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千珩一惊,忍不住要替长歌辩解,却被太后抬手制止了,冷冷道:“太子莫急,哀家在问端阳公主的话呢。”

  初心如实回道:“不是,是我在宫人嘴里听到的。”

  此言一出,魏千珩不由色变,太后与魏帝皆是冷着脸一副了然的神情,青阳公主与五女都不自禁的黑了脸。

  初心实诚,她有一一,却没想她这样回答,正是告诉大家,她就是知道了太子在此相看太子妃,所以特意赶来搅场的。

  太后凉凉一笑,看向初心又道:“如此,就是那长氏让公主来茨了。她是不是很关心太子选太子妃一事啊?”

  魏千珩眸光一沉,拳头蓦然握紧。

  初心再迟钝,到了此时也听出不对劲的味道来,连忙摆手道:“不是的。姑娘她不让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不关姑娘的事……”

  初心如实解释着,可被大家认定她是故意来搅局后,她的这些解释就统统变成了掩饰。

  魏帝面色一黑,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青阳公主淡然一笑,揶揄道:“我在江洵时就耳闻了长侧妃的大名,今日一瞧,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她都寻上门来了,不如请她进来相见吧!”

  “不必了。长氏今日是陪公主回宫的,并不是来插手本宫之事的。”

  魏千珩再也忍不住开口,对一脸懵懂的初心道:“公主既然请完安,就请先回去吧你初回后宫,有许多事尚不了解,不知当中深浅,还是慢慢领会才好,莫要被人带走歪了路。”

  这话时,魏千珩眸光冷冷看向静立一旁的骊妃,他相信长歌绝不会鲁莽的让初心闯到慈宁宫来的,而这个阴险的骊妃陪在初心身侧,其原因不言而喻了。

  被他的寒眸一扫,骊妃深身忍不住一颤,连忙上前对初心道:“公主,既然已给太子请了安,咱们就不要打扰宴席了,臣妾送公主回去……”

  “白夜,你亲自送公主回去!”

  魏千珩打断骊妃的话,冷冷吩咐道。

  被魏千珩冰冷的话语一斥,初心终是醒悟过来了,才惊觉自己方才差点坑害了长歌,也领会到宫里人心的可怕,顿时再也不敢多什么,连忙起身随白夜走。

  魏千珩又吩咐白夜道:“顺便转告侧妃,让她离宫回去,好好在燕王府呆着。”

  白夜领命应下,初心却急了,忍不住回头冲魏千珩嚷道:“是我留姑娘在宫里陪我的……你不能赶她走,我好不容易求她留下来陪我过完年再走的!”

  青阳公主闻言笑道:“敢情这宫里有可怕的怪物,要让那长氏护着公主,公主才放心?!”

  初心正在气头上,一听到青阳公主阴阳怪气的话,想也没想就怼道:“人可比怪物可怕多了,特别是一些阴阳怪气的人。”

  “你……”

  青阳公主气得站起身来,指着一脸无畏的初心道:“你真是没大没,长幼不分,一点规矩都不懂……皇兄,你可要让宫里的教习嬷嬷好好教她规矩……”m.xiumb.com

  魏帝早已头痛不已,也知道今日这场相亲宴是办不下去了,不由挥手气怒道:“都散了。太后忙碌了一日也要歇息了,大家都退下吧。”

  太后看着好好的相亲宴弄成这样,虎头蛇尾的,面色不由拉下很难看,自嘲叹息道:“哀家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辛辛苦苦筹备的这场席宴看来并不合太子的心意,哀家以后还是不要插手太子的事了。”

  此言一出,魏帝领着众人统统跪下请罪,只余下初心一人茫然的站着,不知大家为何突然这么严肃惶然起来?

  白夜连忙扯着她跪下,压低声音对她道:“你这一次,可把殿下与侧妃娘娘害惨了……”

  初心一脸茫然,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明白长歌都没到场,为什么大家都要怪她?

  她被白夜扯着跪下,只听到魏帝对太后请罪道:“太后息怒,太子并不是有意惹怒太后。这一切全是那长氏太过猖狂不懂事,明知今日慈宁宫设宴,还弄出这一出……而端阳什么都不懂,纯真无邪,皆是受长氏的唆使罢了……”

  魏帝自是要替自己的儿子女儿开脱,而他也知道,太后真正要怪罪的人是长歌,所以将一切都推到她的头上。

  跪在魏帝身边的魏千珩急了,忍不住道:“太后明鉴,长氏与端阳公主是旧识,今日不过是陪送她一起入宫,并不是来搅乱今日之事的……她一向明节懂礼,谨守规矩,那怕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冒犯太后……”

  “可她如今就在慈宁宫外守着。只怕你再不出去见她,她就在闯宫进来了太子,你迟迟不肯立太子妃就是为了她,而她能做出今日这般狂悖之事,皆是仗着你的宠信。你如今还要为她辩解么?”

