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月已经醉的神志不清,她懒懒的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没说话,然后低头指着地面,言辞令色:“停,别晃。”
她从来没醉成这个样子,以前她喝酒,叶望都控制着酒量,让她能认人,第二天也不会头疼,今天她多喝了一杯,又喝得急,第二天是肯定会头疼的,叶望有些后悔让她喝酒。
叶望出神这间隙,陈四月已经蹲在地上,她表情有些难受,右手食指拄着地面:“别转了,你别转了。”一边说着还一边戳。
叶望哭笑不得,陈四月又拽住他的裤腿哭哭啼啼:“你让它停下来,快点......”
他蹲下来,哄她:“行,那你先闭上眼,你闭上眼睛我就让它停下来。”
陈四月半信半疑:“真的?”
叶望点头:“真的。”
“那好吧。”说完她就闭上了眼,她乖得不得了,叶望心里也软的不得了。
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抱起来,骤然身体失重让陈四月下意识的张开了眼睛,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东西就听到叶望的声音:“不是说好闭上眼睛我就不让它转了,不能睁开。”
她又乖乖的闭上眼睛。
把陈四月放到床上,叶望又去泡了一杯浓茶端过来让陈四月喝下。
安置好陈四月,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刚刚洗完,他就听到卧室里陈四月难耐的声音,他匆匆裹上浴巾出去,就看到陈四月不停的揉着额头。
叶望走过去:“四月。”
陈四月听到声音之后睁开眼睛,看到是他撇了撇嘴,有些委屈的伸手抱住他:“叶望,我难受。”
被陈四月抱住的一瞬间,叶望的身体就仿佛石化了一样。
她脸颊温热,紧紧贴在他腰腹,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几个呼吸之间,他强迫自己注意力从腰间移开,他伸手轻轻推了推陈四月想让她先松开自己,但她不仅没松开,还在他身上蹭了两下。
叶望觉得这有点考验他,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四月,乖,你不是头疼吗,你先松开,我帮你。”
这句话终于起了点作用,她松开他。
叶望拿了件衣服套上,掀开被子坐上去,把陈四月的脑袋放到自己的腿上,双手放到她太阳穴轻轻的按摩,一时间房间变的很安静,陈四月的呼吸也渐渐的安稳下来,叶望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陈四月忽然之间开口说:“叶望,你不安好心。”
突如其来的控诉让叶望愣了一下。
陈四月接着说:“你为什么让我喝酒?”她翻过身趴在他腿上抬头看着她。
叶望神色沉了沉,他收回陈四月瘦骨嶙峋的话,最起码现在压在他腿上的柔软不仅不硌人而且还很可观。
陈四月此时眼神清明,似乎是酒已经全醒了,但是叶望知道她现在的状态不过是半梦半醒之间。
没等到叶望的回答陈四月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她只是继续说:“你太坏了。”
叶望没说什么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陈四月更好看了,过了五年她长大了,一动一静都充满了诱人的风情,五年前叶望对她就没什么抵抗力,五年后更不用说。
陈四月以前常常说他流氓,只会用第三条腿思考,叶望觉得面对陈四月自己并不想要脑子,以前是现在也是。
但是这不意味着和他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那事儿,不然何必非她不可呢。
想到这儿,叶望弯下腰抵着陈四月的额头:“四月,你爱我吗?”
陈四月没什么犹豫的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我爱你,我当然爱你,我最爱你了。”
叶望笑起来,他其实经常笑,但是那些笑容都很轻,很少能见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他忍不住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子,这才是他喜欢灌她酒的原因啊。
她这样内敛的人,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愿意说一句我爱你。
陈四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抬头在他嘴角轻啄了一下:“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叶望扯了一下嘴角,贴着她的脸:“你再亲我一下,我笑给你看。”
陈四月扭头又印上他的嘴唇,她想浅尝辄止,叶望却立刻就按住了她的脑袋,狠狠的勾着她的舌,陈四月被他有些疯狂的姿态吓着,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一下,察觉到她的躲避,他另外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送到自己面前。
两个人的呼吸逐渐的灼热起来,一吐一吸之间叶望已经松开了她,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喃喃道:“四月,我是真的想你。”
陈四月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这一晚她睡的并不安稳。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伸了个懒腰,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陈四月转头就看到眼前的叶望,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之间,陈四月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眼底严重的黑眼圈,不用想就知道并没有休息好。
她的视线微动,就看到他露在外面的肩膀上深红的牙印和几道有些扎眼的抓痕。
隐藏着万分暧昧的气息,陈四月心中一紧。
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陈四月咬牙切齿,抬腿就冲着叶望踹了过去。
叶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醒,他睁开眼就看到陈四月愤怒的看着他,他笑嘻嘻撑起脑袋,明知故问:“踹我干嘛。”
陈四月脸颊忍不住的抖了抖,又抬腿踹过去。
脚还没有碰到人,就被叶望紧紧的攥在手心里,他微微一笑,有几分暧昧:“四月,你乖一点,我昨天很累的。”
“累你大爷的。”陈四月顺手抄起枕头扔到他头上,然后跑进了浴室。
她站在镜子前面,里面的人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一股的酒味,但是上衣的衣领有些变形,松松垮垮的搭在肩膀上,能看到锁骨上一道清晰的牙印之外还有几处猩红的痕迹。
其实她一下地就意识到了昨天她和叶望没做什么酒后不可描述的事情,因为她浑身上下除了因为喝醉带来的不舒服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何况她也不觉的叶望能在事后再重新把衣服给她穿上。
看着陈四月跑进浴室,叶望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昨天睡得确实晚,陈四月喝醉之后不老实,他又处在一个格外躁动敏感的时期,一晚上光浴室就去了三次,一直折腾到凌晨三四点他才真的睡着,但是这一点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真的是甜蜜的折磨。
有时候叶望都觉得陈四月大概就是老天爷派来收他的。
陈四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叶望侧躺在床上看她。
她一路走到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到两通未接来电,都是来自穆韶华的,除此之外她在微信上还发过来好几条信息,不过已经回复。
陈四月有些不高兴,她黑着脸看向叶望:“你动我手机?”
