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西道:“我涂了防晒霜了。”
中道站起来,道:“阳光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虫子。”他拿着一瓶喷剂走过来,定西变色道:“什么虫子?”中道一边往她身上喷防虫喷雾,一边奇道:“你不是在玉甸呆过么?这里山上的各种蚊虫都是有毒的,被咬上一口,一个月都不会消肿。这是军用的野外喷雾,喷上会好一点。”
定西不好意思地道:“那个……我在玉甸的时候,没有男朋友的嘛,所以不敢一个人上山。”
中道在她背后蹲下,往她的两条细长白皙的腿上以及脚上喷着喷雾,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宽松的牛仔短裤里,浅紫色的蕾丝内裤若隐若现。中道垂下眼睛,避开眼前的春光,细心地为她喷完,站起来道:“怎么,没有看得上眼的人么?其实玉甸这里的自然风光是数一数二的,你没有欣赏到,真是太可惜了。”
定西垂下眼眸,浅笑道:“现在看,也不迟。”她抬起一对眸子,掠了白中道一眼,又低下头,透出淡淡的羞涩。中道岔开话题道:“只不过这里的蚊虫猛兽也挺厉害的,我和天御、锦年第一次巡山的时候,不知道什么猛兽大吼了一声,把我们三个吓的落荒而逃,鞋子都跑丢了。”
定西忍不住轻笑出声,道:“你们那么狼狈的么?”
“已经够好了。走吧,我们一边走,我一边讲给你听。”
定西乖巧的点点头,道:“好啊。”
他们便穿过明月居前面的草场,向着一片坡度较缓的山脉走过去,顾启凤带着三个人远远跟在后面。这片起伏的山脉坡度不陡,但高度却很高,两人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爬上山顶。到了山顶的时候,定西累的一头栽倒在草地上,叫道:“我走不动了,要死了!”
中道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满头大汗,白皙的肌肤上泛着红晕,不由笑道:“你平时都不锻炼的么?”边说边拿出毛巾给她擦汗,定西喘息着,躺在他身边,闭着眼睛,丰满的双峰深深起伏着,粉嫩的手臂和长腿上也是满布的细小的汗珠,晶莹剔透。中道低垂着眼睛,给她擦干了头上的汗,道:“要不要喝点水?”
“要……”定西气喘吁吁地道。
中道于是向启凤招了招手,启凤走过来,拿出两瓶水递给白中道,又用脚尖轻轻碰了碰躺在地上的定西,调侃道:“不就爬个山么,看你累的像头猪,你真的在玉甸呆过吗?别是吹牛的吧!”
定西喘息着,道:“你去死!”
中道轻笑着,拧开瓶盖,递给她道:“喝点水吧。这就是山顶了,不用再继续爬了。”
定西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瓶,这才缓过气来,慢慢爬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好美的景色。”
玉甸夏季的山峰,一大片的连绵的草地上开着五彩缤纷的野花,不远处有数十个连成一片的湖泊,清澈见底,再远处的山顶有着积年的冰雪。
中道微笑着道:“能走么?”
定西爬起来,把手伸向他,中道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两人又把手分开。中道边走边道:“这里曾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处,今人有云,晚来丝路鉴明珠,造化神功入美图。古时候的路,比现在难走多了。”
定西看着辽阔绵延的山脉,道:“从长安到罗马,道路凶险,能走过丝路的,都是英雄。”
中道看着天际慢慢浮现的暮色,道:“每一个走在丝路上的人,都希望丝路的尽头,是自己梦想的国度。”
定西凝望着他的侧脸,轻轻问道:“白先生,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中道回望着她,淡淡笑道:“我不做梦,我只会努力去把我想要完成的事变成现实,不惜一切代价。”
定西犹豫了一下,低头道:“即使失去……自己在乎的东西,也在所不惜么?”
中道看着她,却并没有回答,而是悠悠说道:“天御给你讲过五年前的事情吧,你知道多少?”
定西道:“他只是说了个大概,没有详细讲。”m.χIùmЬ.CǒM
“介意听我讲讲么,我想跟你分享一下。”
定西微笑道:“好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山间湖泊前,湖里停着一只造型古典的画舫,定西惊喜地道:“这里有一条船!”
顾启凤笑道:“是啊,怎么会有一条船呢?难道是长出来的吗?”
