吗?像师父那样的人也会言而无信吗?
见她不说话,钱青阳忙道,“放心吧,小青雀。你师父不在,不还有我这个师叔的吗?就算他不在信里嘱咐好好照顾你,你也是我唯一的师侄,有什么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师叔说的话她当然信,但他不是师父。听到这样的话,她应该表达谢意的,但她勉强也只是挤出一个笑,“师叔,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谢绝了师叔送她回去的好意,自己人走在路上,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想到昨天师父叮嘱的话,当然就觉得奇怪。
什么好好吃饭,什么嘱咐钱青阳,哪一句都是在叮嘱交代。为什么自己当时这么迟钝一点也没有想到。
为什么待自己那么好的师父会说走就走,明明就有约定在先的。她心里一酸,眼泪不自主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师父....难道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吗?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
她浑身脱力,靠在墙壁上歇了一会儿。
但只是片刻的沉沦,她用指甲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不行,而且这里离前厅位置不远,青天白日的,她绝不能站在这里哭。就算是难过,也要先回到自己屋里再说。
她擦了擦眼泪,咬着牙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她的房间。门在背后关上,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一整个白天她没有到前厅去,也没有人来找她。不知道是不是钱青阳打的招呼。
到了晚上,有人敲门喊她“青雀?”。
她打开门,是钱青阳。
一见她,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惊呼一声,“我的天,眼睛怎么肿成这样。这厮这真是作孽。”她揉揉眼,只觉得涨得难受,也不知道究竟肿成什么样子。
等回屋里在镜子里一看,两只眼真的肿得像两只桃。也不禁吓一跳,其实她没觉得自己哭多厉害,就是晕晕乎乎地睡了一天,醒一阵哭一阵,怎么就成了这样。
“真是罪过,你等着,我去找点消肿的东西来。”说着钱青阳就跑了出去。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就算自己再怎么哭也没用。
今天一天都过得迷迷糊糊,明天也要这样吗?后天呢?师父什么时候不回来自己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师父的话还在耳边,“大医精诚,我们学的正是仁心仁术。也许之后我们会遇到许多光怪陆离的事,但秉持着这一点初心,才能守住自己。”即使在黑夜里,他的身形也隐隐散出微光。
师父说得没错,她呼出一口气。
一味地沉浸在痛苦和哀怨之中既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师父的亵渎。
他只是有事出去了,他一定有不得不走的原因,他不告诉自己也没有关系。师父临走前交代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的话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呢。
只是因为贪恋温柔就自暴自弃了吗?
这样的自己配做程怀秋的弟子吗?难道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虚弱无力的人吗?只是师父走了这样的小事就要哭肿眼睛吗?
这不是她。
她咬着嘴唇,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再等钱青阳再度回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熟悉的笑容,她已经基本变得和之前一样,就像什么都发生过一样。
“你没事吧?”他递上冰块,“要不多休息几天,反正这些天南山庐也没什么事。”
“没事的,师叔。许多人都回家了,人手本来就不够。”
“你师父他..”钱青阳知道她是因为程怀秋的事而难过。这对师徒虽然认识的时间还不长,但却是天生的匹配。
“师父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吧。”她笑着说,“我会好好学习干活的,不会让您和师父担心。”
“你这孩子,不用这样硬撑的。”钱青阳叹了口气,“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来告诉我,不必和我客气,我也是你的师叔。”
“嗯,我记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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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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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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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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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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