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月在房间做作业,陈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她进来,陈忠的脸就拉了下来。
陈四月能够想到他是为了什么,果然还没等她把妥协还完就听到他阴阳怪气的说:“你昨天怎么回事儿,人家如凡也是好心,再说那男孩条件也不差,还是在平口工作,大城市,你有什么不满意的,看你说的那话,你还是小孩子吗?你都已经二十八岁了,难道你还想让我和你妈养你一辈子。”
陈四月深吸一口气没说话,她闭了闭眼,把拖鞋换上。
她不说话,陈忠更不乐意:“你说话,你到底想什么,每次一问你就不说话,你是真觉得这事儿能往后拖一辈子。”
陈四月一点不想和陈忠争执这个,她的脾气向来不好,现在年纪大了也没有收敛多少,眼前这个情况她只要一开口两个人肯定就要吵。她不想吵,她和陈忠本来就父女情薄,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争吵。
这么想着她就要回屋。
陈忠向来是不依不饶的性格,即便是她回了屋他也能够跟上来。
他伸手指着她:“你到底在想什么,别人说错了吗,你真以为自己多厉害,谁都瞧不上。”
他话没说完,陈四月就唰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陈四月看着他满脸的怒火:“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觉得自己厉害,谁都瞧不上,我不想结婚怎么了,我用你养吗?你记不记家里欠的那几百万的钱是我还的,现在这房子也是我掏钱买的。我要模样有模样,要房子有房子,要钱有钱难道眼光还不能高点了。今天这件事,你敢说你和我妈不知道,要是没有你和我妈点头他们能提这事儿?但是你们和我提了吗?是我要相亲,难道说我连拒绝都不行了,还是说你生气不是我拒绝,是觉得我说的话让你没面子了。还有,你知道体恤别人赚钱辛苦,怎么就不想想你闺女也不容易啊,你真当我这学校大风刮来的?”
“陈四月,你就这么和我说话,我是你爹!”
“是,你是我爹,我没说不是,但是你真当我是你闺女吗,还是你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二十八了,这是我的卧室,进来之前你得先敲个门。”
说完之后陈四月绕开陈忠就离开了家。
对陈忠她确实有很多的怨言,以至于一张嘴就停不下来。
其实陈四月小的时候陈忠也不常在家,她是被穆韶华带大的。和很多传统家庭一样,陈忠从来不管她学习生活上的事情,休息的时候,开心的话就逗逗她,但是大多数的情况下陈忠不跑车的时间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酒场。
那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难得陈忠心情好去接她放学,那天她刚刚拿到考试成绩,兴冲冲的告诉陈忠她考了全年级第三,陈忠很高兴,小四月也高兴,她很少会受到陈忠的表扬,所以想在他面前继续表现一下,于是她说:“其实,我还应该再加上十分,老师给我改卷子的时候少算了十分。”
她是求表扬的心态,但是她并没有等到陈忠的夸奖,反而获得了质疑,陈忠坚持是小四月题没有做对,小四月坚持是老师少算了十分,最后他们谁也没有说服谁,但是陈忠有拳头,小四月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陈忠打了一顿,那是小四月第一次知道原来即便是成绩好也不一定有表扬。
直到现在,陈四月已经长成大人了,她仍旧没有搞明白,当初陈忠到底是为什么打她的。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陈忠总是擅长用恶意来揣测她。
仿佛她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个有着数不尽前科的,不值得信任的,劣迹斑斑的罪犯。
陈四月的成长轨迹中曾经被父亲诬陷过偷钱,曾被怀疑过早恋,也曾经被质疑过不安分。
陈四月觉得陈忠生怕她是个好孩子。甚至直到后来误会被澄清,她也没有等来陈忠一句道歉,毕竟在他眼中做父亲的没有给孩子道歉的道理,这本来就是一种奢望。
可是一句来自陈忠的“对不起”已经成为陈四月的执念。
所以陈四月在之后的时间最讨厌陈忠对她说:我是你爹。
好像只需要这一句话,陈忠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毕竟他是父亲,他养育了她,让她长大,让她衣食无忧,丰衣足食。
她出去不久,穆韶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
但凡她和陈忠吵架,穆韶华必定是要做那个中间调节的人的,大二大三那两年是她和陈忠的关系最差的时候,那个时候,穆韶华是真的左右为难,她曾经不止一次的看到过因为他们两个的关系穆韶华默默哭泣。