定西噘嘴道:“我又没有得罪你,干嘛嘲笑我。”
“因为我见不得别人卖蠢啊!”
定西弯腰便捧起一捧水洒向他,启凤被洒了满头满脸,定西却飞快地躲到白中道身后,向他吐了吐舌头。中道笑道:“好了,你们两个不要闹了。”
启凤这才作罢,走到画舫上去,中道也带着定西坐上去,启凤把船缓缓划向湖中央,湖里开着像睡莲一样的浅蓝色的花,十分美丽。
中道拿出一张照片,道:“你应该见过了。”
定西凑过去,点点头,道:“在天哥那里看见过了。”
中道抚摸着上面每一个人的脸,道:“可惜,物是人非了。”
定西轻轻说道:“白先生,你……后悔么?”
白中道淡淡说道:“人可以有遗憾,但是做过的事,不应该后悔。”
定西道:“你们那个时候的生活,是怎样的?”
中道微笑道:“那个时候的玉甸,比你去的时候的玉甸,艰苦多了。自从战乱之后,平民全部后撤了一百公里,你去的时候,已经是战乱之后修的新城。我们那个时候的玉甸,就在这座山的对面,现在已经是军事禁区,还保留着战后的模样。”
“我想去看看,”定西柔声道:“看看你和天哥生活过的地方。”
“明天吧,今天你也累了。”中道看向她道:“后天早上就要回神都了吧,有什么想要的么?这里的好东西还是有不少的,我让启凤提前给你准备一下。”
定西默默道:“你还继续呆在这里么?”
白中道淡淡笑道:“那是当然。我每年都会来这里避暑,直到太学开学。有没有人陪我,都是一样的。”
定西想了想,道:“那我会再向导演请假的,等……”
中道却打断她,道:“不必了,你第一次担任女主角,还是认真工作吧,没有哪个导演会喜欢演员经常请假的。工作的时候就要认真。”
定西勉强笑了笑,垂下头沉默着。
中道意味深长地道:“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你不必担心我。”
定西抬起头,道:“我想要你昨天写的那幅字。”
“那个啊,那是我随便写写的,你喜欢的话,我再好好写一幅给你。”
“那一幅就可以了。”定西浅笑道。
“好吧,”中道说道:“我让启凤给你装好。其他东西呢?”
定西笑道:“字就可以了。你写的字那么漂亮。”
中道淡淡笑道:“昆仑也说过喜欢我的字。”
定西道:“白先生,讲讲以前的事好么?”
白中道伸出手去,折下一朵浅蓝色的花,拿在手里,定西拉过他的手,把花插在自己头上,向着他启唇一笑。中道淡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那就从这朵花讲起吧。”
“你看,这张照片,其实就是在这个湖边拍的。”中道说:“七年前,我们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天御、魏慧、蘼芜,颍川郡;锦年,敦煌郡;我,咸阳郡;昆仑,神都人。那个时候,我们对这个帝国边城怀有极大的兴趣,所以在通过了国家公考之后,都是志愿来到了玉甸。”
定西不好意思地道:“我……我是被人顶到这里来的……”
中道笑道:“可以理解。毕竟这里条件艰苦,自愿来的人并不多,就是我们几个,也是各怀目的。玉甸,属于玉门郡,古时候,这里是西出的要塞,有着数不尽的故事。蘼芜是为了游历;锦年是因为跟前女友赌气,所以故意来这个偏远的地方;天御和魏慧则是像度蜜月一样,毕竟他们那时已经结婚了;而我则是为了考察帝国的风土人情。昆仑,是为了积累政治资历。”
中道停顿下来,低下头淡淡笑了一下,继续道:“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她是武城侯的女儿,她也从未说起过。但是我们一见钟情,都以为对方会是自己的唯一。然后,我跟锦年、天御,就被分配来巡山,第一次上山,就被不知名的猛兽吓的落荒而逃,那次你知道我们有多狼狈么?”
定西微笑着道:“这很正常嘛。”
“我们跑出去了很远,才发现衣服都被树枝挂的破破烂烂,然后锦年的鞋子都跑丢了一只。”
定西忍不住笑道:“卫先生真是……”
“因为第一次巡山,所以经验不足,等到冷静下来,才发现我们手里都是拿着枪的。于是胆子又都大了起来,又跑回去,但是也没有见到什么猛兽,倒是遇到一窝野兔。我们就把兔子带回去,本来准备煮来吃的,但是你知道女孩子们心软嘛,就留下来养着了。”
“那后来呢?”