叶望耸耸肩:“还是说你想让你妈知道你和一个男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
陈四月当然是不想的,这种事情如果让穆韶华知道,想都不用想就是一场家庭大战,实在没什么必要。
她动了动嘴唇,不知道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临时改口:“给我找件衣服。”
她脖子上的痕迹明显,肯定是不能顶着这副样子出门的。
叶望没动,他往衣柜的的方向抬抬头,示意她自己找。
陈四月并不和他客气,在他满柜子的衣服里面拿了件白色的圆领T恤,然后再次回到浴室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
等她再出来,就没有清晨刚起来的狼狈样子了。
她看了叶望一眼没说话,拿着自己东西向他伸手。
叶望不动,只是盯着她笑。
陈四月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她瞪他一眼:“钥匙拿来。”
叶望乖觉的拿出钥匙递给她,目送她走出卧室。
陈四月拿着钥匙开了门,一只脚刚刚迈出房间就听到身后叶望开口叫住她:“陈四月。”
她转过头,叶望已经套了件蓝灰色上衣,倚着墙面插兜看她,见她转过身来,他问:“五年前你离开,到底是因为不想结婚还是不想和我结婚?”
五年的时间,这个问题一直不停的重复出现在叶望的脑海里。
陈四月到底爱不爱他呢?叶望完全没有答案,尽管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陈四月是爱他的,但是他回忆他们两人过去的记忆却一遍又一遍的发现,一直以来好像都是他的爱多一点。
陈四月不愿意把他们恋爱的事情告诉身边的同学和朋友,陈四月不会主动的向他靠近,陈四月也不会主动的向他索取什么。
大部分时间,陈四月在这段感情的安静都会让叶望觉得他们除了彼此解决生理需求之外就是一对普通的合租室友。
但是这也不意味着叶望从没有在陈四月的身上感受过爱。
她不愿意公开,但是也会暗戳戳的在朋友圈发一些只有他们两个能够看得懂的密语,她虽然不会主动向他靠近,但是他过去的时候她会很主动的钻到他怀里,害怕的时候她只能在他身边安心入睡,她很依赖他,叶望能够感受得到的。
陈四月是含蓄的,但是她愿意把自己全部交给他。
这些又让叶望愿意相信,陈四月是爱他的。
很多时候,叶望常常在想,都说美人乡,英雄冢,陈四月何尝不是其中一把好手,一出欲拒还迎玩的得心应手。
亏他游荡花丛许多年,也无可避免栽到她的手里,这一栽就是七年时间。
陈四月这个坑确实深,他想他可能这一辈子都爬不出去了。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陈四月心里很清楚,她深深看了叶望一眼。
相比于很多的十八岁春心萌动的女生来说,陈四月可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十八岁对于爱情是没什么幻想的,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可能孤独终老比较合适。
在她十分有限的人生经历中,身边所围绕的男性角色展现在她面前的都是一些不是很好的形象。
诸如陈忠的暴躁□□,诸如大姑父的虚伪做作,诸如二姑夫的花心滥情,再诸如二舅的好高骛远,她的家族关系太复杂了,生活环境使然,在这个家里她很少能感受到来自父亲的关爱和来自男性的魅力,所以她对于男性角色从不抱有过分美好的期望。
叶望其实也不是例外。
刚入学的时候,叶望曾经在新生中掀起了很大的讨论狂潮。原因无他,他长的实在是太好看了。
再后来会有更多关于他的消息,无外乎两点,他的家世和换女友的速度。
那个时候陈四月和叶望不熟,对他的印象也仅仅只是平面设计B班的班长,办事不怎么负责任。
他从没想过叶望可以成为她的例外,她爱上他,信赖他,将自己交给他,但是这个例外也仅仅就到这里了。
她没办法想象自己和一个人结婚,然后柴米油盐一辈子是什么样子。
几十年的时间太长了,她不知道岁月会把人磋磨成什么样子,她太害怕到头来她陷入和穆韶华一样的境地,她怕未来有了孩子她能给孩子的是一个充斥着痛苦的家庭环境,这甚至令她绝望。
即便那个人是叶望她也无法说服自己。
陈四月握紧了门把手,她看着比五年前更加成熟的叶望:“我不会结婚的,无论是和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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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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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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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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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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