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当初那段赫湛北从深度昏迷中被苏夏给唤醒的记忆被重新勾出,赫湛南沉默了会后,终于松口同意了:“那你在这好好呆着,我将人送回家就过来陪你!”
说着,赫湛南抬腿就要往病房内走。
他打算先将沈兰送回赫家,再自己赶过来替苏夏。
谁知大他身形刚动,苏夏就及时喊住了他:“湛南!”
“你也好好睡一觉,明早再和阿姨来替我就行了,没有你在旁看着,阿姨又怎会安心呆在家里?”
望着男人猛然停住的身影,苏夏张口说道。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想让她劳累,不想让她独自守在医院,可有些事,是她自己想做的,是她心甘情愿的。
哪怕她能做的,只是守在病床旁这件事,她也想为她的湛北哥哥做些什么……
“况且我留在这边,还有一个原因,你知道的,我曾唤醒过湛北哥哥。”
“我希望我的陪伴,对湛北哥哥而言会是一种力量,能让他尽快醒来!”
……
最终苏夏,还是说动了赫湛南,让他放弃了原本的坚持,只带着沈兰一道从医院离开。
而沈兰起初,当然是十分抗拒,不愿意离开赫湛北的病床前半步的!
她的儿子至今还没醒来,她又怎么会放心离开一步?
气氛僵持时,赫湛南用一句‘难道你还打算让哥哥醒来后为你这副模样操心吗,你就是这么为人母的?’,让面色发白,看上去羸弱不堪的沈兰,终于木然着步调,跟着赫湛南离开了医院。
夜深的医院,透出几分寂静。
赫湛南和沈兰走后,病房内,便只剩下了苏夏一人。
她搬了张椅子坐到了病床旁,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病床上正陷入昏沉之中的男人。
距离新年,也才不过多久,除夕那晚在这间病房内的约定,至今犹在耳旁回响,他们说好的,要再一起迎接新的一年,谁也不能食言!
湛北哥哥,你答应过的,你难道都忘了吗?
……
苏夏垂下目光,任由各种情绪在眼中交织翻涌。
这一夜,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比漫长的。
赫湛南自带着沈兰一同回去后,果真没有再因为不放心而半夜赶来医院,在天色将明的时候,苏夏终是抵不住来自身体本能的困意,渐渐眯眼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但哪怕是睡梦中,她的那双手,还是牢牢握着赫湛北那只没插针打吊水的手,仿佛她一旦松手,病床的人,就会离她而去一样。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苏夏与昏昏沉沉之中,似乎捕捉了一声虚弱无力的呼唤。
“夏夏……”
“夏夏?”
那个声音,是那么令她耳熟,苏夏一愣,然后猛地就从睡梦中挣扎醒来,困倦未褪的脸上犹带着几分惊意。
她睡得本就不深,所以反应极快!
此时窗外的映照的天空,已经是一片蓝白。
苏夏抬眸看向病床上正睁眼看着自己的男人,湿意明显的黑眸中瞬间绽开欣喜与关切:“湛北哥哥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对,医生!我去喊医生!”
不等躺在病床上的赫湛北再开口说些什么,苏夏转身就激动的去外头喊人了,根本制止不住。
病房内,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一通忙乱过后,总算又回归了最开始的平静。
“夏夏,你在这守了一夜了吧,我现在没事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不然身体会吃不消的……”
在苏夏紧张的注视中,赫湛北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低微,可那语气中的关心,却是那么明显,就如同那一缕春风,无声的吹进了苏夏内心最柔软处。
她不想哭的,也不想把自己难过的情绪从心底显露的,可泪水,却还是不期然的,从她那张脸上滚落了下来,毫无征兆的,又似是早已压抑许久。
“夏夏?”
赫湛北见此,先是一怔。
穿过氧气罩的声音,透出几分沉闷。
随后,他的眼底便涌上了浓郁的担忧:“夏夏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别哭!”
他试图抬手去替床边的苏夏拭泪,却在手举到半空的时候,又突然发软的垂落下来。
苏夏赶忙伸手接住,然后又胡乱抽了几张纸巾抹着脸上的泪水。
明明此刻还哭着,却硬是扯着唇角非要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来,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其实比哭还难看!
“我没哭,我只是,我只是……”
苏夏慌忙解释着,却又忽然一噎,不知道该怎么自圆其说,毕竟,她流泪是真。
“我只是高兴,高兴能看到湛北哥哥你醒来,我希望湛北哥哥能一直好好的,让我能像从前一样,陪在你的身边!”
擦干脸上的泪水,苏夏强忍着心头的酸楚说道。
“别人都不喜欢医院,不愿意进医院,可我喜欢,我愿意,因为我知道,这里有湛北哥哥你!”
安静的病房内,苏夏这声,尤为清脆。
两相凝望,赫湛北的眸光,顿时一软:“傻瓜,既然高兴,那就不该掉眼泪。”
他笑了笑,但笑意却被氧气罩掩了大半。
对他而言,病痛折磨中最令他感到欢喜的时光,就是有她的陪伴,如此,医院里的气味再让他觉得枯沉不适,药再苦,扎在身上的针再痛,他都能咬牙忍住。
回忆往事,让赫湛北清湛的眸中迸发出一丝灼灼的光亮。
他微微侧头看向床旁的那抹倩影,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些抚慰:“夏夏,我也很高兴,一睁眼就能看到你,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不要觉得难过,因为我永远都在你的心里,都在你的身边!”
赫湛北的脸上,有着怜惜与释然。
他怜惜苏夏为他难过,为他哭,对他不舍,而他释然的,是他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他清楚的知道,总有一天,他是要和身边的这些人,挥手告别的。
“我也许会变成一束阳光照到你的身上,也许,会变成一缕清风吹过你的耳畔,又也许,我会化为一场绵绵细雨,浇灌着你走过的路……”
“你不要说了,湛北哥哥,你不要再说了,你不会不在的,我不会让你不在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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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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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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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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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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