  魏千珩脸色一白,要开口再为长歌辩白,可他听太后话里的意思,已是认定初心是受她指使故意来下杨家姑娘的面子,破坏今日这个相亲宴的。

  所以,他越是替她辩解,父皇与太后的怒火越盛,对她越是不利,不由嗑头请罪道:“太后息怒,孙儿回去后一定严加管教,将她禁足府中,不再让她随便踏出王府一步!”

  听了他这话,太后与魏帝的脸色才稍稍缓和半分。可初心却受不了长歌被活活冤枉死,忍不住喊道:“不是的,姑娘来慈宁宫不是要见太子,姑娘是来拦我的……她之前就不让我来慈宁宫,都是我的错!”

  初心终是明白了白夜话里的意思,也恍悟过来之前长歌阻拦她的原因,原来后宫的人心竟是这般可怕,眼前这些人一个个仗着身份尊贵,随便一句颠倒事非黑白的话,就可以冤死一个人。

  如今,太后与皇上就是要冤死姑娘啊。

  初心懊悔不已,慌乱又道:“姑娘她不是善妒之人,她真的是被我留下陪我参加明白的宫宴的。只因为我什么都不懂,粗鄙不堪,怕应付不来明日的年宴……”

  为了替长歌解释,初心连自己的窘迫都不顾,当众了出来,只希望大家相信她的话,不再冤枉长歌。

  可初心哪里知道,太后与皇上厌恶长歌,正是因为她太得太子的重视。如今见她也这般在意长歌,为了她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魏帝更是黑下脸皱紧了眉头。

  他岂能由着自己最舍不得的一双儿女都受那长氏的盅惑?!

  太后也是皱紧了眉头,初心越是为长歌解释,她心里越是憎恶长歌。

  如此,她冷冷道:“既然端阳公主认定我们冤枉你的好姑娘,不如请她进来一见,听听她自己怎么?!”

  青阳公主早已等不及要会一会长歌了,她从心底已认定太子妃归自家女儿莫属了,所以自然而然就将长歌当成了她女儿的劲敌,所以连声附和道:“太后英明,既然这个长侧妃已到令门外,还是请她进来一吧,看她到底有何目的,非的将好好的一场相亲宴弄成如今这般不堪的田地!?”

  魏帝也是暗恨不已,想到方才在永昌宫,初心也是为了长歌与叶贵妃发难,这才短短过去不到一个时辰,她又为了长歌朝杨家姑娘发难,敢情堂堂一个大魏公主,就成了她长氏手里的枪头?!

  想到这里,魏帝冷声下令,“将长氏带进来!”

  慈宁宫外,长歌着急的等着,她头晕得厉害,身子也冻得发抖,整个人六神无主,不安极了。

  她清楚自己身份敏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她没有敢跟初心一起进去,也不敢在慈宁宫外久留,等了一会儿不见初心出来,就准备打道回永昌宫。

  可是,不等她转身要走,太后身边的良嬷嬷却从慈宁宫里出来,对她凉凉笑道:“侧妃娘娘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

  长歌心里一慌,连忙恭敬道:“嬷嬷明鉴,端阳公主过来给太后请安,而她初来宫里对各宫各殿都不熟悉,我陪同她过来,在外面等她就好……”

  良嬷嬷明显不信,皮笑肉不笑道:“娘娘身子娇贵,这大风大雪的,岂能让娘娘在外面等着?皇上有旨,召娘娘进殿回话呢。”

  闻言,长歌心口一紧,冻得苍白的脸色更加发白,呆在当场动弹不得。

  良嬷嬷凉凉的睨了她一眼,让开半边道做了个请了姿势:“娘娘请吧,可别让太后皇上等久了。”

  长歌心里剧烈不安起来,艰难抬步跟着良嬷嬷往里走,嚅唇惶然问道:“敢问嬷嬷,皇上因何事召见我?”