陈四月对穆韶华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很小的时候她全身心的依赖穆韶华,到了初中和高中的时候她把穆韶华当做是自己的朋友,无话不谈,那个时候她觉得穆韶华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女人,尽管她和陈忠也常常因为性格不合大打出手,也经常被日常琐事烦恼,为家长里短左右,但是那个时候穆韶华仍然是陈四月的天。
后来长大了,陈四月逐渐的看到穆韶华的艰辛。
陈四月看不明白陈忠对穆韶华的感情,他从来没有把姥姥一家当做是自己人,亲疏分明,没有一点含糊。
陈四月小的时候还好,等她长大了,二舅因为生意的原因欠了家里九万块钱拿不出钱还,之后陈忠再也没去过姥姥家一次,不说两个老人过生日,即便是过年也从没去过。
更不用每每临近春节都要逼着穆韶华去给二舅要钱,陈四月是眼看着穆韶华那些年和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越走越远。
她觉得陈忠肯定不爱穆韶华,不然怎么舍得让她这么为难。
但是陈忠又很聪明,每当穆韶华觉得这段婚姻不过如此的时候,陈忠又会有一段时间的体贴和细心,让穆韶华觉得或许这段婚姻还有值得留恋的东西。
陈四月是心疼穆韶华的左右为难,但是也怒其不争,她不能理解这样的婚姻有什么维持的必要。
但是不管前事究竟如何,眼下这通电话她是必须要接的。
那边穆韶华的声音传过来:“四月啊,你又和你爸吵架了。”
“没多大事儿,我俩吵架又不是一回两回,不管怎么样他是我爹,我也不能不认他,消气就完了,你就别操心这事儿了。”
穆韶华还是不放心:“这天下哪有爹娘不疼自己的孩子,他其实是最疼你的人,你爹就那种性格,嘴巴伤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而且他就在家待这几天,你别和他吵,忍忍就过去了。”
以前陈四月和陈忠吵架,穆韶华就是用这些话来劝她的,那时候她也确实有一段时间是听进去的,能忍就忍。
但是后来她才知道这种东西忍不得,因为早晚是要爆发的,这就像滚雪球,只会越来越大,最后把人压死。
所以她曾经一度想她和陈忠就这样吧,反正她也长大了,在家待不多久,以后对陈忠尽到赡养义务就好了,但是她又想何必走到这一步呢?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呢?显然是没有的。
“我知道了妈,你真的没必要我俩吵一次架你就做一次心理辅导,我已经二十七了,我知道事情怎么处理,行了,我还有事儿,先挂了。”
其实时间是再好不过的调剂了。
毕业之后的时间已经逐渐的磨平她性格里的一些急进,尽管她现在的性格也不见得有多么的平和,但相比几年前已然好了很多了。
毕竟,她曾经是一个那么尖锐的人。
左右没有地方去,陈四月自己一个人坐在冷饮店里点了一杯喝的,一直坐到了下午两点,直到肚子开始抗议她从冷饮店走出来觅食。
还没出去多远,陈四月就接到了一通来自四月舞艺总校前台的电话。
她接通,前台小舟甜美的声音传过来:“四月姐,学校这里来了两位客人,说是你的朋友。”说着她声音有一些停顿,“有位女士说她姓罗,是您让她来的,还有一位......”小舟的声音变的有些不清晰,隐约听到她似乎是在询问对方的身份。
很快不知道对方说了句什么,小舟告诉陈四月:“四月姐,这位先生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先生?”
“嗯。”小舟的声音变的很轻,似乎是靠在话筒边上在说悄悄话,“四月姐,这位先生带了宠物过来,我和晓华老师都劝过他了,劝不住,而且他说是你的朋友,我们看他瞧着挺不好惹的,你快点过来吧。”
“好,我知道了,你让他看着他的宠物在前台待着不要乱跑,我马上就过来。”
小舟挂了电话对面前一男一女说:“先生、女士,四月姐马上就过来了,麻烦稍等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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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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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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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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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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