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卫将吕寒食带至事先安排之处,对吕寒食请安道,“请问娘娘,手铳和钡灵石到手了嘛?”
吕寒食提了两个袋子给羿卫,道,“钡灵石全在这里,我已经调制好,打开药瓶子就能用。至于手铳,我出灭九盟时,那铁匠造好了几把,我就偷了几把出来,这里一共十六把。估摸着剩下的玄铁,也造不出几把来了。”
羿卫接过袋子,客气道,“娘娘潜伏辛苦了。这路兵马会送娘娘回燕宫。我先行一步找陛下。”
吕寒食纳闷道,“陛下不在燕宫嘛?”
“不在,昨日陛下来了吴国。”
吕寒食有些惊诧,跟秦安呆久了,宫规礼仪忘得彻彻底底。大逆不道之言脱口而出,“他在找死嘛?这里是灭九盟的地盘。”
羿卫更加的大逆不道,他道,“自陛下认识皇后娘娘那天起,陛下就没有一天是找活的。”
双双叹了一口气。
吕寒食良心有些亏欠,上马车时,朝紫啰拦的方向深沉的望了一眼,那眸子里容纳了千言万语,终究以一口气的形式叹出。
车轮转的飞快,羿卫朝吕寒食马车离去的方向,拱手行了一个礼,道,“恭送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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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皇城,冰宁城。
吴王和摄政王的双双离世,对每一个吴国子民来说,都是噩耗。
今日阴沉,黑云密布,举国丧吊。
冰宁城岁初,阴阳依旧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
因摄政王劳苦功高,故享君王丧葬之礼,与吴王同一天出丧,同葬入吴家皇陵。
吴王子女一共有六,却皆为女子,其中四位已经嫁作他人为妇,再无资格操持丧事。剩下的三公主和六公主是唯二人选。三公主资质不聪,不是合适人选。六公主吴飞霜出身卑贱,亦不是合适人选。鉴于兹事体大,丧葬不容出错,宁愿捧孝之人身份差一些,也不能脑袋差一些。礼官矮子里拔将军,挑了吴飞霜带领丧葬队伍。
吴飞霜一骑于前,两具棺椁在后,过往之处,子民纷纷腹地跪拜,哭声动天。
所过娱乐场所,例如勾栏妓院、茶楼酒楼无一营业,皆闭门三天以示虔诚。
吴飞霜的眸轻轻抬起,与一客栈二楼的男子,眼神撞个正着。他手握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桌面,对比下楼下的哀天嚎地,他格格不入的很。
吴飞霜眼神回落,默不作声的领队于前。
那男子嘴角亦挂出一丝浅笑,闲适的煮了一壶茶,悠悠闲闲的喝完整壶茶才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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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在位于吴国的分盟之中醒来时,已经是她杀了吴山的第三日。
她气息沉稳,钡灵石的效用已经过去。
良卫守在她的床头,她睁眼之时,他惊喜万分,脸上倒还平稳似水。
秦安撑着膀子起来,良卫本能的就要上前掺扶,落手之刻像秦安着了火,很烫手一样,他无从下手。来来回回,在空中比划了老半天,终是无奈的放了下来。
秦安已经自己坐了起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假作不知。
“吕寒食...”秦安当然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晕的,她开口第一声便是询问,“她都干了些什么?”
良卫想找个委婉的方式告诉她,故在腹内措辞良久,久久未发一语。
语气很差,“问你话呢!”
良卫堪比一个大姑娘的忸怩,支支吾吾的一直在讲,却什么也没讲出来,“她...铳...不见了...那个...”
秦安心情奇差,良卫也算是撞上了枪口,她不耐烦道,“要是你再这般结结巴巴,就滚出去。换个会说话的人,告诉我实情就得了,不必磨磨蹭蹭。”
被骂一顿,他说话果然利索多了,他道,“吕寒食盗走了十六柄手铳,川酷子用尽了玄铁,只再造了六柄。加上公主手中的那一柄,我们灭九盟只有七柄。她还盗走了所有的钡灵石。”
秦安的眸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嘴角一抹苦笑。
果真!早有心理准备的事情,亲耳从别人的口中听见,原来还是如此的刺耳。寒食,寒食东风御柳斜,寒食北风萧瑟鼓。
为何,都要这般骗她。
她们熬过最艰难的时日,她见了她所有的狼狈不堪。哪怕常常吵架,表现得不屑,秦安不得不承认,在灭九盟,吕寒食的存在,是她唯一的安慰。就在秦安全身心相信她,依赖她时,她又背叛了她!
