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恍若利箭透心而过,那一瞬的痛,清晰而甜媚。
是的。
甜媚。
这一刻没有家没有国,也没有权利纷争天下熙熙。
有的,只是他和她。
爱是如此纯粹。
这红尘光华陆离,我所看见的,却只有你。
不用一句多的言语,便可以直达对方心底。
因为你我都是寂寞的人,所以你,必会来寻我。
沧泓,原来害怕寂寞的不只是你,还有我,我也怕这红尘清冷,孤魂漂泊。
世界上为什么会分男人女人?一个人难道不是很好么?
人为什么要有感情?
无情无欲,无牵无挂,难道不是更洒脱么?
这些问题,倏忽间从脑海里晃过,却被他炽烈的吻,冲得一干二净。
夜璃歌瞪大双眼,眸中所见,却只是他放大的容颜。
“璃歌,璃歌,璃歌……”他一声接一声地嘶唤,像是源自灵魂最深处。
泪水一颗颗从眸底涌出,湿了她的面颊。
分分秒秒,她感觉着他的痛苦,他的煎熬,他的焦灼,那种生不如死的迫切,就像一层层错杂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抬起手来,她用力推他,却像是触到一座坚硬的墙,一座堆垒的山,任凭她用尽气力,始终横亘不动。
“沧泓,我该怎么办?”终于,她伏在他的臂间,低低泣出声来。
男子浑身一悸,更加用力地拥紧她:“相信我,我会好好地处理一切。”
“是吗?”她抬头,冲他恍然地笑,那笑容苍白到极致,也惨痛到极致。
“你不信我?”
她没有应声,只是眉宇间,浮起丝深深的疲惫。
为什么,她所懂得的,她所看到的,始终比他多?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觉悲伤,更觉一股子深深的寂寞。
有时候,太过聪明并非福气,而是一种深深的折磨。
清醒的折磨。
如果你能想见,有一天你所爱的人,会亲手毁灭你自生命降世起,就全心依赖的一切,你,还会爱他吗?
不会吧。
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不会吧。
所以,她爱他的心,始终是不坚定的,始终飘忽来去。
只因为他的爱太过执烈,纵然她生了翅膀,却也难以飞天遁地。
可是最终,她终是选择亲手裂情,才有他们之间最为惨烈的一幕幕……
在感情的世界里,往往没有对与错,没有是与非,只有,爱或不爱。
倘若你爱着,往往反不容易瞧清所爱之人的“真面目”。
譬如,直到现在为止,她所看到的,仍只是他的一往情深,却看不过他骨子里过于强劲的占有欲,看不到他的独断专横,残暴无情。
他所看到的,也只是她过于夺目的光华,却没有看到她与生俱来的,对感情要求的苛刻,和凌驾于整个红尘的骄傲。
她太骄傲。
纵然是堕入最肮脏黑暗的炼狱,却始终牢牢地守着自己的心志;
纵然是面对这世间最爱她的人,她仍然存着最后一分理智。
或者,是出于对自己“灵魂”强烈的保护,她拒绝外来一切事物彻底的进入,始终保持着自己与整个世界的不同。
正因为如此,当她生命流逝之后,整个世界,也记住了那个一生传奇的女人——夜璃歌。
并非是因为她倾世的美貌,也不是因为她显赫的身世,更不是她动人心魄的爱情故事,而仅仅是因为,夜氏璃歌,这样的女子,倾世一人而已。
从前不会有过,以后,也同样不会有。
大约吧,也大约正是因为她的不同,让途经她生命的很多人,尤其是男人,深深地记住了她。
每个人生来,其实都是与众不同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人会渐渐被身边的世界同化,而只有那些心性最坚定的人,能够始终执守那一份不同,并因此,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与众不同的风采与传说。
如果你爱上这样一个人……将悲喜难料,祸福无计。
如果没有同样坚定的心志,最好的打算,是放弃。
你我都是寂寞的人。
的确。
因为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站得极高的人,望尽红尘的人。
正因为如此,他们比普通人更害怕寂寞,更希望能找到一个人,一颗心,完美地,高度地贴近彼此,倘若找到,那便是一生一世的绾系与吸引。
哪怕山崩地裂,海枯石烂,也不能颠覆彼此对彼此的承诺。
心的承诺。
灵魂的承诺。
我答应爱你,便一生一世爱你,矢志不渝。
与红尘喧嚣无关,与功名利禄无涉。
而这样的爱,往往也是世间最为动人,最值得珍惜的。
它不会因一个人身份际遇的改变而改变,不会因世事变迁,而失去本身的光彩,纵然千百年之后,仍会成为每个人,心心念念倾慕向往的传奇。
一生一世,痴心如一。
执子之手,与子成说。
多少年了?
