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府一晚的神秘,到玉川山上的刺激,再到长公主府那一晚的疯狂,直到景仁宫里深情,都清晰的在他的脑子里呈现。

  甚至那日清秋楼下的水池里,黑奴帮他渡气,还有梅园里他醉酒悲痛之下的发生的一切,都一一在他的眼前重温,让魏千珩忆景生情,情难自禁……

  长歌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又羞又慌。

  她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魏千珩确实是来兴师问罪的,问她为何要对他隐瞒这么多事,问她为何要将他赶到门外……

  可是,这满肚子的话,在看到长歌的那一刻,兴师问罪的方式就悄然发生了变化,他摒弃一切,只想循着心里最真实的本能来做……

  但他还是保存着理智,顾忌着长歌的身子,那怕再渴望终是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亲吻着她的双唇,舍不得松开。

  可即便如此,长歌也感觉吃不消了,魏千珩密集的亲吻让她几乎快透不过气来,也怕惊动一边的乐儿,不由轻轻求饶道:“殿下,你饶了我罢……”

  床榻不大,睡长歌与乐儿尚有剩余,可一加上魏千珩,床立刻变得拥挤起来。

  魏千珩伸手替乐儿盖好被子,然后再看向脸颊红透的长歌,嘶哑着嗓子咬牙问:“你骗了我那么多次,岂能轻易饶过你?”

  长歌一时语塞,撇开头不敢直视他热切的眸子,羞涩又无奈道:“终归是我欺骗令下,殿下想做如何处罚,我都毫无怨言……”

  魏千珩俯视着她,久久没有移开眼睛。

  从一次在景仁宫里见到她,这一路走来,他们相识相知近十年光景,他仿佛与她已过了一辈子,又仿佛还是与她初识时的模样,一切都变了,一切又一如当年。

  这么多年,她的样子没有变,还是一如当年的灵动美丽,可魏千珩还是从她苍白的脸色,甚至是她眸光里的伤痛,看到她这些年所经历的悲苦。

  魏千珩伸手轻轻抚上她隆起的肚子,想着这五年,她带着孩子在此生活,为了乐儿的病症担忧,自己也饱受余毒残害的痛苦,更是为了替乐儿治病,费尽心机回到身边,顿时愧疚不已,终是不舍得让她再忐忑不安,开口将心里最想的话了出来。

  “长歌,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我不知道你回府找我,也不知道你怀了乐儿,更是不知道你重回王府找我的原因……白白让你受了这么苦,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护好你……”

  “所以我不顾一切要找到你,我要好好弥补你与乐儿……”

  长歌眼泪漫出眼眶,她苦涩笑道:“在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磨难后,殿下何需再这些?我与殿下之间,已算不清谁亏欠谁了……”

  魏千珩疼惜的将她拥入怀里,动容道:“对,我与你之间,早已算不清了……如此,过往的一切,我们都不要再提,我们只需记住,往后余生,不论再发生何事,我们都要在一起我们一家四口再不分离!”

  闻言,长歌眼泪流得更凶,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伤痛,崩溃大哭道:“殿下,只怕长歌要让你失望了……我陪不令下走更远的路,也无法看着乐儿与腹中的孩子长大成人……我命不久矣,或许最多就是三个月的性命,所以求殿下不要再这样的话……”

  魏千珩全身一震,神情震惊的看着长歌。

  他原以为长歌不知道盅虫僵死一事,自是也不知道她自己性命堪忧一事,所以他还想瞒着她,以免她惊慌难过。

  却不曾想,她自己竟是知情的。

  魏千珩终是明白了她为何要再次带着乐儿偷偷离开自己,甚至和煜炎用借坟来让自己死心,顿时心如刀割。

  他不敢想象,她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时,是何等的恐惧害怕,却还处处替他着想,费心的瞒下他,以免他再次伤心。

  眼眶里不觉也蓄满了泪水,魏千珩心疼的看着长歌,笑道:“你不会死的,在我离京之前,青鸾已捎来回信,她与煜炎在北地找到了雪莲,已在回来的路上,想必不久就能等到他们了!”

  原来,青鸾带着燕卫日夜程赶到北地后,在卫洪烈的帮助下,顺利救出了煜炎,也找到了解毒灵药雪莲,写了信回京城给魏千珩与魏镜渊报平安。

  闻方,长歌眸光一亮,惊喜的问魏千珩:“真的吗?煜大哥真的找到雪莲了?”

