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使脸上一黑,道:“阁下两次三番横拦竖挡,是消遣我们哥俩么?”独孤晟道:“他们何罪?何必殃及池鱼,两位下手也忒狠了些”。
“哼…哼…哼…”,玄武使连哼数声,道:“阁下恃势凌人…只怕…只怕”,一时气急,便说不下去。叶青青道:“啧啧啧,你两个逢人便打,打不过便说别人恃势凌人,这道理是你明教定的么?”
青龙使怒道:“这是本教私事,你们何必插手?”独孤晟面色一沉,道:“你魔教滥杀无辜,岂是私事?”叶青青点头道:“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一统江湖,我看你们还是别再痴心妄想,回去告诉你们那位石头教主,江浙一带…不,还有两湖两广,山东山西川陕河溯,我跟这位公子如影随形,任你们找上哪一家,绝然让你们无功而返”。
玄武使大觉不以为然,心想:“就算你两人分身有术,我们分头行动,又怎么可能都被你们撞上”,他对两人十分忌惮,想的都是怎样避开才好。青龙使也觉她大话连篇,不禁“哼”了一声。
叶青青嘻嘻一笑,道:“你两位先去丐帮,后来富阳,其余两位正在湖南路上,铁掌帮彭老帮主何等威风,还怕几个小鬼不成?”
玄武使与青龙使对望一眼,听她说的分毫不差,吓了一跳,均想:“这妮子怎的对我教行踪了如指掌?两人在这里现身,绝非凑巧,莫非有人走漏风声,坏我圣教大计?”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又想:“此事教主筹划已久,须要尽快赶回总坛禀报”。
叶青青瞧两人神色,约莫是被自己唬住,又道:“你两个还不快滚,等着要再接他几拳么?”她想着独孤晟复仇心切,这两人却赖着不走,因此再用言语激上一激。
玄武使道:“两位还请告知大名,我兄弟俩非是办事不力,实乃道行不济,回去禀明教主,也好脱些干系”,他心知眼前两人既然有心插手,绝难讨到好处,好歹问明两人身份,教主神功盖世,以后再把颜面找回来不迟。
“回去跟你家教主说,我两个无门无派,以后就叫我们除魔双侠吧”,叶青青转头望向独孤晟问道:“你觉得好不好?”说完咯咯娇笑,莫名想出这样一个名号,大觉好玩。
独孤晟点头轻笑,由着她尽意胡闹,此刻仇人在前,想到马上便能祭奠先父亡灵,只觉一阵畅快直抒胸臆,却也并不急着动手。
玄武使心下着恼,又不敢用强,朝两人瞪了一眼,同青龙使愤愤而去,临出院门,似是难以消除胸中恶气,对着大门奋力劈出一掌,“啪嚓”声中,数寸厚的门板应手而裂。
童伯乾见两人小小年纪,尚未出手便吓退两个魔头,一时愕在当地,半天说不出话来。李成阳上前谢道:“承蒙两位少侠援手…”,独孤晟脸色一沉,截断他道:“先不忙谢,我跟他们虽不是一路,却也找你师傅索命”。
听他言辞冰冷,望向师傅目光又满是杀意,李成阳及众位师弟心又一凉,小心翼翼问道:“少侠息怒……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他全然不晓得师傅惹了几个对头,更不知道究竟得罪在何处,但见一个个跟煞神一般,委实乃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叶青青从一旁说道:“你们先收拾尸首,放心,你师傅暂时死不了”,话虽如此说,却也担心独孤晟忍不住在童伯乾头顶劈上一掌。
独孤晟冲童伯乾咬牙道:“老贼,你瞧我是谁!”童伯乾见他声色俱厉,心下一寒,端视之下,怔然道:“老朽眼拙…似乎与少侠并不认得”。
独孤晟喝道:“还记得望梅山庄么!?”童伯乾听声入耳,瞬时便被雷击电打一般,仰面望他几眼,叹道:“那时不及细看,少侠…是望梅山庄那名少年?”见他双目如电,杀气腾腾,心下更是一颤,转头朝李成阳道:“为师近年日夜追悔,果然这报应找上门来,正好做个了断…今日这少侠取我性命也是理所当然,与你们没有半点干系!”
他自忖必死无疑,不想门下众人徒然送命,因此先行澄清,又向独孤晟道:“少侠大难不死,真乃万幸…”
独孤晟怒道:“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当年你们杀我先父,又哪里想过让我大难不死!”说着挥掌向下猛然一劈,“轰”的一声,尘土簌簌,地上被他击出一道大坑,深及数尺。这一掌蓄结他满腔仇恨,不知不觉用上了全力。
李成阳等人被他一掌威力吓的惨呼出声,这一掌若要劈在师傅头上,哪里还有命在?叶青青也被骇了一跳,见他赫然而怒,情不自禁为童伯乾捏了把冷汗,她看童伯乾方才十分硬气,又是垂暮之人,心中起了可怜之意。既觉独孤晟理应报仇,又似乎觉得童伯乾罪不至死,一时呆在那里。
童伯乾神色一变,道:“少侠家学渊奇,果然名不虚传,几年竟能到如此境界,当真令人叹为观止。我妄称铁拳无敌,与令先君相比,判若云泥,比少侠亦是远远不如……唉,悔不该为一己私念,助人为恶,早知这个结果,我又何必自取其辱”,他说时脸上似乎又激动,又懊悔,又夹杂一丝不易觉察的恐惧。此时天色暗淡,一钩冷月斜挂天际,清光垂洒映照在他脸上,说不出的静谧与诡异。
独孤晟见他须发花白,神情落寞,心下不禁一软,但脑中只闪了一闪,复又怒急,厉声斥道:“任你巧言令色,我今日也定难饶你!”
童伯乾惨然一笑,缓缓道:“我虽未杀令先君,却也罪责难逃,少侠要杀要剐,童某岂有怨言?”说完双目一阖,引颈待死。
独孤晟喝道:“先父早已退隐江湖,与你们这些恶贼恩怨全消,你们处心积虑追上门去,无非想将我家传剑谱据为己有,剑谱被毁,你们恼羞成怒,又害我先父性命……狗贼,我要将报应都还在你们身上,你如今想金盆洗手,把罪孽一把抹去,又想过我先父无有!”
童伯乾身子一颤,喃喃道:“处心积虑……处心积虑……果然是处心积虑”,顿了一会,又叹道:“老夫日夜煎熬,便是愧对令先君,徒然当了一枚棋子”。
独孤晟听他有言外之味,喝道:“什么棋子?”童伯乾摇头不语,独孤晟兀的伸掌按在他脑后风府,劲力催吐,怒道:“冥顽不化,看你说是不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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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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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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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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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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