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炎热的夏季,气温还没有升上来的清晨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梅加娜惬意的地从蓄水池中掬了两捧清澈的水洗净手脸,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池底铺的石子,发现上面还没有什么泥垢淤积,微笑着摇了摇头。
塞雷布斯这个古怪的孩子,坚持在蓄水池底铺了好几层大小不等的石子,并且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换。不过这样一来水确实会干净很多。
看看天色还早,她对着池水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拿起一个陶罐顶在头上,打算出门去市政广场的喷泉里打些泉水来,用泉水做早餐。
虽然在她看来家里蓄水池里的水已经挺干净了,但塞雷布斯总是还有些嫌弃。每次看到她做饭都会要求她水烧开后静置一会儿,澄一澄,滤出脏东西再做。对泉水他就没有这么挑剔。今天时间赶得及,她想去打些泉水来。
她走到门口时,恰巧门外响起敲门声。
雅典很少有人上午去别人家做客的,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敲门?
梅加娜放下罐子,奇怪地大声问:“谁?”
一个柔美的女性声音带着点歉意说道:“抱歉这么早来打扰,我们有事想请求塞雷布斯的帮助。”
梅加娜这就明白了,是来请塞雷布斯治病的。但塞雷布斯这时还没有起床,她有点犹豫要不要开门。
一串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贡吉拉走过来说:“开门吧,不急也不会在这时候来敲门。塞雷布斯也已经起来了。”
梅加娜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一对年轻的母子。母亲身上的衣服有些旧,但非常整洁,手里还挎着个盛了几颗苹果的篮子。孩子和塞雷布斯差不多大的年纪,下巴上一片血痂,又红又肿。
贡吉拉请她们进来,母亲把篮子递给她,又歉意地说了一遍:“这么早来打搅,实在很抱歉。”
贡吉拉知道塞雷布斯收礼物的原则,知道这几个苹果没什么,接了过来。
塞雷布斯这时已经洗好了脸,正站在蓄水池边。他脸上的水还没擦,水珠顺着脸颊滚落,几缕被水浸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黑与白的对比鲜明至极。他转眸向母子二人看来,长长的睫毛上也挂着细碎的水珠,在晨曦中闪烁着晶莹的光。
看清来人,他抹了一把脸,有点吃惊地说问了一句:“哈律斯?你这是怎么回事?”
同学一个多月,哈律斯还没见这位总是有些冷淡的同学这个样子,有点发怔,被他一问才回过神来,鼻子一酸,眼睛里含满了泪水。
他母亲拉着他走到塞雷布斯跟前,恳求道:“神眷之子,听说你和我儿子是同学,请你帮帮他吧。昨天傍晚从弦琴学校回家的路上,他被人推倒,磕到下巴咬伤了舌头。他即将要在阿帕托利亚节庆典上与人比赛唱歌呢!”
塞雷布斯皱眉道:“被人推倒?”
他母亲的眼圈也红了,说:“他经过一条小巷,一个男人忽然赶上他,从他背后推了一把,让他摔了一跤。”
塞雷布斯看了看哈律斯下巴上的血痂,又对他说:“让我看看你的舌头。”
哈律斯伸出舌尖让他看,舌尖上一个深深的齿印。
塞雷布斯沉吟了一下,对哈律斯的母亲说:“夫人,我并非神明,不可能抚摸一下就让人痊愈。我可以摸一下他,但你们想快些痊愈,还是要去看医生,或者是去医药之神的神庙,问问祭司们有没有办法。”说完他就轻抚了一下哈律斯的伤处。
哈律斯和母亲都睁大了眼睛望着他动作,仿佛期盼着奇迹出现,比如一道光闪过,伤口立刻愈合如初。但奇迹当然没有出现。
哈律斯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他母亲眼睛里也盈满了泪水,将儿子搂进怀里,轻轻亲吻着他的发顶。
塞雷布斯拿过苹果篮子,还给她说:“很抱歉夫人,我帮不上忙。”
哈律斯和母亲提着篮子离开了塞雷布斯家。
哈律斯忍着舌尖地疼痛,咬字不清地哭着问:“怎么办呢妈妈?”
他的母亲温柔地安慰他,说:“别急,宝贝。听说城邦今年花大价钱聘请了位闻名希腊的名医做公共医生,医术厉害极了。我们去请他看看,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哈律斯充满疑虑地说:“可是我还不是公民,请公共医生看病是要付很多钱的,我们有那么多钱吗?”
他母亲一窒,旋即喃喃道:“妈妈会有办法的……”
但是公共医生和医药之神神庙的祭司们也没有办法立刻让哈律斯好起来,下午弦琴学校又上课的时候,哈律斯仍然带着伤痕来了。他是来请假的。
就算不为几天后的阿帕托利亚节,他舌头伤成这样,音乐课也上不成了。
同伴的小孩们看到他的伤,得知他有可能不能代表学校参加阿帕托利亚节的歌唱比赛了,顿时大哗。
达奈斯毫不遮掩地一脸幸灾乐祸与得意之情,阿普托斯则一得知哈律斯的伤势,就怀疑地望向他。
墨菲斯又生气又失望,问:“被人推倒?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律斯捂着嘴巴不愿意说话,他的教仆有一些惭色地代为回答:“昨天傍晚我陪着小主人回家,经过一条偏僻的巷子时,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从我们后面赶上来,一把把小主人推倒,使得小主人受伤了。我走在小主人后面没有留神,没来及阻止他,也没追上。”
墨菲斯疑惑道:“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会是谁?他为什么要伤害哈律斯?”
克山西普斯斜睨着瑟西非斯,大声说:“老师,一定是为了阻止哈律斯参加歌唱比赛!有些人比赛输了不甘心,想用这种办法使得哈律斯也不能获得荣誉!”
墨菲斯心里也有点怀疑伤害哈律斯的人是为了针对这次比赛,但对克山西普斯若有所指的话嗤之以鼻,白了他一眼说:“别胡说八道。”
他带着哈律斯去找修西斯请假,修西斯看到哈律斯的伤势也是一脸意外。有点担忧地问:“你舌头伤的不轻,这几天的训练是别想了。四天后的庆典上的歌唱比赛,你还能参加吗?”
哈律斯伤心地低着头小声抽泣,小肩膀一耸一耸地,看着可怜极了。
墨菲斯愤怒又同情地搂着他,心中十分为他惋惜,说:“老师,还有好几天才比赛,也许到时候他已经好了。请不要立时取消他的比赛资格,好吗?”
修西斯想了想,说:“也好。哈律斯,你先回家休息,如果到时候你痊愈了,你就上场。不过为了保险,其余优胜者我也都训练着,万一到时候有意外可以替补。墨菲斯,你们班也再选出个人来。”
与此同时在中庭里,阿普托斯把瑟西非斯叫到一个角落里问:“瑟西非斯,是不是你让人去推的哈律斯?”
瑟西非斯冤枉地说:“不是我!”
阿普托斯不信地说:“不是你会是谁?那天我看到你们偷偷跟在哈律斯后面了!”
瑟西非斯说:“我们是跟踪他了,但是我们没有动手,动手的是别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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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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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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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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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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