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晟见童伯乾神色安然,想到他罪孽深重,又岂能由他善终,只觉怒气冲天,高声喝道:“他造下仇海无边,又哪能回头是岸!”气运右臂,猛然在他背上一拍!
他一掌下去,童伯乾经脉尽断。童伯乾脸上却一副释然神色,喘息道:“多谢少侠,容我交代后事,九泉之下,再同令先君肉坦谢罪”,他心知眼前少年毕竟手下留情,能让自己残喘片刻,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往事历历,一时俱都涌上心头。
独孤晟哼了一声,用手携住叶青青,跨步离门而去。叶青青被他手掌握住,身子飘忽忽紧随其后,看他眉头紧锁,便也不言语,一颗心只跟着他荡来荡去。
独孤晟一路脑中飞转,想:“那童伯乾说果然处心积虑,徒然当了棋子,这是甚么意思?”反复思索山庄那夜情形,却始终茫然无解。童伯乾现下既已伏诛,心中稍觉快意,想到首恶元凶王松年,又觉仇恨贯胸……
猛的“啊呦”一声,登时站定,转首朝叶青青道:“青龙使言及明教有人找上铁掌帮,岂不是要糟?!”他脑中将上官剑南与玄武使一相比较,两人各有擅长,胜负殊为难料,彭老帮主又年老体衰,顿时忧心满怀。蓦地又想起来,问叶青青道:“你方才说对明教行踪了如指掌,他们有甚么诡计?可知是何人去了铁掌帮,他功夫如何?”
叶青青轻笑道:“我只是唬他两人罢了,怎么连你都信了?”她代授丐帮绝学,首要之事是考较柳扶风人品才干。因此大把时间留意丐帮动向,几年间在大江南北逛了个遍,接二连三碰到明教中人,凑巧探听些消息,至于几次遇见独孤晟,也算殊为巧合了。
“原来如此,我还当你真是无所不知”,独孤晟朝她赧然一笑,又道:“我甚么也不懂,你说甚么我便信甚么”。他缺少历练,不免懵懵懂懂,只觉与叶青青说不出的亲近,因此对她深信不疑。
叶青青朝他展颜一笑,目中莹莹,用力握住他手掌道:“我只骗他们,不会骗你”。独孤晟笑道:“你骗我我也分不清,不过我知道你不会骗我”,想起她捉弄别人时的模样,更是忍不住呵呵傻笑。
叶青青脸上佯怒,板着脸道:“怎么,你是说我只会招摇撞骗么?”想起明教二使将信将疑之神情,又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那两人被你震住,回去不知道会怎么添油加醋,这下你除魔大侠的名号,不要怕是也不成了……”
独孤晟笑道:“我这除魔大侠一个人不成,还得要有除魔女侠出谋划策才行”,见她抿嘴轻笑,又道:“我担心上官大哥安危,想去湖南铁掌帮,不知女侠要不要一块去瞧瞧热闹?”
叶青青负起双手,装作一副为难模样,道:“既是除魔大侠诚心相邀,本女侠勉为其难,只好跟你走一趟了”,说完两人忍俊不禁,相顾大笑。
两人即刻动身,加紧赶路,不一日抵达龙丘界内。龙丘隶属衢州,汉时著名隐士龙丘苌曾隐居此地,素有“儒风甲于一郡”之誉。前朝大文豪苏东坡有诗曾云:“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其中提及的龙丘居士陈季常,晚年便遁迹在这里。
龙丘其时多植翠竹,不少人家栽竹以做藩篱,一路看竹林似溪如海,清影摇落,显得十分清幽雅致。两人尚未进城,远远看城门处围了一大圈人,夹杂着呜呜咽咽的痛哭之声。叶青青瞧见路旁摆了个茶摊儿,对独孤晟道:“赶了半天路,我们喝口茶罢”。
独孤晟知道她又动了好奇之念,笑道:“只怕女侠喝茶是假,看热闹是真”。叶青青冲他做个鬼脸,寻了张桌子坐下,喊茶倌儿要了些茶点,冲了两碗茶。叶青青也不喝,只扭着脖子在城门口张望。独孤晟拿眼一扫,茶摊儿虽小,几张桌前却坐了六七个人,一伙人看装扮像是客商模样,还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衣男子,正独坐一张桌前自饮。
“茶倌儿,你方才说牵扯到一位大有名望之人,不知这人是谁?”围坐六七人中一名老者问道,长的方面大耳,看起来十分富态,似是说的山东口音。
那茶倌儿将布巾在肩上一搭,叹口气道:“咱龙丘人杰地灵,不仅竹子长的好,人也生的乖乖不得了”,说着举手竖起拇指,面上十分得意,顿了一顿见无人接口,又继续道:“我方才说的这人,在我们龙丘…不不不,应说是在衢州,那也是大大有名…”
富态老者听他说的啰嗦,笑骂道:“这厮牙尖嘴利,半天说不到正题”。茶倌儿嘻笑道:“非是小的多嘴,只是这位名人真真是乖乖不得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简直就是众望所归…”。老者身边坐的同伴斥道:“什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我们知晓,谁又听你在这里聒噪,快说快说…”
那茶倌儿赔笑道:“是是是,这位大爷莫要心急,俗话说恭敬不如从命,小的这就给各位大爷讲一讲这位名人…”众人听他罗里吧嗦,有人一拍桌子,茶倌儿哈着腰道:“是是是…这位名人叫做黄万年,黄是玄黄之黄,万是万岁之万,年便是年年有余之年了…”
独孤晟听他左扯一句右扯一句,十句中倒有九句大可略去不提,果然又听一名客商骂道:“你这厮再说些废话,看我们付不付你茶钱”。那茶倌儿见他生气,忙道:“这黄万年祖上从太祖皇帝时便世代做官,他祖父兄弟九人,在仁宗皇帝时都中了进士,其中还有两个是状元,又都做了尚书,因此也称作一门两状元,举家九尚书…”
一面说着,一面又往众人碗里添满了茶。富态老者奇道:“祖上荫德,也并没有什么稀奇,这黄万年又有什么名气?”茶倌儿道:“是是是,祖上福荫,那是免不了的,可这黄万年,那也真是赫赫有名…”又有人叫了一声,茶倌儿忙道:“他原本官居御史,早年几次上书弹劾,终于逼着朝廷将奸相秦桧罢免,那真是豪气干云义薄云天…”
独孤晟听他胡诌用词,颇为滑稽,但看他一个小小茶倌儿,敢称呼秦桧一声奸相,与在座几个客商同时呼出一声好。富态老者叹道:“可惜朝廷与金国议和,那奸相又被重新重用”。茶倌儿又给众人斟满了茶,继续道:“这位爷说的是,那奸相翻身掌权,自然反咬一口,唉,怎不让人可恨可叹!”说罢连连大摇其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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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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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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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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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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