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赫湛南的有意纵留之下,龙游很快就在宁安冒出了头,并逐渐和赫湛南行成了对冲之势。
赫湛南不予理会,坐看其日益壮大,而赫湛北病重昏迷的消息,就是在这样一个温暖春日中传来的,苏夏和赫湛南赶到时,抢救室外,只剩满脸惊惶害怕,泪眼迷蒙的沈兰!
“湛南!怎么办,怎么办?你哥他突然就昏倒了,我就出去办公室见医生的功夫,回来就听查房的护士发现你哥陷入了昏迷,怎么也叫不醒!”
一见赫湛南出现,沈兰就扑了过去。
她双手紧紧攥着赫湛南的衣袖,似乎想以此获取些力量,不至于自己现在就崩溃无主。
“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就这么离开的,我应该寸步不离的看着他的!”
“都是我的错!我不好!如果小安出什么事了,如果小安……”
沈兰自责的说着,忽然就一下哽住了。
然后冗长空荡,泛着冷冷白光的走廊内,就响起了声声如泣如诉的呜咽:“如果小安醒不过来了该怎么办,医生本来就说他最近情况不是很好,我怎么能这么疏忽大意呢,我真是没资格做一个母亲!”
难受到至极,沈兰更是捶胸顿足,一副痛苦懊恼,无法自已的模样。
这是苏夏第一次见沈兰抛弃了以往的端庄自持,而显露出颓废无力的一面,原本被梳理得当的发髻,此刻也松松垮垮,不成样子了。
苏夏眼见不行,不能再让沈兰这么下去了,便俩忙忍着心中的担忧,扶住了沈兰下滑的身体:“没事的阿姨,没事的,湛北哥哥不会有事的,我相信湛北哥哥,他不会就这么不告而别的!”
与赫湛南一起,将沈兰从地上扶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后。
苏夏便一把握住沈兰冰凉的双手,将自己掌心的余温传递了过去,试图抚平沈兰无头苍蝇乱转似的悲切惧怕:“您先别着急,医生还在里面抢救,我们不能先放弃了!”
“还有,这不是您的错,这只是个意外,谁都不想它发生,索性护士及时发现,湛北哥哥一定会挺过来的!”
往昔的不愉快,在赫湛北生命垂危前,自然再不值一提。
苏夏努力宽慰着沈兰,想叫她平静下来。
而她的话,也总算不是毫无用处!
“对,对!你说得没错,小安不会有事的,我们不能先放弃……”
大概是苏夏话中的几句触动到了沈兰,她很快便一边胡乱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一边仍旧有些语调讷讷的祈祷着。
祈祷着她儿子能顺利度过艰险,平安无事。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他们一行三人,从白天,等到黑夜。
终于在所有人都神经紧绷不安的注视中,那扇沉闭了许久的抢救室大门内,被推出了一个戴着氧气面罩的男人,赫湛北。
听到动静,沈兰是第一个扑过去的,苏夏却只站起身,远远看了眼那具被推出来的几乎只剩一副骨头框架的熟悉人影,酸涩的泪水,差点就没控制住喷涌而出!
都说医者不自医,虽然她能极尽言辞安慰沈兰,可她却无法自如控制自己此刻的情绪。
在她看到那张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面容苍白到似失了所有神采的面容后,那一瞬,她胸腔内磅礴的情绪就那么迸发了出来!谷
可在最后关头,她又撇开眼,咬牙忍住了。
“小安,小安……”
一靠近,沈兰便如心肝宝贝似的唤着。
见赫湛北始终没有动静,她便又目光焦灼的看向了负责抢救的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我儿子怎么样了啊?他怎么躺在那一动不动,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动是因为麻醉剂的效用还没过,加上病患本身体弱,才会昏睡不醒!”
医生耐心地解释着,像是见多了这种情况。
他对上沈兰的目光,继续往下说道:“病患算是脱离了危险,但只是暂时的。”
“什么意思,什么叫暂时的,你说他还会随时晕倒?”
沈兰着急问道,泪痕犹未全干的脸上惊忧涌现。
“没错,随着病势的加重,不排除病患会再次出现无端晕倒昏迷的情况,甚至很有可能,还会伴随着其他不良症状的发生,我们医院的医疗水平有限,对此类病症一直采取保守治疗,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减少他的痛苦,延长他生命存续的时间的,可根据我之前拿到的片子来看,病患身体,已经是非常虚弱的状态,病情也恶化明显,也许,他是终于承受不住了,才会突然晕倒在了地!”
……
春日和暖,病房内确实一片沉寂。
医生走后,沈兰趴在病床前,兀自盯了赫湛北的脸看了好一会后,再次泪眼婆娑:“小安,我的儿子……”
她哽咽着,却用手掌死死捂着自己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一刻,苏夏是感同身受的!
而自赶来医院到现在都不曾说过一句话的赫湛南,此刻凝望着病床上的目光,也满是隐忍。
他紧攥着拳头,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力气,才强压着自己,没露出丝毫的情绪上的痛楚与失控。
“今晚,我想留下来陪着湛北哥哥。”
拉着赫湛南一起悄然退到病房外后,苏夏才看着屋内守在病床旁的沈兰开了口。
“这儿有我守着,你先带阿姨回家睡一会,不然不等湛北哥哥醒来,阿姨自己或许就要撑不住了!”
苏夏的声音,含着忧切。
她可不希望沈兰在这个时候病倒在赫湛北的病床前,所以才提议说让赫湛南带沈兰先回去休息。
只是赫湛南听了这话后,却随即皱起了眉头。
显然,他并不是十分赞成的。
“你放心,我没事的,你忘了,以前我也常常守在湛北哥哥病床旁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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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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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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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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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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