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庭院,她收敛张扬的羽翼。沉默在空气中发酵,他仰头望着天空,眸色是她看不懂的墨色。
她想示弱,可又怯于他的气场。下意识退后了几步,落在身后的蔷薇花上,惹得花枝颤。
他伸出手,挂着熟悉的笑容。那是她以往见他欢喜时,惬意而舒心的感觉。她有些怔愣,陷在他的目光,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个逃兵。
很长时间之后,她想,美色惑人,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才让她是非不分,撞入他的囚笼,万劫不复。
他朝她走来,衣衫随风飘扬,那黑色的纹理衬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便越发邪肆。这或许,是毒。
骤然的疼痛揪心,她艰难的抬眸,见那原本笑意璀璨的男子,眸中翻滚着恨。眸光尖利如冰凌,刺的她五脏六腑鲜血淋漓。
她看着她的唇形,那分明是背叛者。脑袋开始昏昏沉沉,那些时候的绝望有了释放的机会,她猛的冲向他,用嘴去嘶咬。
寒惊愕的看着她的动作,手腕上尖锐的疼痛让他回神。
原来蝴蝶咬人,也是会疼的。
他似乎笑了下,右手骤然翻转,将她抖落,她死命的咬住他的手腕,竟然挣脱不掉。
他发了狠,眸中戾气渲染,“翼,你该明白,逃离的代价。”他粗鲁的扯断了她的双翼,那华丽的翅膀脱离身体的时候,她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声音。
似乎时间静止了,她麻木的想煽动翅膀,去追寻那掉落的珍稀。视线越来越模糊,在昏迷前,她落下一滴泪。
或许,结束了吧。如果她死了,他就不会发怒,会后悔吗?大概不会。
她颓然的想,她是一只不听话的宠物,爱上了一个无情人,现在,只不过是一点报应。怎么就受不住了。
醒来的时候,她的视线还有些晕眩,周围的摆设似乎换了一道,她迷茫的看着自己,丑陋的身体,隐约系着蓝色蝴蝶结的绸布。
是他吗?血迹已经干涸,那地上的翅膀还很刺目,只是没有了生命,破败着颓靡着,让她的心一阵阵的煎熬。
他竟然折断了她的双翼,只为了不让她离开。她勉强的爬行,在笼子内侧边缘不得不停下。
看似璀璨夺目的金丝笼,谁又会想到,四壁都是光滑的水晶,笼鼎采用镂空设计,但仅仅只能容纳一缕阳光罢了。
她颓然的倒下,周身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她越发喜怒无常,对她好时,万分轻柔,仿若她是世间至宝。m.χIùmЬ.CǒM
会安静的为她疗伤,在她的笼子里放满蔷薇花瓣,只为让她在熟悉的味道里安眠。可她,越发的悲凉,越发的渴望自由。
她偏执,她桀骜,一改之前的懦弱与妥协,只为求一次自由。可他不许,她只能更加小心谨慎,祈求他的善心。
翅膀再次长出的时候,她透过笼壁瞥见那背后的耀眼的紫晶蓝羽翼,冰冷的心又开始活泛,她又重新拥有了飞翔的能力。
寒来了,她这段时间一直抵触他,抗拒他,还从未见她像今天这般惬意的靠在笼边,探看三寸日光。
她的触须松松的攀在笼子上,目光专注。顺着她的视线,外面,是蓝天远阔。翼从前也喜欢山长水远,她们,倒是相似。
他心软了,打开牢笼,猝不及防的接触到大片的阳光,她蒙蒙的缓了好久。眼睛眨了眨,入目是熟悉的黑袍。
他素来喜黑,这种色调压抑又沉闷,掩盖所有的心绪,让人不敢靠近。初获自由的她以为缓和,便又再一次跳到他的肩头。
他眉头蹙了一下,还是低头轻轻的点了点她的脑袋。她喜欢这样的亲昵,这段时间的委屈终于宣泄,她泪如雨下。
声音都哽咽了许多,她和他闹过,吵过。可现在,只想好好陪伴他,那些过去的事,她可以装傻,可以遗忘。只要他待她如初。
她又不说话了,他也不强求。只是偶尔会看着她发呆,她不再亲昵的蹭他,周身竖起无形的壁垒。
但好在,他给了她些自由。三个月后,如往常的风铃声喧哗。她的羽翼丰满,比从前更加艳丽。她看着自己的尾羽,神色也鲜活了许多。
他似乎未醒,她轻轻的掠过他,去外面的天地翱翔。好久,不曾这样自在的飞翔了。她贪婪的吮吸新鲜的空气。在树叶间来回穿梭。
忘了那些伤感与绝望,她前所未有的明艳。做这林间的舞者。直到,她的羽翼触碰到柔软,那熟悉的温度让她羽翼轻颤。
他来了,带着铺天盖地的冷漠气息,陌生的恐惧围绕着她。她还来不及张口,就像做错了的孩子一般蹭着他的衣襟,小心翼翼的拉扯着。
似乎这样,才能有安全感。可他嫌弃的甩开了她,伸手掐住她的脖颈,呼吸被掐断,几乎窒息的感觉萦绕心怀。
她,又惹他生气了。
“不要,”她的眼睛垂着泪,一滴一滴的落下。他恍若未闻。
“翼,你还是不长记性。离开我,你就如此满足。”他的声音森冷,她似乎血脉都被冻僵了,傻傻的看着他将她的羽翼再次折断,践踏。
那羽翼在垂泪,血流了满地,她浑浑噩噩的被他带回,锁在笼子里。从那之后,她长出的双翼还来不及舒展,就会被无情的折断。
而她,盼望自由的愿望熄灭,只能盼望他一丁点的怜惜。
她匍匐着,颓败着,放下所有的骄傲。阳光洒落的时候,她轻轻动了动身子,永无止息的折磨,一点点磨灭她的精神。
“寒,还要多久,你会愿意放过我。”她痛苦的嘶吼,那黑衣男子挑了挑眉,伸手提起笼子,用玉白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触角。
她用触角在笼壁上磨蹭,不停的磨,想洗掉他的痕迹。他不爱她,只是为了囚禁。为了一个不可能弥补的赎罪,毁掉她的余生。
她可悲的发现,她不过一个替身。不配爱的替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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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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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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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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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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