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容貌,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尸变特征,但面色蜡黄,神情灰败,已然生出了死兆。
我只在缝隙里瞧了一眼,就又将柜门关上了。
这个洪老夫人身上的尸毒,和洪九身上的似乎并不一样。
她应该是沾染了尸气,导致的慢性中毒,毒性由内而起,传染性不强,却很难拔除。
而洪九是直接接触了尸毒,所以毒发很快,毒性也更猛烈,但比起这老夫人。外部感染的尸毒,是比较好处理的。
说起来,这老夫人身上的尸毒,若也是有心之人所为,那这人要害洪家,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动手至今,少说得有一月有余了。
我如此想着,转身往门口走。
可我还没抓到那门把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那大衣柜的门被撞开了。
伴随着身后铁链牵动的急促声响,我立刻闪身躲到了一旁。
几乎是与此同时,那洪老夫人,如狼似虎的猛扑过来,在快要撞到门上的时候,又被缠在腰上的铁链拽住了。
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已是目眦欲裂,眼角甚至显出了几道若隐若现的黑色脉纹。
口中亦是尖牙立现。双手那指甲上,也快速的覆上了一层黑毒。
一记扑空,她面朝门口的方向,凶相毕露的呲着牙,像是一头困兽,挣动着身后的铁链,一双圆睁的珠目,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色吞噬,没了眼白。
我心下一颤,立刻凝生气,将自己周身护住,又从兜子里拿出了一副胶皮手套,戴在手上。
这时,那老夫人似是才反应过来,动作僵硬的歪了下脑袋,面向我,一把就抓向了我面门。
我侧身躲开,见她从我身前扑过,顺势就一把擒住她手臂,反拧到身后,又抓起那铁链,用力一甩,将她另一条手臂缠住,也勒了过来。
这老夫人身上的尸毒虽然是内毒,传染性不强,但她此时毒入五脏,呼出的气,已与尸气无异,那指甲上也是有毒的。
我小心的避开她指尖,用铁链将人绑紧。
洪老夫人跪倒在地,也还是像头没有意识的野兽,一味的挣扎着。
我把手探到她后脑上摸了摸。
就从她后脑的发髻里,摸到个硬东西。
略微一怔,我用二指捏住,将那东西抽出来一看。
是枚长短不足半公分的小珠钉。
这珠钉被我拔下来之后,洪老夫人一头倒在地上就不动了。看样子像是昏过去了。
我将人扶起来,抱到了床上,又把缠在她双臂上的铁链解开,这才急匆匆的出了房间。
把房门重新锁好,我拿出那枚珠钉,放到耳侧仔细听了听,这珠钉很小,看着像是女子的一种耳饰,但在顶端的铜珠里,却有细微的声响传出来。
那声音虽然很急促,却也很微弱,若不是紧贴在耳朵上,根本就听不到。
我思忖着,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从楼上下去,那洪管事也一直没回来,我只好找前台的服务员问了句。
结果那服务员说洪管事去后院找小玲了。
我听她提起小玲,便又问道,“这个小玲。你很熟吗?”
闻言,那服务员摇头说,“不熟,那丫头是乡下来的,还是个哑巴,她也只伺候老夫人,平时看都看不到。”
“哑巴?”我有些奇怪。
服务员点头道,“她不会说话,也不理人。”
我扫了眼金碧辉煌的大厅,又说,“那洪老板还真是心善,这种地方,居然愿意收残疾人来做工。”
那服务员一愣,又猜测说,“可能是洪老板的远房亲戚吧?或是老乡什么的,总之老爷少爷,连洪管事,都挺照顾她的。”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又在大厅等了会儿,那洪管事也一直没回来,见状,我只好又去找那服务员,问她能不能带我去后院看看。
这姑娘知道我是洪管事接进来的,也没推脱,从柜台后出来,就引着路,带我去后院了。
山庄后院,连着后山,侧面的矮楼,看上去就是员工宿舍。
但那服务员却没带我过去。而是往山脚下走了走,没多远,林子边儿上就出现了一个小仓库,旁边还有个彩钢棚子,里面放着一些农用锄具和小型割草机什么的,看上去是用来休整花草树木的。
服务员跟我说,因为小玲伺候老夫人,需要随叫随到,经常是三更半夜的起来去楼上,洪管家担心她会打扰到同事休息,就给她另外安排了住处。
怕吵到同事,给她个单间就是了,为什么要住在这么远的地方?
我狐疑着,瞧那小仓库,就是个水泥房子,四四方方的,似乎也只有一扇铁门,连个窗户都没有。
这完全就是个储存室。用来住人,未免潮湿。
我正想着,那服务员已经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可房间里没人应声,也看不出是否亮着灯。
略一停顿,那服务员又敲了两下门。见还是无人应声,她干脆拧了下门把手,这门就开了。
见状,这姑娘顿时一愣,拽开门,问了句。“小玲?”
房门打开,里面是黑着灯的,但这附近装了路灯,借助微弱的光,我能看到,这门口靠里的位置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和服务员一样的工作服,背对着门口,站的十分端正,听这服务员叫她,那小玲也没什么反应。
她不应声,那服务员就要去开灯。
我觉得奇怪,上前一步,将人挡开了,然后摸索着找到开关,打开了屋里的灯。
灯光一亮,站在门外的服务员突然惊呼了一声,“洪管家?”
还算整洁的小仓库里,洪管家倒在地上,像是已经没了知觉。
我跟那服务员说,“你去找人,叫救护车。”
闻言,愣住的服务员赶紧点头,就急匆匆的走了。
我扫了眼倒在地上的洪管家,也没过去查看。只是侧头将那小玲打量了一番。
这小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清秀,肤色偏黑,双目紧闭的站在原地,半分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我伸手捏住她手腕,用生气探了下,确实是具尸体,丹田枯竭,没有生气,煞气也很微弱。
探查清楚,我才回头看向洪管事。淡声道,“洪管家,躺够了,就可以起来了。”
闻言,趴在地上装死的洪管事,动了下手指,还是叹气坐了起来,他有些意外的看着我,问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我跟他说,“是你把洪老妇人那房间的钥匙,给我的时候。”
洪管事一愣。
我继续道,“太明显了,你似乎很想让我自己进那房间。”
如此说着,我将那枚小小的珠钉拿出来,问他,“这个东西,也是你的吧?”
看到那珠钉,洪管事愣怔片刻,忽然就笑了起来,他起身,从腰侧摸出个小巧的铜铃,说道,“秦先生,我洪平这条命不值钱,也向来不怕死,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与洪家的私仇,他们的死活,早已注定,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听他这样说,我思忖道,“是血海深仇?”
“不止。”
洪平懒声回了句,又慢条斯理的说道,“洪百昌那个草包,让洪家没落,他早就该死了,还有洪九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个胆小如鼠的妈宝男,这种人,怎么能成为洪家的领袖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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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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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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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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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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