一千年了?两千年了?那样的传说,何曾被人淡忘过?
只是,看传奇容易,听传奇也容易,若要你成为传奇中的那个人,便是千难万难了。
人人皆道,人生如戏,然而当一个人真正处于戏台中央时,却终究难以把握自己。
喜、怒、哀、乐、怨、愁、悲、苦……尤其是“存活”二字,往往会抹掉很多的东西,还有“欲望”……
无穷无尽的麻烦,横亘在两个相爱之人中间,阻隔着他们向彼此靠近,即使是情最浓时,意正深时,仍旧有一丝丝看不见的裂隙……
你能爱我,像爱你自己一样吗?
或许,比爱你自己更多?
不会爱的人,往往只计较于付出与获得。
真正懂得爱的人,会深深解得,爱的真谛,在于深沉而绵长的付出耕耘,而这样的人,到最后往往获得会更多。
生命如此短暂,能好好地爱一场,真的不容易。
纵然你爱的那个人,未必能为你执守到最后,至少你自己,能够问心无憾。
“璃歌,我们走吧,从此天涯相伴,只有你和我,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际徘徊,每一句都像是柄利刃,刺进她心深处,像是要把她的灵魂,寸寸分割。
“好……”
她终于无力地答,像是妥协,更像是解脱。
或许他真能办得到?
或许前方看不见的命运拐弯处,会隐藏玄机?
上苍啊,这一刻,夜璃歌在心中真诚地祈祷,倘若你能赐我一线转机,璃歌将感激不尽!
可惜上苍,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听到每个人的声音。
喧哗之声忽然大作,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涌来,一道道错综复杂的目光,带着钦慕、感慨、苛刻、诘责、嘲讽,齐刷刷地射向他们。
夜璃歌一怔,溃散的理智顿时复苏,重新凝聚成一点,继而愕然地发现,自己与傅沧泓,不知何时竟站到了鸣鸾台的中央,正接受着来自千万人的关注,而且,是以如此尴尬的模样——
她仍然一身男装打扮,却小鸟依人般偎在身形高大的傅沧泓怀中,而他眼中的深情款款,却并未因众人的逼视就有所收敛。
轻嗔一声,夜璃歌推开了他,轻轻落到地面上,神色旋而恢复清冷——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好好一场诗文擂台,却变成她和傅沧泓主演的大戏?
还有,刚才自己同傅沧泓的言语行止,难道这些人也都瞧见了?
天呐!
白晰脸颊上不由飞起抹红潮,幸而油膏尚在,不至于露了形迹,若不然,只怕她早已羞窘得无地自容——她不介意旁人看到他们“恩爱”的模样,却极不喜欢在人前泄露自己的心意。
那让人觉得窘迫的同时,也会让她的处境变得危险。
又一道人影跳上了高台,台下的观者们顿时大哗——因为,他们竟然看到了一对样貌身段完全相同,且都英气逼人的男子!
“双生子!”
“一定是双生子!”顿时,大规模的猜议扑面而来。
“还有那个小子男人……两个大男人抢一个小男人?这可真是有趣!”