  良嬷嬷干笑一声,缓缓道:“娘娘冰雪聪明,一切事情只怕早已心知肚明,何需再来问老奴?再者,做奴才的不敢擅自揣测主子们的心意,还请娘娘恕罪。”

  听着良嬷嬷冷嘲热讽的话,长歌心里一片冰凉,她知道,她担心的事情,终是发生了……

  忐忑难安的跟着良嬷嬷往正殿去,转过雕花前廊,恰巧与从正殿退出来的青阳公主一行迎面遇上了。

  魏帝下令召见长歌后,也让青阳公主与五位贵女先退下,连着骊妃与初心也一迸退出,殿下只留下太后皇上和魏千珩。

  青阳公主回京时就开始在打听太子内宅的事了,早已对长歌好奇不已,自是不会错过这个相见的机会。

  而她的女儿若昕郡主和其他四女贵女自然也是想看一看长歌的,想看看这一位太子宠妃到底长着怎样的资仙容,可以令冷漠不近人情的太子迷得神魂颠倒。

  如此,退出殿来的青阳公主与五位贵女,不约而同的皆是在前廊处等着,看一看要经过前廊的长歌。

  色已晚,回廊下的灯也不甚明亮,长歌一心想着心事,再加之头脑晕沉,根本没有注意到前方回廊下站着的一行人。而走在她前面的良嬷嬷也没有要提醒她的意思,如此,等她走到近前,才发现前一行人都眼神色各异的看着她,尤其是为首的那位身着绛紫宫装的妇人,正挑眉看着她,见她看过来,不由撇开脸冷冷哼了一声。

  长歌回过神来,看着身着绛紫宫装雍容华贵的妇人,还有她身后跟着的五位花团锦簇的年轻贵女,猛然一怔。

  下一刻,她已是猜到了那妇人和身后五位贵女的身份,连忙上前恭敬行礼道:“妾身见过青阳公主!”

  青阳公主没想到她一眼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扬着下巴不屑道:“倒是有三分聪明,难怪能将太子收得服服帖帖,连太子选正妃都敢插手,哼!本公主还是一次听妾室干涉正室之事的。”

  长歌身子发虚,走得有些气喘,头也很重,只得陪着笑道:“公主言重了。妾身不过一个侧妃,万万不敢插手太子之事。且妾身也真心希望太子能早已娶他中意的贵女做太子妃,妾身日后也会尽心尽力的服侍太子妃的……”

  青阳公主哪会相信她的话,眸光在她脸上滴溜溜的打着转,见她虽然脸色不太好看,可容貌确实明媚出众,据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了,可与自家女儿这些十七八岁的姑娘站在一起,却毫不逊色,甚至更有一种难言的吸引饶韵味,不觉就将五个年轻的姑娘给比下去了。

  青阳公主暗忖,难怪太子为了她不要前太子妃,还要遣散后宅,感情这是个十足的狐狸精啊!

  这么一想,青阳公主脸色越发黑了,心想,太子身边有这样一个妖精女人,还为太子生下了一子一女,若是自家女儿当上太子妃,日后进府岂不是还有受这个妾室的气?

  想到这里,青阳公主侧开身子狠狠甩了一下手中的绢子,一副很是嫌恶的神情。

  站在青阳公主身侧的若昕郡主听到长歌的话,轻蔑的瞟了她一眼,曼声道:“得好像谁稀罕你服侍似的,本郡主的眼里可容不下沙子。”

  若昕郡主此言一出,不止长歌,连一旁的良嬷嬷都微微一怔。

  太子妃一位尚未定数,可若昕郡主话外之间,这个太子妃已非她莫属了。

  青阳公主虽然觉得女儿太早这话有点轻狂,但当着杨书珂和其他三个贵女的面,她自是不会训斥自己女儿的,所以没有作声。

  其他三个贵女知道自己不过是陪衬,倒并不在意,惟有杨书珂听到若昕郡主这话,变了脸色。

  她在进宫选太子妃之前,家中的父亲已明确告诉过她,若是她不能讨得太子的欢心成为太子妃,以后她休想再嫁好人家!

  首先是她让家里失望,家里自是不会再替她张罗夫家。

  再则,京城其他高门的富贵人家的子弟,也不会愿意娶一个被太子嫌恶的人。

  所以她的亲事注定无望,只能去庵堂里做一辈子的老女人。

  不仅如此,她还会因为落选成为大家眼中的笑柄,到时她抹了杨家的脸面,父亲与家中长辈自是会越发的嫌弃她。

  所以,除帘上太子妃,杨书珂没有二条路可走……

  想到这里,杨书珂心口死死揪紧,眸光冷冷的盯着若昕郡主的后背,暗下咬紧了牙关……

  长歌却被若昕郡主的话羞辱的红了脸,下不了台来。

  正在她不知所措之时,初心与白夜从前廊另一端走过来了,气怒的冲若昕郡主叱道:“就凭你也想让我家姑娘伺候?!你就这么断定太子会选你做太子妃了?万一他不选你呢,你这臭脸往哪搁?!”