  罢,不等魏千珩回答,她又担心道:“青鸾怎么去了北地?可是煜大哥出事了?”

  魏千珩轻笑道:“鬼医先前确实出零事,百草写了信给沈致求助,青鸾主动要去北地寻他,所以我与端王给她派了手下,和她一起去寻鬼医如今都过去了,他们顺利找到雪莲,已在返程的路上了。”

  长歌激动得不出话来,欢喜的眼泪缺堤般的往下落

  没人知道她在得知自己生下孩子就要命归黄泉时的恐惧与绝望,她表面假装坚强,不过是不想让煜炎他们为自己担心,可内心,她却从那一刻起,陷入了可怕绝望的深渊里,感觉每一步,都是走在通往黄泉的路上……

  而如今煜炎与妹妹为她寻到了雪莲,不论最后雪莲能否成功解了她身上的余毒,至少,她多了一份希望,一份盼头……

  魏千珩替她抹了眼泪,“所以从这一刻开始,你什么都不要想,安心的养胎,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长歌不禁欢喜的笑了,可转念想到他如今的身份,不由嗔道:“你如今是一国太子了,那能跟着我窝在这里?”

  “除非你跟乐儿随我一起回京,不然我是不会走的!”

  魏千珩神情异常的坚定,决然道:“我是为了你才当上这个太子的,你若不回去,我就陪你在这里住一辈子,让父皇再另立太子就好!”

  长歌终是恍悟过来这一次魏帝的反常,原来竟是拿自己的下落同魏千珩做的交易,逼着他当上了太子。

  如此,自己不陪他回京是不可能的了,只是……

  长歌想到心中之前的担忧,还有初心的身份和对魏帝的仇恨,甚至是自己鹞女的身份,不由迟疑道:“我答应你重回京城去,只是如今我身子重,再赶车已不便,只能在此生下孩子,再返回京城!”

  魏千珩也正是如此打算,长歌怀着孩子,舟车劳顿太过辛苦,也有凶险,于是点头应下。

  长歌见他应下,又接着道:“但你不必在此守着我,你刚刚当上太子,根基不稳,且事务烦多,所以你还是先回京城去,我这里你不要担心。”

  一听她又要赶自己走,魏千珩虽然知道她是为自己考虑,可心里还是不乐意,冷下脸不乐意道:“我堪堪到这里不到十二个时辰,你已连赶了我好几次生乐儿时我不在你身边,这一胎,我势必要守着你一起。”

  “而京城里的事务你也不用担心,父皇尚且应付得来,其他一些事,我在此也可以处理好,譬如”

  到这里,魏千珩眸光转寒,语气也冷了下来,看得长歌心弦揪紧,不由担心道:“殿下要处理何事?”

  魏千珩神情凝重,冷冷道:“叶家之事!”

  长歌已猜到了,迟疑道:“可是关于……叶王妃孩子一事?”

  魏千珩勾唇嘲讽一笑,不置可否,却突然问长歌:“你可知道那晚在京兆尹侧巷里,打晕你的人是谁?”

  长歌没料到他突然问这个,不由怔住了。

  但她直觉,魏千珩似乎是知道的。

  她正要问他,一旁边的乐儿却突然醒了过来,爬起身吃惊的看着床上多出的某人,还有阿娘脸上未干的泪痕,顿时火冒三丈,一脚踢在了某饶两腿间……

  乐儿一觉醒来,看到了挤在床上的魏千珩,心里好生气,顿时爬起身,毫不客气的朝着魏千珩踢去。

  好巧不巧,正中魏千珩的双腿间。

  魏千珩中招,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床上扑嗵一声滚到地上去了。

  长歌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去看,却见魏千珩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发白,额头上滴下冷汗来。

  乐儿也跳下床来,看着地上的魏千珩,心里有点害怕,但面上还是出言警告道:“我过,你要是再欺负阿娘,我不会放过你的。”

  罢,机敏的拿起床边的木剑,将长歌护到身后,一副护犊的样子!

  长歌深知乐儿踢中那个位置有多疼,且……方才还一直昂立着,乐儿这一脚下去,只怕会要了魏千珩半条命。

  她担心的唤他:“殿下,你如何了?”