“后来兔子长大,被其他当地的人偷去吃了,把昆仑她们心疼坏了,我们三个男人还跟别人打了一架。”
“打赢了么?”
“怎么打得赢,对方叫了十几个人来,把我们围住一顿狠揍,还是蘼芜赶过来把那些人都打跑了。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惹我们。”
定西笑道:“你们好可怜啊!”
“不可怜,你不知道当时的情景,被打的那些人才可怜。蘼芜下手很重,那些人都躺到地上起不来。所以我们后来都调侃锦年,叫他别太作死,不然小心腿被打断。”
中道笑着,却叹了口气,道:“谁能想到他们两个会是这样的结局。”
定西安慰他道:“对于白小姐来说,卫先生能活下来,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了。”
中道叹息道:“其实他们当时都分手了,都准备离开玉甸,就晚了那么一天。叛军攻进玉甸城,他们又在街上相遇,逃命过程中还救了一个小女孩。锦年抱着小女孩,躲进一栋已被炸成废墟的旧楼里,却不幸遇到一股叛军。蘼芜让锦年先走,锦年不肯,但是因为还抱着小姑娘,没办法,他先走了。后来一遇到政府军,他把小女孩丢下就跑回来,但是那栋楼已经彻底塌了,事后的搜索,也没有找到蘼芜的尸体。就这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然后锦年自那天起就变得不对劲了。”
定西轻轻道:“我听天哥说,他……脾气变的很怪……”
“锦年的脾气原本就不好,要不然蘼芜那么爱他,怎么会气的和他分手。蘼芜失踪之后,他好像精神都出了问题。锦年是电子方面的天才,我原本把他弄到太学,他刚上了三天班,就跟别人打架。后来天御又把他弄进神都集团,他也是厉害,跟赵嘉鸣兄妹都有过冲突。”
定西叹了口气,道:“他这样,还怎么生活。”
“后来天御没办法,只好找到蘼芜的父母,让他们去劝劝锦年。锦年这个人啊,一旦认了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硬要叫白家夫妇爸妈,还说要给他们养老,这多尴尬啊,但是也拗不过他。后来么,他前女友找他复合,两个人在大街上就吵了起来,自然没成功。再后来,天御就把他派到欧洲去了,我也已经四年没见过他了。”
定西小心地看着他,轻声道:“白先生,你……想念昆小姐么?”
中道略显凄凉的笑了笑,环顾了一下四周,其时夕阳西下,暮色照在湖面上,一片火红。他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明月居建在这里么?因为这是我命运改变的地方。”
定西静静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玉甸叛乱发生前三个月,昆仑带我去见了她的父母。其实自从我知道她是武城侯的女儿,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其实我不想这么早就去见武城侯,因为换了是我,我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一文不名的人。但是我怕昆仑不高兴,就去了。那时候毕竟年轻冲动,我跟她父亲当场吵了起来,后来跟昆仑也闹的不很愉快,然后我就独自回到了玉甸,就在这个湖边,遇到了白文静。”
定西惊了一下,环顾着四周,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中道伸手在湖里掬起一滩水,看着它像珍珠般从自己的指间滑落:“那时白文静一个人到玉甸游玩,爬山的时候任性地甩掉了保镖,然后在湖边扭到了脚。那天我一个人来巡山,遇到了她,我把她背下山,她在房间里看到了我和昆仑的合影,知道了我和昆仑的关系,就开始刻意引诱我。”
“我听天哥说,她……似乎嫉妒昆小姐。”
“是的。因为她这个人脑袋笨,从小就经常被她父亲拿昆仑来跟她比较,所以可说是怀恨已久了,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当然要使出浑身解数。你知道么?我把她背下山的第二天晚上,她就爬到我的床上,我当然拒绝了。一个贵族的小姐,做出这样的事来。”
“那你们……”定西斟酌着言辞,中道却笑道:“你不用怕伤害到我,我选择跟她结婚,完全是为了她的家室,这是事实,没什么好开脱的。”
定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中道继续说道:“我那个时候太着急了。我少年时期,父母就相继去世,为了排遣痛苦,就找来诸子百家的著作研读。你知道的,自从十年战争结束,帝国仅以身免,一帮文人就叫嚣要****,十五年前,正是这种言论最甚嚣尘上的时候。但是我发现,完全不是这样。对于我们这样的大帝国来说,盲目推行西方的所谓共和制,其实并不明智。共和制有一个致命缺点,就是没办法解决国内矛盾,没能力对外扩张,因为力量不齐。所以,我在十年前,自己想出了一个理论。世间万物,都没有十全十美的,如果能把帝制与共和的优点相结合,让它们相辅相成,而不是非此即彼,那就最好不过了。”
定西大惊失色,道:“你是《共和帝制》的作者?”
