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五点半,平常如果没有大事,副楼的人就已经下班。
而且陆司容的管理哲学是,能在一定的时间内将工作完成的人,才是称职的好员工!
所以,他的员工很少加班。
副楼内,秋晚所在那屋楼的人陆续走了出去,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屏幕,却始终没有等到顾青恒的电话,难道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几通电话依旧没打通之后,秋晚心情很是失落,决定不打了。
明明说好了是未婚夫妻,可是除了电话,她再没有找到他的方式。
反正回到家里也是一个人,不如用公司的电话玩一会儿游戏。
陆司容走进副楼的时候,就看到角落的小办公室灯还亮着,秋晚坐在座位上专注地看着计算机,她的手按在鼠标上不停地移动,如果他猜得没错,她应该正在拿公司的计算机玩游戏。
“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下班?”他走到小办公室的门边,出声打断她的专注,随后又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难道你是在等我吗?”
陆司容出现的那一刻,不但秋晚怔住了,其它没有走出去的员工也怔住了。
因为副楼里没有几个人认识陆司容的,就算有那么几个高管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但是没有陆司容准许,他们也是不会泄露总裁的身份的。
秋晚手忙脚乱地下线,生怕被人发现自己正在玩计算机游戏,看着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她对其它同事扯开了一抹心虚的笑容,然后背起自己的小坤包,看也不看陆司容一眼,起身就走。
“你去哪?”陆司容一把拉住她。
“下班。”她冷冷地说。
“好啊,一起。”陆司容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出来,并且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你不要跟着我。”秋晚快走几步和他保持距离后,又站住瞪着他。
“如果我非要跟呢!”
“跟着我做什么?”秋晚一边心虚地看着周围看过来的同事,一边不给陆司容好脸色。
陆司容反问,“你想我做什么,那我就做什么。”
“我想你滚开。”她压低声音,实在不希望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就这么被这个变态男给搅了。而后匆匆忙忙地按了电梯,一个人钻进去直接下楼。
陆司容倒也没恼,只是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她。
秋晚出了副楼,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而陆司容则上了自己的商务车,在后面远远跟着。
然而,秋晚所在的出租车并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陆司容在后面看得清楚,出租车所停在的小区是顾青恒的住处之一。
陆司容在车里握紧了拳头,该死的女人,她居然去找顾青恒。
即便是他心里知道她是找不到顾青恒的,但是他心里仍然很难受,像被刀子扎了一样。
二十分钟后,秋晚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陆司容面前,她低着头,情绪显然比之前更低落了几分。
她是为了顾青恒吗?
陆司容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
他没有下车找她,而是命令司机只悄悄跟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待走到一个酒吧门口的时候,秋晚先是略略犹豫了一下,接着居然进了酒吧。
陆司容嘴角微动,这个女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虽然酒量不怎么样,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喜欢喝点小酒,就是不知道喝完酒之后会不会像上次一样不醒人事,或者发酒疯。
虽然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但他依然清晰地记得秋晚初次喝醉时的样子,妩媚,动人,甚至有那么一些些诱惑。
陆司容突然心头一动,像有一只大手在自己最心尖处抓了一下。
突然,电话响了。
陆司容接起了凉梦的电话。
“司容啊,我听爷爷说他在集团大楼的门口见到一个女人,很像是晚晚,难道是晚晚回来了。”凉梦见陆司容不说话,又追问道:“你和妈说实话,晚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算是去了国外,也不至于这么久不回来,连个电话也没有吧?”
陆司容觉得这件事情快隐瞒不住了,可他又该怎么说呢?
“妈,我过段时间再和你解释这件事情好不好,我最近很忙,事情千头万绪。”
“忙,忙,忙!”凉梦的语气显然已经不悦,“钱是赚不完的,事业也是无限大的,即便是你当了世界首富又怎么样,都这个年龄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还有团团,发烧的时候一直喊着妈妈,你和晚晚到底是怎么了,你总得和妈说说吧!”
“妈,给我三个月时间,我把晚晚带到你面前。”
“当真?”凉梦的语气明显好转了,“不管什么事,说开了倒也没什么。”凉梦想了想又道:“对了,今天你郁伯伯又打电话来了,和之前说的差不多,说是联系不上你,让我在你面前给郁浅浅说说情,你这个孩子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晚晚失踪了这么久你不说原因,郁浅浅到底又是怎么了?”
“妈,以后我一块告诉你吧,我现在手头有事。”
对于陆司容这种冷漠的态度,凉梦也是没有办法。她叹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而一直坐在车里的陆司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仰头靠在车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对于秋晚和郁浅浅之间发生的事,他是一直瞒着爷爷和母亲的,一是不想让两位老人为自己太操心,二是如果他们参与其中,恐怕郁家的人就会借着两家人之前的情分而求他放过郁浅浅。
那次之后,陆司容把秋晚送到了医院,结果满身鞭伤的郁浅浅居然跑到陆达集团的大楼上做直播,不但抖落出不少郁芷璇和大哥陆司墨死因的事,还装疯卖傻的说自己和陆司容如何如何。
陆司容自然明白,郁浅浅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利用舆论的压力让自己乖乖就范。
而她还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陆司容这辈子最痛恨的事就是被别人威胁。
所以他将错就错,直接将郁浅浅关进了精神病院。
陆司容本以为这一切他都做得妥妥当当的,可是没想到,他疲惫地回到医院时,秋晚不见了,然后医生告诉他,秋晚已经怀孕。
一切都像是一个噩梦一般。
大脑极度疲惫,陆司容靠着座椅,有沉沉睡去之意。
梦中,一个男人临窗而立。
他有着挺拔的背影,漆黑的双眸,宛若黑夜中的鹰。精赤的上身,如米开朗基罗手下的大卫,雄伟健美,浑身的肌肉紧张而饱满,将男人的力量之美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后是冲天的火光,夹杂着玻璃耐不住高度而爆裂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烧焦糊味,有木制品的,有电缆塑胶的,甚至还有人的!
一阵呼喊破碎的声音之后,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在火光中四处逃窜,最终他们还是没有逃出来,两个身影在火光中渐渐倒下。
“哥,芷璇……”
梦中,陆司容叫出声音,随之而清醒。
看着车窗外漆黑的月色中霓虹闪烁,陆司容内心一阵疲惫落漠。
如果大哥没有死,那他今日早已是跨国集团的总裁,拥有数不清的地产房产,掌控了整个桑市大半的经济命脉!可无尽的金钱和权势。
如果大哥没有死,那么大嫂也许不会离世,那么团团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陆司容慢慢的合上了仇恨的眼眸,将眸中的恨意与这喧嚣的世间隔断,同时将那个梦魇重新烙印回了自己灵魂的深处。
虽然线索一直在中断,可是他还是要坚持查下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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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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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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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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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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