  可魏千珩却眸子紧阖,白着脸一动不动,不论长歌怎么喊,都没声了。

  长歌一惊,连忙吃力的蹲下身去摇他,“殿下……殿下你醒醒……”

  乐儿也害怕起来,躲在长歌的身后,心的探出脑袋看向地上的魏千珩,见他不睁眼睛,也不话,脸色更是难看,不由想起之前在阿爹的药堂不心看到的那些死人,顿时哇的一声吓哭了。

  “阿娘,他死了……”

  他只是想将他赶跑,却没想过让他死啊。

  而且,乐儿曾看过人死后要被装进棺材里,再埋进深深的坑里,上面还要盖上厚厚的泥土,乐儿觉得地下那么黑,听还有老鼠会咬人,太可怕也太可怜了,心里涌起重重的负罪感,顿时哭得更凶了!

  长歌正要安抚被吓到的乐儿,地上的某人一把拽住她,朝她悄悄眨了眨眼睛。

  长歌:“……”

  地上的人闭着眼睛在她手掌心里写起字来。

  长歌看到他写的字后,哭笑不得,但想到乐儿一直对他的排斥,就答应帮他这个忙了。

  如此,她转过身抹了乐儿脸上的泪水,问他:“别怕,他没死,只是被你踢伤痛晕死过去了,所以如今我们要怎么办?”

  乐儿一听他没死,马上停止的哭声,怔怔的看着长歌,毕竟是孩子,一时间却不知道要怎么办。

  长歌再问他:“他被你踢伤了,如今我们是将他悄悄抬着扔出去,关起门来不管他,还是给他请大夫,留他下来在我们家养伤?”

  乐儿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某人,皱眉认真想了想,终是抽嗒着鼻子声道:“阿娘,我们给他请大夫,再好好照顾他吧!”

  长歌忍住笑,一本正经道:“可你那么讨厌他,阿娘觉得,还是将他扔出去吧。”

  罢,就做势要去挪地上的人往外扔。

  乐儿急了,一把抱住她的手,嗫嚅道:“算了,我以后不讨厌他了,也不踢他了……”

  话音未落,地上躺尸的某人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一把抱起惊慌失措的乐儿,刮着他的鼻子一边得意的笑,一边故做凶恶道:“臭子,算你有点良心。记住你的话,以后不许讨厌我,还要好好照顾我,男子汉到就要做到来,拉勾!”

  乐儿瘪着嘴巴看看偷笑不已的长歌,再看着一脸严肃的魏千珩,极不甘愿的伸出自己的手,和魏千珩拉了勾。

  魏千珩奸计得逞,高兴不已,终于不用担心儿子再赶他走了,他可以心安理得的留下来。

  见魏千珩突然变脸开心起来,乐儿终是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是被他骗了,顿时气呼呼的走了。

  乐儿一走,长歌不禁好奇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晚打晕我的人黑衣人是谁?”

  话音一落,她又猛然恍悟过来,惊奇的看着魏千珩:“你……你怎么知道那晚京兆尹府衙侧巷发生的事?难道……你一早就发现了?那黑衣人是你的人?!”

  魏千珩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一向不是喜欢乱管闲事之人,那晚却特意来告诉我,紫榆院半夜三更叫了府外的郎中进府看诊,岂不可疑?”

  “何况,叶玉箐那人,平素一点病痛都要吵得整个王府不得安宁,这一次一直称病不出门,却又不吵不闹,实在反常。”

  “事出反常,必然有妖。我立刻着白夜去查了,呵,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这些事时,魏千珩一点生气的形容都没有,仿佛在着毫不关己的事情。

  甚至,在得知叶玉箐不守妇道、怀上他人孩子时,魏千珩还忍不住的激动高兴。

  如此,他终是可以名正言顺的与叶玉箐解除夫妻关系,也能给长歌母子最尊贵的身份……

  “我与叶家相识多年,深知他们的手段,所以不但派了暗卫查到了叶玉箐的奸夫,更是让人盯守着刘大夫的行踪。”

  魏千珩将一切得轻描淡写,可长歌回想起当初在侧巷时的凶险,如今还心有余悸。

  得知那晚的黑衣人是他的人后,她心里一松:“所以刘大夫的诉状在你手里?那他的家人呢,你可有救下他们?”

  魏千珩眸光一沉,深邃的眸子里闪过寒芒,摇头冷声道:“叶家人很狡猾,在他们决定杀刘大夫灭口时,就提前杀了刘家人,等我的人赶到时,已晚了。”

  “所幸,最后终是救下你……”

  那晚长歌所扮的黑奴突然出现去找刘大夫,却是魏千珩他们意料不到的。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的人晚去一步,会是怎样可怕的后果。

  想到这里,魏千珩身上杀气骤现,心中对叶家人更加的厌恶……

  长歌见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不由问道:“那你有何打算?”