  初心因为没听长歌的话给她惹了祸事,正是愧疚心烦之时,如今又见到青阳公主她们在这里合伙欺负长歌,一肚子的火气正愁没地方撒,开口自是不会再给若昕郡主留半点面子,直接怼得她哑口无言。

  “你……我女儿什么时候这样的话了?你这是含血喷人!”

  青阳公主见女儿被欺负,立刻护犊般的帮腔。

  初心畏惧太后,却不怕她,毫不客气道:“她方才那话的意思,除了傻子,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她真是不知害臊!”

  若昕郡主被初心扯破了脸面,气得七窍生烟,脸都涨红了,正要找初心理论,站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良嬷嬷轻轻咳嗽了一声,对长歌道:“娘娘还是快随老奴去正殿吧,太后与皇上可还在等着娘娘!”

  罢,又回头对青阳郡主等壤:“今日公主与各位贵人都累了,还是回去早些歇息吧。皇上此刻还在殿内呢,莫要惊拢了圣驾才好。”

  良嬷嬷此言一出,青阳公主母女这才不甘的收了口。

  长歌也不想再与青阳公主她们纠缠,对初心道:“公主快回宫去吧,我回头再去找你。”

  罢,示意白夜赶紧送她离开,不要再与青阳公主她们生出矛盾来。

  白夜得令,立刻拽着初心走了。

  初心对长歌满心愧疚,知道今日是自己鲁莽连累了她,本不放心她一个人去面对太后与皇上,可她也知道自己不懂宫里的规矩,多错多,不论她什么,都会被他们歪曲,不定跟去只会给长歌添麻烦,所以只得气愤的跟着白夜走了……

  见她离开,长歌这才放心的跟着良嬷嬷继续往大殿去。

  不一会儿,大殿到了,良嬷嬷替她打起帘子,示意她进去。

  长歌深吸了一口气跨进殿去。

  她甫一进到殿内,皇上与太后就齐齐的盯着她,眸光中难掩怒意,让长歌忍不住轻轻一颤,心弦紧绷。

  殿内烧得红红的炭盆,热气融融,长歌冰冷的身子被热气一冲,仿佛冰火两重,极其的难受。

  再加之被浓郁的熏香笼住,她冷汗直流,感觉呼吸都快滞住了。

  魏千珩已从地上起身回到席位上,一直担心的往门口看着。

  长歌一进门,他就瞧出她脸色很不好看,几乎惨白,额头上还沁满了冷汗,他不由握紧了拳头。

  长歌却不敢去看他,一进殿就惶然的跪在大殿中央,直接给太后皇上请罪。

  太后凉凉的看着她,嫌恶的皱起了眉头,迟迟不叫她起身。

  魏帝看了眼魏千珩,见他脸色很不好看,终是出声让长歌平身。

  长歌从地上爬起身时,头晕眩得厉害,差点摔倒,她连忙扶住手边的桌椅趔趄着站起身。

  魏千珩看她嘴唇都白了,瞧出了她身子的异样,正要开口,太后已凉凉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知道今日是太子选正妃的大日子,却偏偏唆使端阳公主来这里搅局。如今宴席败兴而散,你可满意了?”

  长歌从方才青阳公主一行对她的敌意已猜到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定是初心为她抱不平,搅了相亲宴。

  顿时,她头皮发麻,额头的冷汗更密了。

  但在来的路上,她已想好了对策。

  她想,既然事情已发生,她自是不能再为自己辩解,从而将所有的责任都推脱到初心身上去。

  初心刚刚入宫,又来自民间,大家本就瞧不起她,若是她再一进宫就闯祸,只会让大家认定她粗野跋扈,这样一来,以后但凡与她沾边的坏事,大家都会推到她身上去,让她白白成了替罪羊。

  若是再被有心人利用,像今日的骊妃一样,只怕她以后在宫里会凶险重重。

  魏帝能护得了她一时,又岂能时时刻刻都护住她?