他们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骗她,让秦安还如何再信任身边的人。
秦安忍不住眼泪打漩,她一手捂住双眼,掩饰自己的脆弱。
良卫有些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秦安好一些,他那张嘴,跟金鱼波水一样,干张口不出声。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公主,良卫一直都会在。”
还被秦安怒吼的一句,“滚出去!我不需要任何人。”给吓的魂飞魄散。
他的脚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前挪步子,整个人都没了精神,秦安吼了他,吼没了他所有的男子气概。他一步三回头,望穿秋水的眸子,只叫秦安厌烦。谁知道他情深似海的表面,又包藏了什么祸心。毕竟他已经回过雁回山了,见过平丘北,谁知道是不是又是细作。
秦安不想再把身边为数不多的人往外推,她身边真的没有人了。可是,她真的好怕!好怕自己把碎成渣的真心修修补补,好不容易缝成个能入眼的形状,诚心诚意的双手捧给别人时,别人却在背地里笑她傻。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是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所以,她不需要任何人了,她一个人也可以。
良卫离开的速度,堪比乌龟,秦安扯足了嗓子,“快滚!”
她害怕了这些往昔的旧人。
皇奶奶送的红玛瑙手串还套在秦安的手腕上,秦安哭的像个孩子,她瞧着手串,傻傻的问一个不会说话的死物,“皇奶奶,你说,我该怎么办?”
孩子亦会被现实逼迫长大,秦安哭红的双眼渐渐的发狠,她的语调,一半珍惜,一半庆幸,掺和在一起,出乎意料的有些瘆人,她死盯着手串,道,“皇奶奶,还好你已经死了,以最好的摸样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真的不能接受别人对我说,‘你养我,是别有用心’这样的话。你说,你是更爱我,还是更爱皇爷爷?反正你已经死了,也说不了话。我就当你在我和皇爷爷中,选择了我。好不好?”
老班七八年没出过灭九盟了,为了秦安,连着出了两次。一次接她回盟,第二次是探她病。可以预见的是,以后这样的奔波还有更多。
老班轻叩秦安的门,温声道,“公主,老奴可以进来嘛?”
秦安抱住自己的双膝,紧盯手腕上的那串珠子,不理会门外的老班。
门内没有声响,跟在老班身边的边陲夫妇为秦安开脱道,“老班主,公主刚醒,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现在估计不想见人。”
老班懂得的。
在门口静候了一个时辰左右,叹了口气,道,“行,你们夫妻俩守着,公主出来了,立刻通知我!”
这吴国,不愧是在北部,他国的剩夏,吴国的初冬,说不上冷,但是不多穿点,也真的能冻生病了。老班身子骨老了,“阿秋~”连天,“我去加件衣服。”
他话音刚落,秦安便推门而出。
房内一股暖气流涌门而出,秦安却周身散发着寒气。
她换了往日的一袭白衣,修身的长裙,成三大渐变色。上身红到发紫,下身紫到发黑。头发挽的很干练,凝脂纤长的手上握了一柄手铳,细腰曼妙系着深色腰带。换了一身装扮而已,却像换了一个人。她不笑的时候,眼睛一圈泛着红,看起来要吃人。
她手铳的枪口,轻轻的敲了敲老班的肩头,倒是一副爱玩的妙龄少女摸样,她调皮道,“走,去会会吴飞霜。那一定很好玩儿。”
边陲夫妇异口同声道,“公主,您......?”
秦安懵懵懂懂的瞧了边陲夫妇一眼,纳闷道,“有事情嘛?”
他们双双垂下眼帘,自己砸味着秦安的不寻常。他们看着秦安长大,她年幼时确实活泼且醉心剑术,再见已经是她初入灭九盟,变得见谁都带着三分戒备,七分距离,很不好亲近。现今,好像又活泼了起来了,但是......怎么感觉变得更糟了呢。
见他们久久不发声,秦安有些不懂,猜测道,“你们不想看热闹嘛?”
边陲夫妇立马下跪,表诚心道,“不,公主去哪儿。我夫妇二人,生死相随。”
秦安轻轻一笑,步子很轻盈,道,“你们的小命你们自己留着,我们不过凑个热闹罢了。”m.xiumb.com
老班着着急急的在后面追秦安,递给秦安一把剑,道,“公主,您命川酷子打造的剑好了,老奴帮你带来了。”
秦安接过剑,拔开剑鞘,剑体光闪闪的暴露在阳光之下。微雪与银白剑体相互交融,发出的寒光折煞九州。
秦安轻轻的笑了笑,满意道,“有名字嘛?”
老班道,“还请公主命名。”
她把剑体比着光,来回的瞧。欢喜的笑声像孩童般无邪,只可惜嗓音太沙哑,显得很违和,她笑道,“叫‘临祸’好了,改天叫川酷子把剑名刻上去。”
“那还敢问公主,哪个ling字,哪个huo字。”
“濒临的临,灾祸的祸。好听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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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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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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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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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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