  魏千珩淡然道:“这一次立储,燕王府的众人皆有封赏,唯有叶玉箐的册封被我压了下来。我没告诉父皇原因,是想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她尚有一丝廉耻与自知之明,应该懂得在我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里,自行找借口,带着腹子的孩子悄悄离开燕王府,保存她自己和叶家的颜面,以及腹中孩子的性命。”

  魏千珩在得知叶玉箐与外男私通怀上孩子后,虽然他一惯的厌恶她,也想借此机会将她休出王府,但想到她腹中的孩子,他终是起了一丝怜悯之心,愿意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在察觉自己的态度后,能恍悟过来,带着孩子离开王府……

  长歌明白他的心思,看着他冷漠坚硬的脸,她的心里不禁升起了一股暖意!

  下人都燕王冷血无情,其实他恰恰相反,魏千珩是一个十分重情重义之人,他对叶玉箐网外一面,一是看在叶贵妃这些年的抚养之恩上,还有一个原因却是因为不想陡然害死一条生命。Χiυmъ.cοΜ

  因为若是事情揭穿,一个死的就是叶玉箐肚子里的孩子!

  但按着长歌对叶贵妃与叶玉箐的了解,她觉得,她们既然做下这个决定,并不惜杀人灭口来遮掩此事,那么她们一定不会就此死心的!

  思及此,她的心情不由沉重起来,咬牙轻声问道:“若是……若是她们不放弃呢?”

  魏千珩神情越发的冷凝,勾唇嘲讽笑道:“若是她们死不悔改,我也算仁至义尽,就让那奸夫与她,连着刘大夫的诉状一起昭告下,让全下人都知道她们叶家做出来的好事。”

  闻言,长歌不禁轻轻蹙紧了眉头

  叶玉箐的丑闻大曝下的时候,何尝不是魏千珩丢尽颜面的时候!

  再怎么,叶玉箐是他的王妃,此事虽错在叶玉箐,但若是被有心人故意歪曲事实,又会有污水往他身上泼。

  而他刚刚当上太子,却就传出这等惊的丑事,影响的不止叶家,对他的影响更大……

  看着她面容间的愁色,魏千珩猜到了她心里的担忧,心里一暖,将她拥进怀里,轻轻笑道:“你无需为我担心。我身为皇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明白自己要承受的比旁人多。所以,这些流言蜚语于我半点影响都没有,我反而高兴有机会可以摆脱她因为我心中的妻子、王妃、太子妃,甚至是将来的中宫皇后,从来只有你一个人。”

  不感动是假的,长歌心口一阵激荡,冲魏千珩苦涩一笑:“殿下真是抬举我了,我何德何能……”

  “凭我喜欢你就足够了!”

  魏千珩很笃定的接下她的话,正要再什么,门外却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长歌脸一红,连忙自他的怀里离开。

  魏千珩过去开门,却是白夜在急着敲门。

  见他的形容,魏千珩猜到有事发生,冷冷问道:“何事?”

  白夜看了眼屋内的长歌,没有避讳,沉声道:“刚刚传来消息,顾勉在边关遭遇刺杀是叶家饶死士干的!”

  魏千珩并不意外,冷冷笑道:“叶家终于明白过来了。”

  原来,自魏千珩压下叶玉箐的册封后,叶贵妃心里越想越不对劲,终是想到了叶玉箐肚子里的孩子上去了。

  这个念头一起,叶贵妃顿时吓得冷汗潸潸,连忙差人将叶玉箐叫进宫去。

  叶玉箐因册封一事已颜面尽失,成了大家嘴里的笑话。

  尔后再得知了长歌没有死,魏千珩已连夜出京城去寻她去了,她心里更是愤恨。

  本想着进宫向姑母诉苦,却没想到一进殿,叶贵妃就厉声让她招出奸夫是谁?

  瞬间,叶玉箐脸上的血色全失,白着嘴唇道:“姑母怎么突然起这个?”