中道淡淡说道:“你要知道,一种新的政治理论,对于一个时代来说,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但是我缺乏一个机会,一个能把这种理论付之实践的机会。而且,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袁定二十年来的所作所为,注定他不会是合格的统治者,我只有寄希望于皇帝。”
定西怜悯地握住他的手,道:“所以你……”
“是的。白文静带我回到神都,去见武安君,她的本意是为了向昆仑炫耀。但是武安君很欣赏我,决定要把白文静嫁给我。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白文静根本没想过会弄假成真,但是又无法违抗她的父亲,所以趁机溜了。而武安君坚持要举行婚礼,所以我就成了他的挂名女婿,一直到现在。婚礼后的第二天,我到了皇宫,见到了皇帝,向他呈上了我的著作,他非常高兴,让我将之浓缩成一万多字的小册子,颁行全国。袁定和他的幕僚根本不知道作者是谁,起初也不以为意,直到舆论已经不再支持西化,他才反应过来,然而已经迟了。政治斗争,瞬息万变,分秒必争,他这样的资质,二十年时间都没能把皇室打压下来,以后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定西道:“可是白家是袁功带起来的,你这么做……”
中道淡淡笑道:“我只是研究哲学的,我不在乎什么保皇派共和派,谁符合天道,我就支持谁。就目前来说,能够推行共和帝制的人,才是符合天道的人,其他的,自然要被历史所淘汰。”
他抽出自己被握在定西掌心里的手,道:“这是个秘密,你要保密。”
定西举起一只手,道:“我会守口如瓶。”
中道拍拍她的头,笑道:“难怪天御那么谨慎的人,都愿意把你当妹妹来维护,你真是个好姑娘。”
定西羞涩地笑笑,又小心地问道:“你当时结婚的时候,昆小姐很伤心吧。”
中道哀伤地道:“伤心,她当然伤心。她认为是她的任性,让我离开了她。她那么骄傲的人,却跪下来求我,可我却拒绝了她。我们永远没有可能再在一起了。”
定西默默地道:“如果我是她,我知道了原因,我会原谅你的。”
中道笑道:“你跟昆仑是不一样的人。我和她,骨子里都是高傲的人,绝不容许背叛,我们,更适合做对手吧。其实真要是在一起了,说不定还会不欢而散。现在这样,就当给彼此留个幻想吧,至少还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在一起了会怎么样,而不会在现实里撕破脸皮。”
晚风阵阵吹来,风里夹着凉意,吹动湖面上的花,定西抱着自己的手臂摩挲着,中道笑道:“冷了吧。”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带你去看旧城。”
定西浅笑道:“好啊。我还要看梨花。”
中道笑着向顾启凤示意了一下,启凤站起来,对着通讯器道:“直升机可以过来了。”
一架直升机缓缓停在湖畔草场上,启凤将船靠岸,中道拉着定西的手把她接上岸。爬山劳累,加上久坐,定西一下子跌在地上。启凤道:“你这是什么毛病!”便走过来打算背她,定西拒绝道:“不要你背,你会整我的。”
启凤道:“我说你这个人……”中道打断他,道:“好了,我来吧。”说着蹲下身把定西背起来,定西伏在他背上,伸手抱着他,柔声道:“白先生,你当时如果背的是我,会怎么样?”
中道还没来得及回答,启凤便故意说:“白先生会被你压死,然后故事结束。”
定西气愤地道:“有你什么事啊!真讨厌!”
中道淡淡笑了笑,没有回答。启凤则向着定西做了个鬼脸,一脸的得意,定西向他“呸”了一声,白中道已将她放进直升机,几人遂乘着飞机下山。
夕阳敛尽最后一丝光彩,缓缓沉进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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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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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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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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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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