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马倌

　　“周大哥。”

　　驼龙喊了一声。

　　白发老人仿佛没有听到，还在继续侍弄果蔬。驼龙走过去，拉住他，他才看着驼龙，“阿巴阿巴！”他口中发出这样的声音，抓着驼龙的手，脸上露出笑容。

　　驼龙拍拍他肩膀，“我知道，我都知道。”他解下腰间的口袋，那口袋之中盛装的是麦芽糖。驼龙将糖放在老人手中。老人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苏毅愕然的看着，他看了好半晌。确定这老人的智力似乎有些问题，且是聋哑人。

　　“这是……”

　　“这是周升大哥。”驼龙点点头，声音低沉的道。

　　周升？伯父？他不是才四十不到吗？怎么会一头白发？幻想中的周升，是个身材雄壮的充满男儿气概的汉子。但眼前的老人，身形枯瘦，佝偻。

　　苏毅感觉到一种由心而生的愤怒，他知道这是原主的记忆带来的，但是他没有抵抗这种感觉。他低沉的问：“伯父怎么会变成这样？”

　　驼龙瞧他一眼，叹息一声，“是五毒教的人干的。每年秋天，蛮子们都会翻过蛮王山来抢夺粮食。一年之前的秋天。蛮王领中的蛮子们又翻过蛮王山而来。山寨就在他们必经之路上。”

　　“周大哥和他们交手。没想到其中有五毒教的门徒。那门徒已经修出内力，下手歹毒。周大哥救回来之后。便成了这模样，宛如孩童。寿命也大减。我们一直想要唤醒他的神志，但毫无效果。”

　　苏毅没说话，他心中却将这事儿记下来。

　　周升叭叭的吃着麦芽糖，这种孩童的零嘴，他吃的津津有味。

　　驼龙拉着他的手，指着苏毅，“周大哥，你认得这是谁吗？”

　　“伯父！”苏毅喊了一声。

　　周升却只是看了一眼，又开心的吃起糖来。

　　驼龙叹息一声，“他以往最是念叨你。我本以为你能帮他唤醒记忆。现在看来……”

　　“叔父，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其实还是有办法的。我多方打听，周大哥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中了一种毒。那是名叫曼陀罗茶利的毒。这种毒，可以让人心智不断倒退。……其实刚开始，周大哥意识还是很清楚的。但是到了后来，他的行为心智不断退化，甚至于五感也在退化。如今，便成了这样。”Χiυmъ.cοΜ

　　驼龙握拳，“我只恨，当时为何没有留下那五毒教徒。若是擒住他，或许有办法救周大哥。”

　　苏毅心头骇然。还有能使人心智倒退的毒？是了。如果心智不断倒退，就像是逆生长。最后会逐渐失去五感，也不是不可能。

　　他毛骨悚然，追问道：“叔父。伯父他是多长时间才成了现在这样的？”

　　“七个月。”

　　苏毅心头一震。七个月？周升今年三十八九左右。换算下来，岂不是一个月相当于六年？一个月倒退六年。便是百岁老人，也不过能够抗住最多17个月？

　　“也好。周大哥虽然成了这样。但却也活的畅快。人啊，难得糊涂。”驼龙说罢。“走吧。我们下山。……周大哥这里，自然有人照顾。”

　　下山的路途中，驼龙对苏毅说：“毅儿，你年纪还小。我看你也不通武功。不懂武功，这是好事。会少了许多纷争烦恼。今后你便安心在寨里住下，叔父虽然不能给你荣华富贵。但保你平安喜乐，还是无忧的。等到了合适的年纪，叔父就为你说亲。成家立业，开枝散叶。”

　　苏毅听着，没说话，但是憋着一股气。

　　“叔父不准备让我学武？”

　　驼龙摇摇头，“学武不如学门手艺。叔父已经为你安排好了。老徐侍弄马匹的手艺，百里方圆内是最好的。我准备让你拜老徐为师。”

　　驼龙说的很自然。

　　这是古代社会，一切都听长辈的。苏毅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驼龙要他去做一个马倌。怎么可能？

　　苏毅心中打定主意，即便是驼龙不教他，他大不了偷学。来的路上，他看到操练场上，有山寨中的青年训练。他有机会就去偷师，不信他学不会。他心中发狠，心意已决。

　　两人回到山寨之中。陆达正在等着，瞧见两人回来，陆达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老大，一切都准备妥了。”

　　“先将毅儿安置下来。之后你带他去见老徐，让他跟着老徐学养马。”驼龙嘱咐。陆达点头，满口答应。

　　“毅儿，叔父还有事，你就跟着陆达去吧。”

　　说罢，驼龙转身离开。

　　“小子，现在你犯到老子手里了吧？”陆达嘿笑。

　　苏毅正心烦呢，闻言，“拉倒吧，黑蛮子。你也就嘴巴厉害。听到没有，叔父让我带我去安顿。还不快走。”

　　陆达见他嚣张的样子，鼻子都要气歪了。但是现在他还真做不了什么。只能放狠话，“之后有你小子好受的。”接着，还是乖乖在前面带路。苏毅无所谓的耸耸肩，跟在陆达身后。

　　这山寨的面积不小，有一个小镇大小。各方面的设施和建制，像是古代的小兵营。陆达带着苏毅到了西面，那里是联排的青瓦房。他们在某间屋子前停下，陆达推开门说：“这是老大给你安排的屋子。先把东西放下，跟我走。”

　　苏毅没有在这种小事上与他对着干。稍微打量了一下屋子。

　　屋子内有床和桌椅，除此之外，便没什么了。苏毅将包裹放在桌上，他的包裹被山寨的人翻过。秘籍被驼龙拿走了。一想到这一点，苏毅有些郁闷。

　　放下行礼，他跟着陆达向后山走去。

　　在昨日的山洞，苏毅见到了老徐。便是昨日跟着门子带他去马圈的老头。那老头瞧着两人走来。他嘿的一笑：“行了，我知道了。老大已经说过了。让这小子留下就行。”

　　陆达话中有话的道：“老徐，你可要好好招呼这小子。”

　　“行了吧。这不用你个蛮子操心。快去快去。别在这里碍我眼。”老徐笑骂，“我这儿活儿多。这小子松快不了的。”

　　陆达这才满意点头，转身离开。

　　老徐瞧了一眼杵在原地的苏毅，他道：“来，小子，跟我进来吧。”

　　苏毅没吭声，跟着他往里走。

　　“我这的活不多。就是比较繁琐。”老徐边说，边领着苏毅熟悉环境。昨日将他关在山洞，他没有注意。原来这山洞还有个岔口。岔口里面，还养着兔子和家禽。

　　“你放心，既然老大开了口，我一定会教你。今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老徐说着，，自顾自的走到一旁，掏出烟枪叭叭的抽起来。

　　苏毅自顾自的转悠。眼看着天色渐渐黑下来。老徐便让他回了，第二日再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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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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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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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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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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