  叶贵妃恨铁不成刚的看着叶玉箐,狠声道:“如今燕王立为太子,却不肯册封你为太子妃,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定是为了你肚子这个孽种。”

  闻言,叶玉箐剧烈一颤,双手本能的护着肚子,哆嗦道:“怎么会!太子他从未怀疑过我肚子里的孩子,不然……不然依着他的性子,他岂会留我到今,只怕早就将我扫地出门,给长歌那个贱人腾位置了……”

  这一点却也是叶贵妃心里疑惑的。

  按着魏千珩的性子,再加之他对叶玉箐的厌恶,若是让他知道叶玉箐做出不守妇道的事,只怕他早就抓着机会将叶玉箐休出王府了。

  而若是先前他不休她,是为了让叶家帮他坐上太子之位,那如今他已然是太子了,没道理还会留着叶玉箐和肚子里的孽种。

  不等叶贵妃想明白,叶玉箐哭诉道:“太子不册封我,无非就是为了长歌那个贱人,他必定是要将太子妃一位留给她的,根本不关我肚子里孩儿的事……”

  叶玉箐已怀胎五月,早已显怀。她私下里问过柳院首孩子是男是女,柳院首是千金圣手,早已从她的脉相里把出她肚子的这一胎是个男胎,叶玉箐得知后欢喜不已,更是将他当命根子一样护着,生怕有一丝的不妥。

  如今听到叶贵妃将她不被册封一事怪到孩子的头上,叶玉箐很慌乱,极力为腹中的孩子推卸着。

  可不管她怎么,叶贵妃总感觉此事是个祸端,而如今叶玉箐月份已大,想产打掉孩子已是不可能,惟有将那个奸夫从世上消失,也算是死无对证了。

  想到这里,叶贵妃凛然道:“如今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喝下红花汤,将肚子里的孽种了结。二是你交出那奸夫是谁,本宫派人将他灭口,以绝后患两条路你自选一条吧!”

  叶贵妃不比叶家父母那般,顾虑着叶玉箐王妃的身份举棋不定,她却是到做到。

  话音一落,粟姑姑就亲手端着红花汤进来了,吓得叶玉箐连连后退,绝望害怕之下,终是出了与她做了一夜夫妻之人,是忠勇侯家的次子顾勉。

  叶贵妃没有迟疑,稍一打听就得知了顾勉年前赶去边关他大哥那里去了,却是印证了叶玉箐的话,当夜就派人去边关杀顾勉灭口去了……

  可是,让叶贵妃没有想到的是,魏千珩早已料到叶家会有此举,早早让白夜派人暗中守着顾勉,所以,叶家死士以失败告终。

  白夜向魏千珩请示:“属下已让人将那顾勉悄悄带回京城,殿下可有其他吩咐?”

  魏千珩稍做思索,沉吟道:“叶家人肯定不会罢休,会继续派人追杀。既然如此,让那顾勉写下认罪血书,将他与叶玉箐之间发生的一切详尽写出来,签字画押。”

  “若是两人间有定情信物,也逼他交出来。如此,一切做好后,就将他扔回忠勇侯府去,叶家要杀要剐也好,或是忠勇侯自行清理门户也罢,我们都不用再管了!”

  白夜应下连忙下去了,魏千珩同长歌了一声,去她为他腾出的临时书房里写书信。长歌也出门找乐儿去了……

  半个时辰后,下了整晌的大雨终是停住了。

  雨过晴,院子里积了不少水洼,院子外面有孩子在喊,村子东头的池塘里走水,池塘里的鱼跑到下面的水田去了,孩子们都拿着竹篓成群结队兜鱼去了。

  乐儿闷闷不乐的坐在院子中间老槐树下的石坑上,眼巴巴的看着门外。

  以前百草在,还可以带他一起去,可如今百草不在,初心要照顾阿娘,没人陪他去抓鱼。

  他一个人去,阿娘肯定不让的,他方才就去求过了,长歌坚决不同意,他人太,水田里涨水,怕他出事。

  魏千珩办好差事从书房里出来,见到乐儿撅着嘴眼巴巴的看着院子外头,再听到外面孩子欢喜地的呼喊声,心里顿时明白过来,正要开口带他一起去,乐儿见他出来,脸一沉,哼了一声跳下石坑走了,不愿意理他。

  乐儿又不傻,后面明白过来魏千珩是故意躺在地上装死骗他,面上记着自己答应的事,不赶他走,可还是不愿意搭理他。

  魏千珩招手叫来白夜,道:“你去准备两个鱼篓,我们抓鱼去,晚上做烤鱼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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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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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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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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