更有下作之人猥琐地道:“只道金瑞国男风兴盛,想不到此地也有如斯妙景,不过这小男人,也太没卖相了吧?”
夜璃歌听得分明,不由柳眉倒竖,刚欲发作,旁边的傅沧泓已经抬起手来,一掌挥出。
但听得“噗”一声响,适才发亵论的男子身形飚起,猛然撞上一根合抱粗的石柱,顿时脑浆迸裂,血溅五尺!
“杀人了!杀人了!”台下的观者虽多,但大都是普通人,见此情形,个个胆寒,遂作风去云散,只留下几十个胆大的,遥遥地站着,仍观望不已。
“沧泓,”夜璃歌瞥了男子一眼,忍不住轻斥道,“你出手太重了,要是招来虞兵……”
“你是觉得我过于凶残,还是怕——我有危险?”男子却丝毫不曾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凝住她的双眸道。
“虞兵来了。”旁边的傅沧骜却突然蹦出四个字。
傅沧泓与夜璃歌一齐转头,但见长街另一头烟尘滚滚,数百甲胄鲜明的虞兵正风驰电掣般赶来。
“不是冲我们来的。”只看了一眼,傅沧泓便果决言道。
“不是冲我们?”夜璃歌心内一震,继而想起什么,遂用力将手一抽,却没有挣脱。
他指上的力道大得惊人,竟不顾她的感受,沉声命令道:“不许去!”
“你——”夜璃歌眸色一寒,“你猜到了?”
傅沧泓也冷了眼:“是。”
用力一咬唇瓣,夜璃歌的话音中,已带了三分怒气:“放开!”
“你真要我放手?”他的眸中,隐隐翻涌起黑色的风暴,“你就不后悔?”
呼吸一窒,夜璃歌不由柔和了语气:“你先找个地方落脚,待我安置好一切,便去寻你。”
“安置?你打算怎么安置?又舍身护着他,然后送他回璃国?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再说,他的身边不但跟随着夜家最精锐的力量,至少还有三十名皇家暗卫!可是我呢?”
他说着,眸中已经有了丝悲意:“我只有一个人……”
浓浓的苦涩一丝丝自心底泛起,上漾至唇齿之间。
“每一次,你只顾念着他力弱不足护己,却不曾想过,我也是身在险地……”
“可是,”夜璃歌只觉阵阵头痛,“他……到底是受我连累……”m.xiumb.com
“那么我呢?我又是受谁连累?放着一国之君的宝座不坐,千里万里来寻你,所为的,又是什么?”
夜璃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眸中的愧疚也消逝无踪:“你后悔了是不是?如果后悔了,北宏帝君,请马上回你的北宏去!”
仿佛兜头一盆冰水浇下来,傅沧泓顿时透心儿凉——
他怆然一声低笑,真的松了手,转过身往后走。
看到这样萧索的他,夜璃歌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张口想将他唤住,然而右斜方传来的刀兵之声,却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但见数百骑虞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两个人团团围在中间——
年少的锦袍公子面色发白,却竭力按捺着自己的恐惧,做出副镇定的模样来,而他身旁的黑衣男子一身萧寒,拔剑在手,几个起落间,便将数名虞兵斩倒于地。
虞兵们滚落的脑袋,喷洒的鲜血,显然很有效地镇住了围攻之人。
“列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虞兵们井然有序地往后退出数步,各自弯弓搭箭,对准了锦袍公子和黑衣人。
情况危急!
夜璃歌心中阵阵发紧,对夜方的身手,她当然是信得过的,纵然是十万大军中,他也能安然脱困,麻烦的,仍然是他——安阳涪顼!
不会武功,没有自保之力,况且又生性胆小,纵然有个艺高胆大之人从旁护着他,若他自己不能精准地看出破绽,借机逃遁,只怕也不能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
如果他有任何闪失……夜璃歌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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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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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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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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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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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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