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在心里对林小雪疯狂的吐槽,面上却摆出一副吃惊诧异的模样,“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林小雪被问得一愣,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子自己不知道,自己可能吃亏了的情绪。
“理发店就可以免费洗头的呀。我找不到你和李胜男,一个人孤零零的,就拽着行李在大街上一边逛一边找你们。刚好看到一家理发店,说是免费给知青剪头发呢。理发店的师傅人可好了,又给剪,又给洗,还不要钱。”
“啊,还有这好事?”林小雪一脸心疼的去看司南仍旧带着帽子的小短头发,“你头发都这么短了,怎么还剪呀。”
有一种人天生就喜欢占便宜,但凡有便宜没占着,都会觉得自己吃亏了。若是有人占着便宜她没占着,那心里就别提多酸了。很明显林小雪就是这样的人。
司南暗戳戳的逗林小雪玩,林小雪也真的上当了,一脸的遗憾可惜。可司南不知道她身旁的柱子后,跟她前后脚离开旅店的三人就坐在那里一脸兴味的听她怎么忽悠人。
低头看表,此时已经晚上十点了,三人知道就算那林小雪想要占一回这样的便宜,也不敢冒冒失失的跑去剪头发。
不光她,这附近但凡能听到她这话的人,都不会为了免费剪发就错过火车的。
而且这个点了,就算有人想去,哪家店铺不关门呢。
这姑娘是算准了,这种谎话不怕穿帮呢。
“短头发省洗发膏嘛。”司南不以为意的回了句不太走心的答案,“你洗一次头发用的洗发膏够我洗三回头了。”
林小雪闻言正要说话,火车进站的气笛声就从远处传了过来。见此,所有人都站起身,拿着行李迅速朝着站台靠拢。
站台上,司南将之前坐着的褥子盆固定在拎包上,就站好不动了。而刚刚还跟司南说话的林小雪和李胜男这会儿将自己的行礼都背在身上,大包小裹的,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里果然不适合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人设。
→_→
司南的行李是司东和司北从窗口递进去的,连她自己都是被那兄俩从窗户塞进去的。当时那么混乱,进来多少谁注意得到?更何况大家都在火车上好几天了,吃的喝的都耗尽了,就算有缩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再来,她不是一直守在站台上的,行李也不是瞬间缩水的。出走半日,什么情况不能发生呢。林小雪和李胜男跟司南坐了一路,这会儿见司南就这么两件行礼,也没表现出诧异或是其他的神色。
“一会儿咱们挤一个门,上车还坐在一块儿。”林小雪左右看了看,小声跟司南说道,“你东西少,上了火车记得给咱们占座。”
司南抽了抽嘴角,视线落在缓缓进站的火车上,心忖了一句,妹子你怕是想多了。
没错,就是想多了。
火车缓缓从眼前驶过,但凡从眼前掠过的车厢,里面都坐满了人。下车的人站在过路上,看起来座满也少有空余的。
就这样的情况,还想跟人抢座?
快别做梦了。
司南已经想好了,她晚点上车,上了车就霸占门口的位置。
火车为了方便乘客上下车以及不知道过路的车站是在列车左边还是右边,所以火车的车门设计时都是左右各有一个车门的。
由于设计建设的原因,火车的车门离地面有些高度。乘客上车时一般要蹬几个台阶才能进入车厢。车厢门口有块铁板,有人上下车的时候,那块铁板就会掀开,露出下面的台阶。当火车启动时,那块铁板就会放下来盖住台阶。
而司南相中的就是车门对面那块铁板放下来的区域。
通过一路的观察,每次有乘客上车时,乘务员都会叫上车的乘客往里走,而新上来的那些乘客也想着车厢里可能还有空座位,也是积极往里走。这样一来,车门的位置就有一定概率会比较空。
不过去洮市的这一路,若是进站时恰巧开的是司南这边的车门,那她还得连人带行李的挪到对面去,也是麻烦的紧。好在她的东西不多,挪动也方便。
虽然不知道这一路会经过多少站台,但总共才十二三个小时的车程,怎么都能忍下来了。
……
情况一如司南想的那样,大家一上车就往车厢去了,林小雪和李胜男挤进了车厢,司南也成功在门口处安营扎寨。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倒霉的事遭遇多了,开始触底反弹了。一直到早上六点多,火车就停靠了两站,而这两站开的还都不是司南这边的车门。
等到七点多一点的时候,火车进的某个小站才开了司南这边的门。而司南见此,打听了一回餐车的方向,直接顺着人流挤进了餐车。
红糖馒头,白菜粉条馅的包子还有粘稠的小米粥,加一分钱还能得一碟子白菜丝的小咸菜。
司南要了一个红糖馒头,一碗小米粥,一碟白菜丝的小咸菜便慢条斯理的吃早饭。
饭毕,司南就赖在餐车里一直到上午十一点火车进了洮市,才拽着行李从餐车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洮市地理位置的缘故,这里的风很凉爽,天气虽热却不闷热。
这会儿大日头下,站在一块大牌子前,司南也没觉得多不舒服。抬头看那牌子,上面是手写的列车信息和知青登记领票的位置。
中午一点的火车,下午四点到抚顺县。
司南领了票就找了个背荫的地方拿出饭盒吃午饭,饭毕与李胜男林小雪轮流去室外公厕方便。那公厕里的味道,那扑面撞在脸上的苍蝇,还有那微微颤颤的两块板子差点没让司南将刚刚吃下去的午饭吐出来。
从公厕出来,听到有人谈论公厕坑里涌动的白蛆。司南脑补了一回,一个没忍住,直接把自己脑补吐了。
哎呦我的天呀,这可恶心到姥姥家了。
╮(╯▽╰)╭
蔫蔫的上了火车,又蔫蔫的下了火车。到了抚顺县,李胜男拎着行李去县文工团报告了。林小雪也跟着夏家洼子村来接知青的村民走了。
陆续有村民赶来接自己村里的知青回村,到了最后站台上就剩下司南和早前同座同住店的三个青年。
就在司南想着这三人跟她是不是一个地方插队的时候,一辆驴车哒哒哒的赶了过来。
“是去三友村的知青吗?”
马车上的人还没到跟前就扬着大嗓门朝这边喊,乌亮听了,也上前两步,同样大嗓门的喊道,“是~,我们仨都是。”
“还有我。”司南听了,也在一旁是猛点头。
“成,那就上车吧。”说话间驴车就停在了几人面前。
乌明三人的行李不少,三人七手八脚的就将行李都码在驴车上不说,还顺道帮司南将行李也堆到了车上。
行李摆中间,人再围着行李坐。司南小心翼翼坐在驴车上,不妨那驴子一抬脚一颠簸,差点将司南甩出去。下意识的抓住伸过来的手,司南一脸的惊魂未定。
这角度掉下去,绝对是脸先落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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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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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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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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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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