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妥当的方法就是在她死后再做这件事,可司南却担心死后万事由他人,终究不完美。
司南急着将阳市那间筒子楼还给她,是觉得抛开感情,她们之间就没有经济帐了。
司南将她应得的那份还给她,至于司南家的那份...不说父母的东西子孙继承过来是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说没有给父母养老的人,凭什么惦记父母的遗产?
以后陪在父母身边的是她,能为父母养老送终的人也是她。至于她有没有这份义务,其实在司南看来,是没有的。
父母养子女小,子女养父母老,这是一个因果问题。
真是...越想越头大。
司南能做的事情不多,随着年纪的增长,精力也越来越少了。等返聘合同到期后,司南就没再接受京大的返聘,而是彻底进入了退休生活。
柴简在司南接受学校返聘的时候就退休了,退休后的柴简,生活的重心彻底变成了司南。
有时陪司南京大,听一回司南的专业课。有时会按着司南的要求给柴蘅送些东西。
柴蘅自小就在京大这边的附小,附中读书,长大后更是顺利的考进了京大。不过柴蘅既对地质没兴趣,也对医学没爱好,最后竟是进了外语系。
估计这也跟乌明从小对着柴蘅叽里呱啦的不无关系。
上班的地方离京大比较远,再加上京城的交通越发叫人不敢恭维了,于是柴蘅大多数都住在单位附近的套房里。
柴蘅自小没吃过什么苦,从她还在她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有张妈照顾。也因此,柴蘅是一点家务活都没干过的。
每周司南都会叫家里的小保姆柴蘅的小套房打扫一回屋子,再采买些水果和家里做的一些只要放在微波炉里加个热就能吃的食物送过投喂。
有时候,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或是柴蘅想吃了什么,柴简就会开着他退休后才买的小汽车给她送过。
家里买的不是什么名牌车,是全下来还不到十万块钱的长城m4。
极为小巧的一款suv,无论是代步还是停车都方便。不是买不起,而是什么牌子的车都是四个轱辘,遇到堵车的时候都得歇菜。都是一样的车,为啥还要花那个冤枉钱呢。
不过等到司南正式退休后,这款suv的使用率就不高了,因为柴简买了辆双拓展的房车。
还不只他一个人买。
乌明,司东,乌亮一人买了一辆。
司东带着方轻舟,乌明带着他养的金毛犬,乌亮和司北他俩开一辆。或者说,乌亮开,司北负责内务。
司北这家伙早年在南边做生意,开车时出了点小意外,自那以后就再也不敢开车了。
不光不敢开车,他连坐副驾驶位都有心理阴影。这次出来玩,若不是乌亮能开车,他都得给自己雇个司机跟着了。
一群年纪一大把的老头老太们,将家里的孩子都叫回来吃了顿饭,宣布了一回他们的决定,就此开始了房车旅行。
第一站直接了内蒙,吃最正宗的草原羊和最好吃的牛肉。
连吃带拿那种。
不光房车里的冰箱都装满了,他们还快递了不少回京城。
三辆房车在野外停车的时候,会将房车停成一个缺了一笔的口字。之后铺开定制的帐篷,中间那块地方就成了厨房和客厅的公共区域。
晚上也不用收回,有乌明的金毛犬看着,不怕丢东西。
其实他们很少自己做饭,一般都是吃当地的特色美食。偶尔在某处多停留几天,司南就会用手机网购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有用的没用的,上了不少智商税。有时候柴蘅也会买些东西邮到房车驻地来。
乌亮一直没娶到媳妇,司北到是处过几个,不过最后却都是不了了之。而乌明呢,一颗心的扑到工作上,官越作越大,个人问题就越是解决不了。好在当年那场异国恋还结了爱情的果子。
那妹纸回国后就发现怀孕了。
也不知道这妹纸是怎么想的,她没有通知乌明就将孩子生了下来。之后又当了几年的单亲妈妈,最后在孩子五岁的时候,迎来了生命的第二春,决定结婚了。
然后也是这个时候,那妹纸才叫人将孩子送回来。
长的很像乌明,但他是个五官极为深邃,看起来就像少数民族的男孩。
孩子送回国了,以乌亮的性子也不能说不管。在背着那孩子做了dna后,这孩子就被送回了京大校外的小院了。
孩子被送回来的时候,是一句汉语都不会说的。好在全家除了张妈外,都会英语。于是一边教这个孩子说汉语,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教导这个孩子如何融入华国生活。
哦,对了,这孩子还不会用筷子。
注入诸多心血才将这孩子骨子里的华国血统激活,之后便是办理落户的手续。
其实这个孩子的出现对乌明的工作和身份,多少有些敏感。但乌明自己不介意,那这些事情就不会影响他。
落了户,入了学,那孩子偶尔还会被人当成是新疆来的小孩。
新疆人五官立体,好看是大多数华国人都有的固有印象。
毕竟老祖宗也不是为了葡萄干才杀过的呀。
乌明长的也好,小孩的妈妈也是个美女,两人的孩子长相上自然不俗。长相上小孩随乌明的多,不过性格上,却有不少他母亲的影子。
比如...恋爱这种事。
因为这小孩早恋的事,司南还被找了好几回家长。
没办法,这孩子的学籍档案和家长联系人栏填的都是司南。
不是不想填乌明,可乌明的手机关机的时候比开机的时候都多,办公室的电话更是十次里有七次没人接。
他们自己人都不一定能找到人,更何况旁人了。
对于这个孩子,司南操的心绝对比乌明还要多,仿佛是将那些年乌明操在她身上的心都还回了一般。
如今那孩子就在司北的公司里工作,听司北说那孩子在经商上非常有头脑,手腕也了得,活脱脱的就是时下小姑娘喜欢的那种霸道总裁。
万花丛中过的那种。
.
