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妓子,正是小翠兰。
小翠兰本就不是当红的妓子,一月也没几个钱,当初以为宁辰是参加乡试的学子,又见宁辰又长得好,小翠兰便想学着院里花魁的做派,趁着宁辰没高中前结交一番,妄想日后宁辰高中了,能念在几日的露水情,给她一个栖身之地,再不济,给她写点诗词宣传宣传也是不错的。
谁想,这个宁辰,空有一副好皮囊,连个秀才都没中,学问还平平,家中穷的叮当响,好吃好喝的贡了他大半月,连个屁都没打出来,等他高中!哼,还不知猴年马月呢!
得知真相的小翠兰,自觉多日的钱财都打了水漂,正恼恨不已,便有人主动来找了她,出了20两银子,让她过来指认宁辰,若是能把宁辰闹出学院,便再给她30两。
小翠兰也不是好相与的主,知道宁辰没了指望,又能连本带利把钱拿回来,那能不答应,跟着来人,就来到了学院门前。
小翠兰得了交代,又得了钱,也不顾虑了,什么难听说什么,什么忌讳说什么,直到学院院长觉得脸上挂不住,停了宁辰的学,才肯罢休。
此事到此,也并未完结,紧接着,被宁家逼死了女儿的人家一纸状书,把宁家众人统统告上了公堂。
一告宁辰拐带良家女子,
二告宁家兄弟及宁父奸禁少女,
三告宁母助纣为虐,逼死良善。
堂鼓一响,众人哗然,想不到朗朗乾坤,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县老爷也不含糊,接了状纸,便让人把宁家一家全部拿来。
宁家人往日泼皮无赖惯了,做了几件恶事没人揭发,就自以为能只手遮天,在公堂上也敢造次,扯着嗓子就要耍泼,县老爷敲了好几次惊堂木都止不住,以为能蒙混过关。
县老爷哪里能容这些小小屁民挑战自己的威严,不听话就让人架着狠狠的打,几板子下去,宁家几人终于能听得进人话。
县太爷打了一顿,心里舒爽了一些,将宁家人晾在一边,自顾自传证人,一番功夫下来,倒是将那死去女子的前因后果问的八九不离十,大大的满足了后面听审百姓们的好奇心。
众人听完,都觉宁家人太过恶毒,不知谁在人群中吼了一句:“请县太爷严惩枉法之人,还百姓朗朗乾坤”,然后,一群围观者都跟着吼了起来。
“请县太爷严惩枉法之人,还百姓朗朗乾坤”
“请县太爷严惩枉法之人,还百姓朗朗乾坤”
一时间,人群越吼,声音越大,吼的越齐整,群情激愤,难以自已。
宁家人在一片呼声中也吓破了胆,急忙跪地喊冤。
县太爷办的就是他们,见各证物差不多了,便让宁家人画押,宁家人不肯,县老爷又让差人把几人架着打,宁家人那里能受得了这个罪,特别是宁辰,被打了几下就立刻招了供。
说是家里人指示干的,原也不知道会这样。宁家人见宁辰要甩锅,也忙着推卸罪责。几个兄弟说来说去,主犯竟变成了宁家夫妇二人。
到了这个地步,宁家夫妇一边骂着三个不孝子,一边也在相互推却,不过,说来说去,各自干的事情倒是说了个清楚。
县太爷叫几人画了押,一人打了20大板,男人发配充军十年,女子收监,秋后出发,若无大赦,不得返回。
如此,宁家一众终于处理干净。
至于三丫,三丫怀孕已有四月,已不宜流产,王氏只得以走亲戚为由,陪着三丫躲去了李去疾的一处庄子,等待生产。
经此一事,三丫已不再像往日那边活泼,敛了锋芒,神情淡淡的,到有些像陆小夕刚过来时候的样子。陆小夕和长宁去看她时,她也低头不愿说话,三丫对他们,应该也是有怨的。
“你只安心把孩子在生下来,以后再给你找个好的。”陆小夕还是忍不住出言安慰。这事在她看来,其实,也不算大事。
“我这样,还能找什么好的,只求不要丢了你们的脸。”三丫冷冷道。
其实,她也知道家人是为了她好,只是,她就是忍不住怨怼,怨他们残忍的破开了自己的美梦,她是真的心悦宁辰的呀。
听到三丫如此说,陆小夕忍的了,季长宁却有些不乐意,想不到,自己居然被这样的蠢人欺压了这么多年,思及此,也不惯着她,反讽道:
“三姐说的是什么话,像那死去的姑娘一样,一女二夫、三夫,扒灰,才真叫丢人呢,你现在要还愿意,我们也可以出钱将那厮买回来,您说,是要买宁老二还是宁老三?还是老大?您发话了,弟弟我马上就去办。”
三丫毕竟不是真的淡漠之人,听了这话,圆眼一瞪,季长宁也不示弱,扬起下巴不屑的看回去。
“你滚,我不要你来看我,滚的远远的。”三丫拿起枕头就给季长宁砸过去。
“我来我姐夫庄子怎么了?碍你什么事?”季长宁一边躲着枕头,一边还嘴。
“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说了。”陆小夕忙拉住季长宁,“她怀着孩子,你和他计较什么?”
听到孩子,三丫悲从中来:“我被他害了一辈子,如今还要给他养着这孽种。”说完,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见她那样,陆小夕缓缓走过去握住三丫的手道:“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是你生的,那铁定是我们季家的种,我们都如珠如宝的疼。那宁辰,好歹一张脸还过得去,以后孩子肯定好看。”
听陆小夕这么说,三丫还以为大姐是在讽刺自己,刚想发脾气,抬头迎上陆小夕真挚的目光,又住了嘴。
她这个大姐,从小想的就和别人不一样,她这么说,说不得,还真是这么想的。
这几日,王氏没少数落她,她是又难受又愧疚,又委屈。对她即将到来的孩子,也满是爱与憎的矛盾,现在听大姐这么说,知道她是接受自己和孩子的,一瞬间,三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扑到陆小夕身上哭了起来。
“好了,让你来庄子上可不是要你哭的,你好好养身子,生个健康的宝宝,到时候,让秋宝带着他玩。”
“姐,我该怎么办?”三丫抱着陆小夕放声大哭。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你生十个,我们家也养得起,不然,找个上门女婿也好,何必要到别人家去受气?我听说隔壁张婶子家的闺女,出嫁后,还不是过的不好,家里没几个钱,还偏要学大户人家,天天给媳妇立规矩。我们家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干嘛要受那个罪?”
“姐,你说什么呢?那有女孩子不嫁人的?再说,家里有我和秋宝,那轮得到上门女婿。”季长宁听不下去了,小声驳道。
“要是嫁了过不好怎么办?还不如不嫁。”三丫也来了劲。
“明年我再去考,保证能中,等我以后做了大官,就给姐姐们撑腰。”季长宁拍着胸脯保证。
“那我等你中了再嫁。”三丫也笑了。
“那你不成老姑娘了?”
“谁是老姑娘?”
“……”
笑闹间,姐妹几个笑做了一团,三丫也终于解开了心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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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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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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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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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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