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盒子碎瓷片就放在桌上，每当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就打开看一看。
她叫来宫人，洗漱上妆，勉勉强强遮住了红肿的眼睛。
“喵~”
球球跳上梳妆台，许暄妍把她抱了起来。
“宝贝~”
她叫了一声，调整了个姿势，让猫更舒服的窝在怀里。自打她和天道撕了一场后睁眼，球球简直成了她的精神支柱。
嗯，仅次于回家的精神支柱。
她对镜自照，好好地理了理头发，这才一把捞起猫。
“走球球，带你去吃饭！”
“喵呜~”
……
“来、来多吃点，到了这不要拘束！多吃点！”
“听说这些都是北郡的菜式，你尝尝味道对不对！”
女帝爆发了极大的热情。
抱着来赴鸿门宴心态的杨晏懵掉了。
“谢陛下，一切都好。”
从前父亲嘴里的昭阳公主，母亲眼里的明熙女帝，全然都对不上现在陛下的性情。
杨晏埋头吃饭以掩饰尴尬。
许暄妍满脸慈爱，特意令人做了炭烤小羊排，没有辣椒胡椒孜然就给抹盐加蜂蜜，搞了好几种口味。
她亲自动手给夹了一块。
“不敢劳动陛下！”
杨晏受宠若惊。
“之前只知道你是杨将军之子，其他的未曾细听，你叫什么名？几岁了啊？读过什么书没有？”
“回陛下，草民杨晏，日安晏。母亲还在时为草民取字止戈，到腊月初十就满十五了。”
“日日平安，好名字。”
许暄妍的眼神更加慈爱了几分。
刚上高一的崽崽呢，放现代这年纪还是她学生。
太难了太难了，瞧把崽崽给难为的。她又多夹了几筷子肉希望给崽好好补补身体。
她复又赞叹道“止戈，可是止戈兴仁的止戈？”
“陛下说笑了。”
杨晏啃着一条烤羊腿，含含糊糊道“北郡常年征战，外敌不断，何谈兴仁？止戈，就是止戈为武的意思。”
许暄妍“……”
哦豁，是个有理想的崽崽。
“读过许多书，兵法、史书还有游记都读过。”
他啃着羊腿，回答的十分诚实。
答完了才想起许汝之前透露的话，陛下还当公主的时候最不喜欢读书，他不禁噎了一下。
许暄妍立马倒了杯水给他，凑上去轻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吃不着急，读书好啊，我…朕就喜欢读书多爱学习的孩子！”
还是个学霸崽崽呢！
许暄妍的职业滤镜一下就糊了上去。
“谢、谢陛下。”
近距离一接触，杨晏对上女帝圆滚滚、亮莹莹的猫眼，只觉心头一头小鹿撞死了，脸烧了起来。m.χＩùmЬ.ＣǒＭ
……陛下怎么生的比我娘都好看。
他迷迷糊糊的想。
“朕已决定昭告天下，为你母亲正名，还要张榜令全兴国人都知晓你们为了杨柳城所做出的贡献，嘉奖雀水营的英勇！”
“谢陛下、谢陛下！！”
杨晏咬着羊肉，手忙脚乱的擦着眼泪就要跪下磕头。
被许暄妍一把按住“好了好了，磕什么头，好好吃饭，朕就是和你说一声。是你做的好，千里迢迢上京来告状为她们正名。”
作为一个连大学都没出省的人，一想到这路程就被虐的掉下泪来。
“陛下、嗝呜……”他无措的抹去眼泪“您大恩大德杨晏此生难报，日后陛下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许暄妍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你还小，好好长个子，其他的以后再说，如今你还有什么打算？”
杨晏端端正正的坐着“陛下为我雀水营正名，晏别无他求。杨柳城中还有残部，我杨家世代镇守于此，晏只愿再归北郡，替母姐报仇，继续镇守。”
他期待的望过去“陛下以为如何？”
许暄妍“emmmmm……也不是不行，但是……”
但是杨家就剩下这么个独苗了。
让烈士遗孤上战场这是人能干的出的事吗？万一有个好歹想想都觉得没脸见杨家的人。
杨晏收了笑，正色道“陛下是觉得晏只是一介男子，只该相妻教女，所以不配再上战场吗？”
“不不不！朕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让烈士遗孤上战场良心痛而已！没有职场歧视的意思啊！！
“那陛下是何意？晏自幼随母姐学武，虽然比姐姐小几岁，但也没少比她杀几个人！”他一挑眉，话语直接“还是陛下信不过晏的本事，觉得晏是夸大其词撑不起雀水营！”
许暄妍“……”
这个崽崽是怎么肥四！十四五岁的崽去战场谁放得下心！她还打算要国家给养老送终呢。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让晏与其他御林军比试比试！”他有些骄傲的拍着胸脯保证“除却是个男子，晏绝不比他们差！”
许暄妍“嗯……你先坐下，让朕考虑考虑。”
比倒是不用比，毕竟世界线里杨晏之所以能割据一方，除了他的小脑瓜好使之外，武力值也很高，是真能‘扛鼎’。
字面意思。
杨晏面上已经有了焦急和疑惑的神色来“陛下，您是不信我吗？我真的能行！”
他一气站了起来，急的团团转“从前在雀水营的时候，我都是跟着我姐姐一起练武训练的，两年前戎野部落的二王子带人过来打草谷，我姐姐恰好在外护送商队，是我带着人打退的，还削了他的脑袋带回来！”
“还派人送给了先皇！”
许暄妍连连点头“嗯嗯嗯我知道，你的本事朕是放心的，但朕还有更要紧的事让你去办。”
杨晏疑惑不已，一双肖似小狐狸的眼睛润着水光。
“这事非你来办不可。”
“陛下尽管吩咐。”
他一眨眼，显出几分狡黠来。
许暄妍指尖点了点小碗“说是一件，其实是合一起的两件，缺一不可了。”
“人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民间之中也常有‘好女不当兵’的话，朕原本没觉得不妥，这次见雀水营为守国门，死战不退……”她顿了顿“要是全兴国的军队都是这样该多好？”
“嗯？”杨晏愣了愣“什么样？全天下的军队不都一样吗？”
他挠了挠头，有些骄傲“陛下，在我们杨柳城，只有武艺最好的人才能进雀水营呢，营里都是杨柳城的人，在营里就是在家一样的，什么梳子篦子，我们自家人还能害自己人吗？”
他撇了撇嘴“其他地方肯定是不把底下的百姓当人看，好东西都送上头去了。”
“咳。”
女帝轻咳一声“所以朕便有意，重建雀水营，令你来掌兵。”
“而且，朕希望雀水营能作为一个杆子，士兵行进之处，不仅要秋毫无犯，更要为百姓着想，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更要身体力行的体谅百姓们的难处……”
她BLBLBLBL说了一堆，越说，杨晏眼睛越亮。
他不禁轻声喃喃“……这才是仁义之师，王者之师，唯有仁君才配有的！”
杨晏一脸期待“陛下放心，我一定会谨记陛下教诲，令雀水营成为仁君之器。”
……也好抗衡蒋家。
许暄妍默默心里补充。
杨晏来了精神，立即保证“陛下您放下，这事包我身上！我……”
“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非你不可。”
“这件事，不仅关乎你杨柳城雀水营，更关乎全天下的士兵们和她们的家人。”
她垂下目光。
杨晏迟疑了一瞬“陛下说的是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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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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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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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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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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