房车出行能带不少东西,说走就走,方便舒服。但实际上房车出行最大的弊端就是休息不好。
一般的房车隔音效果都不好,司南他们买的房车虽然在出厂前特意做了隔音处理,但是相较于房屋,晚上在房车里休息的时候,噪音仍旧不小。
随着年纪的增长,对睡眠质量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也因此几人大多时候还是会住店,只有耽误了行程时才会住在房车里。
他们的第一站是内蒙,目的地却是当年下乡的三友村。一路走走停停,不过数日就到了庆市。
他们的车里安装了最先进的影音对讲机。打开后每辆房车的驾驶室就会投到一个聊天室。
就算是开车在路上,也能看着彼此的脸说说笑笑。
车队下高速路进入庆市时,几人就说起当初下乡时的事。司南住店,还一本正经的忽悠别人。
高速路出口有个温泉山庄的广告牌,离这里不远,还是那种独门独院的设计。
司南见了,就在聊天室里问几人要不要泡温泉。
必须呀。
走过路过,绝不放过。来都来了,干嘛不泡个温泉。
可惜司南打电话过的时候,山庄的工作人员说广告牌上的那种独门独院的客房已经客满了,不过可以接受预订。
问了一回大家的意见,下了个两天后入住的订单。等订好房,又转帐了订金,司南几人就开车进了庆市。
庆市早就变了没有一丝熟悉的痕迹了。
以前从庆市到洮市要做十二三个小时的火车,然而现在却只要三个小时。
几人原想按着记忆开火车站,先看看当年的招待所还在不在,可惜一进市区就迷路了。若不是开了导航,指不定要走多少冤枉路呢。
╮╯╰╭
一路走,一路回忆,等他们终于回到抚顺县,开着车走向回三友村的那条路时,几人不约而同的在那处小河前停了车。
抚顺县也是大变样,这条通往三友村的村路也铺了沥青。
平整的沥青路面,两旁种着不少杨树。此时正是九月初,杨树的叶子颜色最深也最浓密的时候。
三辆房车就靠着路边停了下来。
几人下车后,看了一眼穿过粗厚管子流向下游的河水,这才一步一步走上带了护栏的水泥桥。
桥很平,没有弧度,不管是走上还是车开过,都不会吃力。
几人靠边站在护栏前,说着当年那场惨案。
乌亮东看看,西看看,指指这颗又不确定的看看那颗,最后又问司南几人,当年挂着他的树是哪颗。
这可问住他们了,他们还真的记不清了。
好多年过了不说,当年出事的时候还是冬天,那树上连片叶子都没有,现在呢,哪颗树不是长的又高又壮?
在这里逗留了一会儿,三人又重新开车上路,一路不停的了三友村。
不过还未进三友村,就先看到了扩建了几倍不止的村小。
以前的村小只是几间平房,现在的村小,竟然多了两栋教学楼。
叫几人诧异的不是村小出息了,而是司南悄无声息的成了村小的第一任校长。
“我?校长?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也不知道。
村小的校墙上挂了好些牌子,上面有村小这些年得到的荣誉,也有优秀教职工作者。
其中挂在最上面,也挂得最醒目的就是司南的名字和相片。
相片...应该是从网上下载的。
上面写了司南哪年到哪年在学校工作,担任校长并且在担任校长期间做出的一切成就。通篇有理有据的事迹下面还有司南最后的工作职称。
京大医学系麻醉学教授。
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
“这话,绝对不是我说的。”司南指了指一旁的校训,对几人笑道,“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他们要点代言费?”
几人听了,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你是司南老师吗?”几个经历过当年事情的人正跟没经历过的人话说当年呢,就听到一个声音在一侧响起。
司南闻言回头,就看到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站在不远处。那妇女...太胖了,胖得司南压根就没办法从她的脸上找到某些熟悉的东西。
“我是xxx。”可以自豪的说一声桃李满天下的司南还真不记得这个名字了。此时见司南一脸想不起来的样子,这妇女又说了件事,“咱们村刚装电线那会儿,我妈被电了,我还是按照您教的急救方法救的我妈。当时我妈就想好好谢谢您,可您说什么都不收礼。”
当年的事忒特么吓人了,别说过几十年,只要她不死,她都忘不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初村里刚刚要装电线,司南就写了份触电方面的常识给村子不说,还在课程上着重教了一回村小的学生。
“对了,您当初留给村里的触电常识还有后来寄回来的医疗急救的宣传海报,咱们村至今还留着呢。如今仍旧贴在村委会的墙上。”
司南听了,还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客气了几句,就问起了他们当初住的知青院现在还在吗?
见司南问,那妇女便摇了摇头,“你们走后,那房子就被村子收回了。……前两年下了场大雨,秋里又赶上地震了,土胚的房子不禁造,直接塌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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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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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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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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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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