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交手,林朗对李牧就越是大生兴趣,之前他只将李牧看做需要照顾的小师弟,现在的李牧在他眼里却是一个潜藏的强劲对手。
在刚才的交手中,他明明就能感觉到李牧已经是强弩之末,却总能在要落败的时刻发起一波反攻以稳住局势,在他不停地有意喂招的情况下,李牧的剑法也好似是没有极限一般地飞速进步着,逼得他也不得不拿出更多的实力以应对。
像是李牧这种十成的实力能打出十五成水平的实战型的天才,林朗也只是有所耳闻,并未见过,要知道实战经验不足的年轻弟子,本身十成的本事,平常能发挥出个八九分就算是十分优秀了,更不要说以弱敌强还能超水平发挥,越战越勇的,简直是如同凤毛麟角一般的稀有。
李牧却是自家人知自家事,按他的估计,他就算是真的拼命,早在五分钟前他也得被打得弃剑落败了。
但是,他丹田内那枚种子不断逸散出的金色气流正顺着经脉淌过他的身体,让他精神愈发的振奋,使得已经累得恨不得当场倒头睡个三天三夜的身体也开始勃发出一股股新力,而且他眼中的世界速度一下放慢不少,这让他能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奕剑破招之法,种种神奇加持之下,他才能够打出如此精彩的一局。
李牧林朗二人皆是越打越起劲,林朗想看看李牧到底能给自己多少惊喜,李牧则是感受到自己的进步之后心中大喜,他不知道这玄妙的状态有什么触发条件,但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朴素思想,他也是恨不得把自己最后一点体力都给榨干净,以此换得实力的提升。
在一边当裁判的司芷虽然心中也是大为惊叹李牧剑法的进步,但毕竟是旁观者清,她和林朗青梅竹马,对林朗自然是了解得很。如今林朗已经是打得有些上头,又加上酒劲未散,若是还让他打下去,怕是一下力道没控制好会重伤这前途无限的小师弟。
若是平常切磋也无所谓,修行之人谁没受过点大伤,即使是她这个掌门之女,伤筋断骨的次数也不少了。而且太玄门的丹道也是出了名的,受了伤吃丹药养上一段时间,照样活蹦乱跳的。但明天毕竟是小校的正赛,若是这小师弟受伤导致正赛时发挥不佳,那就没必要了。
司芷正打算出手阻止二人继续打下去,场上的形势却是瞬息突变,李牧在被放慢的世界里看着林朗泛红的脸色和略有些失焦的眸子以及这明显比之前力道与速度都强得多的一剑,心中暗骂自己这打雁的却被雁给啄了眼睛。
他本意是想灌醉林朗,让其在擂台上束手束脚,给自己足够的发挥空间,可当时他再怎么谋划也没想过自己这三脚猫水平能和林朗拼到这个地步,这带着醉意的一剑要是中了,他少说也得在床上躺一个月不能动!
然而这下躲是躲不过了,李牧无奈之下,将金色种子逸散出的金色气流全部贯入自己把住剑的双手,林朗手中的木剑是他唯一的机会,若是能将其斩断,自己还能有机会——有机会喊出认输。
直到双剑交击那一刹那,李牧才发现自己是大大的失算,随着林朗酒意带出来的还有一缕真气,这缕真气附着在林朗的木剑之上,李牧根本就不可能将这木剑斩断,更重要的是,这附着着真气的木剑若是斩到自己,可就不是之前的躺一个月那么简单了,说不得自己这双持剑的手都得一起被斩下。
在这危机关头,李牧丹田处的种子忽然重重地“呼吸”了一下,这次随之逸散出的金色气流比之前的凝实了许多,不像之前那般若有若无,而且凝成了勉强一根头发丝大小的粗细的气流,李牧将这些金色气流分做两半,一半流入双手,一半集中于脑部。
世界,变了。
若说之前的战斗时,李牧感知中的时间好似是慢了一倍,那现在少说也慢了数十倍,而且他能“看”到的范围,一下扩大成了全方位无死角的视野。
他能清楚的看到,台下同门们的神色渐渐由之前的赞叹转为惊吓忧虑,林朗的脸色开始变得一片刷白,而在边上的司芷直接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直接向擂台中心交战的二人掷来。
不得不说,司芷的动作即使是在时间被放慢了数十倍速度的世界里,依旧快得吓人,但李牧却绝不敢将自己的一双手臂的命运寄托于他人的出手相助。那注入头脑中的一半金色气流大大提升了他的思维能力,奕剑术的水平自然随之猛涨,之前在他看来这宛若泰山压顶,绝对无法抵挡的一剑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破解之法。
“就是这!”
李牧的双手弯成一个正常人的关节绝对无法支持的角度,竟将林朗这一剑的力道卸去大半,并且直接借力打力将林朗的攻击方向向旁边导去,随后剑势不停,一剑直指林朗的咽喉!
可惜,李牧的想法并未实践成功,他刚化解林朗这波攻势,反击之势尚未成形,只感觉一股强大到压根无法抗衡的力量将他和林朗二人手中的兵刃同时击得粉碎。
“林朗违反规则使用真气,李牧,胜!”
李牧将将近所剩无几的金色气流收回了丹田,一时间感官重新恢复了正常,正当他想着如何才能让眼前尴尬的场面体面收场时,便听到了司芷在一旁宣布比赛结果。
他第一时间将目光移到林朗脸上,现阶段林朗的好感度对他来说十分重要,他还要借着林朗好友的身份接近司芷,他不希望为了一场结果无关紧要的擂台赛让林朗对他产生嫉妒,忌惮之类的负面情绪,这样他的挖墙脚之路会多上许多阻碍。
李牧只能在林朗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发现庆幸和懊丧之色,似乎对失败这个结果并无异议,但李牧丝毫不敢大意,鬼知道林朗回去后回过神来,会不会觉得因为大意输给自己这个辈分最小的小师弟丢了面子。
毕竟这世上赢了好兄弟,输了mmp之类的人不少,李牧心里迅速组织好了语言,不管这场对阵如何判定,他得让林朗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老实忠厚小师弟,对林朗这个大师兄绝对没有逾越不敬之心。Χiυmъ.cοΜ
“芷师叔,这场比赛一直是林师兄在指点我,这才让我受益颇多,最后也是仰仗师叔拔剑相助,我才能躲过师兄这一剑,如何能算是我取胜!在下无法同意师叔您的判决结果!”
谎言!
就在李牧刚装作一副愣头青少年的样子说完这段话,又准备开口舔两句司芷之前,忽然两个字在他耳边如洪钟大吕般地炸开,随后他丹田内的种子直接停止了“呼吸”,之前还剩下些许的金色气流直接消散一空!
身体早就透支,全靠这神妙金色气流支撑的李牧哪能料到这一出,在金色气流消散的一瞬间,他便直接失去意识,往地上倒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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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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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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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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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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