  再者,日子一长,等她败光了在魏帝心中的印象,只怕连魏帝都会嫌弃她了……

  同时长歌心里非常明白,今日之事,就算她全身长满嘴,太后与皇上也不会相信,只会认定是她唆使初心来搅的局,既然如此,她还不如将一切都一力承下,免了初心以后的祸患。

  如此,长歌没有迟疑,她再次朝太后跪下,愧欠道:“妾身一时被妒意冲晕头,才会做出这等狂悖之事,还请太后恕罪!”

  此言一出,不止太后皇上惊住,连魏千珩都惊愕住,不敢置信的看向她,眸光中全是惊疑。

  太后原以为长歌会矢口否认,却没想到她一口应下,一时间竟不知道什么好了。

  魏帝冷眼瞧着她,冷冷道:“之前还以为你是一个懂事明理之人,却没想到你竟如此狂悖。端阳她将你当成最亲近之人,她进宫不到一日,你竟就利用她来做这样的事,你该当何罪?”

  魏帝一心只想为初心解脱,免得让太后记恨她,所以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他都不想去理会。

  魏千珩一直咬牙不为长歌话,以免引得太后与父皇更嫌恶她。

  可如今见她傻愣愣的将所有事都担下,终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噌的站起身,来到长歌身边掀袍跪下,沉声道:“太后父皇明鉴,长氏并不是善妒之人,且她今日并不知道我与五女相看之事,这当中定是有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端阳公主以请安为由闯进慈宁宫,一进殿就盯着五个姑娘打量,满身敌意。她一个刚入宫的公主,与五女无怨无仇,更是与书珂青阳她们一次见面,何来这么大的仇怨,要让她开口就伤人?!”

  太后冷冷打断魏千珩的话,板起脸又道:“定是她在端阳公主面前抱怨埋汰,让端阳公主为她鸣不平,端阳才会听信她的谗言,冲进相亲宴上搅局。”

  魏帝也道:“太后所言极是,端阳为去纯仗义,一直视长氏为亲人姐妹,所以才会冲动行事,还请太后看在她年少无知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

  太后朝魏帝摆摆手,表示她不会计较初心的过错,严厉道:“凡事都有主次之分。此事端阳虽有错,但主谋不是她,哀家念在她年少单纯,自是不会与她计较,但长氏,却要请皇上给个决断!”

  姜还是老的辣,太后看出皇上对这个端阳公主十分看重,就将端阳从此事上撇开,只让魏帝处罚长歌。

  长歌见初心无事,不由松了一口气,顾不得魏千珩给她打眼色,郑重朝着上位拜道:“妾身知错,甘愿受罚!”

  魏千珩一把掐住她的手,着急道:“你在胡什么?此事明明不关你的事,你在胡乱承认什么?”

  长歌看着他眸子里的急乱担心,苦笑道:“殿下,你昨晚一夜未归,妾身担心了,也确实同端阳公主抱怨过几句,所以公主才会闯进相亲宴上来……妾身对今日之事很愧疚,甘愿受罚。”

  魏千珩怔怔的看着她,下一刻终是明白过来,心口骤然一痛,连忙抢在魏帝开口前冷声道:“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不识大局之人,本宫罚你禁足在林夕院,没有本宫的同意,不得踏去林夕院半步!”

  长歌没有问他要禁足多久,而是恳切道:“妾身甘愿受罚,只求殿下宽宥妾身一日,让妾身明日陪公主参加完年宴再关禁足。”

  太后对只关她禁足明显不满意,冷冷道:“你这样的人留在公主身边是个祸害,没必要再让你与公主牵扯不清……”

  魏帝不觉皱起了眉头,他深知长歌对初心的重要性,若是陡然将长歌禁足了,初心只怕会吵闹起来了。

  长歌道:“太后容禀,公主初入后宫,一片陌生,她难免彷徨不安,再加之明日又是年宫宴,眼前全是陌生之人,有妾身陪着她,她若许能安稳些……”

  “再者,若是让公主知道妾身受罚,公主难免自责,只怕更会对皇上与太后产生怨怼,不如让妾身陪她赴完宴,再安然离开,这样公主不会起疑,自然会心平气和的好好在后宫适应下去的……”

  长歌的在理,却与魏帝想到一处去了,所以魏帝也道:“母后,左不过一的时间,就让她留下来陪端阳过了明日的年宴再行处罚,免得节外生枝。”

  太后看了眼一脸淡然的长歌,再看着她身边脸色铁青的魏千珩,眸光一眯,道:“既然如此,你明日就好好陪着公主过了年宴,也算将功折罪。不然,教唆公主可是大罪,不是关个禁足就能了事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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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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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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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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