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出惊人，一句话跟在林末霜脑子里猝不及防扔了个雷一样，“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什么叫做老对别人耍流氓！
林末霜正了正色：“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江添妄：“怎么？你记得？”
“……”
“那你信誓旦旦说什么呢？”江添妄语气挑衅意味很强：“怎么，又不认账？你可是扒了我的衣服，还死拽着不放，这会儿又想抵赖啊？”
林末霜看了看沙发上的衣服，半信半疑的，有点慌。
江添妄：“这证据都在呢，你还想抵赖？”
林末霜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确定。她就记得江添妄把她带上车，然后就……又不记得了。
她就不该在外边儿喝酒的，以前还好点儿，能有个萧尧来挡酒，这次他不在，时隔多年难得再喝，结果还是遇上江添妄了。
意识不太清楚的时候，人都会跟着自己潜意识做事，她潜意识里有些什么，她也不太清楚，虽然她自认为不是个什么爱耍赖的人，但偏偏呢，人生少有的几次喝酒经验身边都是同一个人，而且他每次说辞还都挺一致的。
这就导致她有点不太相信自己了。
江添妄坐办公室坐着，指尖慢节奏的在办公桌上轻点。
写字楼巨大的落地窗外看过去远处的高架桥上车行川流不息，地上高楼鳞次栉比，几乎可以俯瞰整个栎宁市中。
江添妄弯着唇：“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心虚了？”
林末霜：“……”
江添妄也不说话，看了眼电话，确认对方并没有挂断，单手抽了根烟出来衔在嘴边，点燃，不急不慌的等着。
僵持了十几秒，林末霜舒了口气，气定神闲的吐了一个字：“嗯。”
？
嗯什么？？？
“我心虚。”林末霜说，“如果昨天我很麻烦你，那我道歉。”
江添妄：“……”xiumb.com
江添妄刚想从嘴角把烟拿下来，手臂蹙然僵在半空中，脑子里——空白了。
白色的烟雾迷蒙，直往眼睛上飘，呛人又浓烈，猩红的光明明灭灭。
曲楠一进来就看到这么个景象，还挺惊讶的，她认识江添妄这几年，最大的认知就是，这是一个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男人，行事英武锐利，雷厉风行。
这时候居然石化在这儿了，他那个表情是……错愕吗？
“你在干什么？”曲楠嗅了嗅烟味儿，蹙眉道。
江添妄回神，抬眼，又很快收回视线，拿开烟毫无情绪的对着电话那头吐字：“明天按时来报道。”
……
？？？
什么毛病？？？
他没给林末霜回答的时间，挂断了电话。
林末霜隐约听见了江添妄那边儿的声音，知性优雅，尤为熟悉。
大概能猜得出来是谁。
她愣了愣，放下手机，把沙发上的被子重新抱回房间，简单的洗漱了下，去了sep工作室。
江添妄把手机扔一边儿，吸了口烟：“没什么，打电话呢。”
曲楠走过去：“我听程扬说你昨晚回来的。”
江添妄吐气，白滚滚的烟雾缭绕，指尖抖了抖烟灰，看着有些走神，然后扔在一边儿的烟灰缸里，平淡的嗯了声。
“那边来回好几个小时呢，你开车那么久怎么赶的回来？”曲楠看了眼积了几根烟蒂的烟灰缸，表情严肃，“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早回来，程扬去就行了。”
“没什么。”江添妄扯过一份文件，垂眼看着，“早点回来挺好的，反正我住外边儿也不习惯。”
曲楠在他对面坐下，“他们说，你刚到就送林末霜回去了？”
江添妄随手翻了一页：“顺便。”
“你喜欢她？”
他的手陡然停住，空气似乎是凝固了两秒，而后他往外看了眼。
浅蓝的天没什么云朵，一望无际，深不可测，微弱的阳光挣扎着洒在地上，行人过街哈出的冷气看着就让人瑟瑟发抖。
他收回眼，轻描淡写道：“想什么呢，人家不喜欢我。”
曲楠没再说话。
女人对一些东西是很敏感的。
尤其是她这样的女人。
两年前，她通过程扬认识了江添妄，三个人是一起创业奋斗过来的，彼此什么样子没见过。
摸爬滚打了几年，成长了不少，也圆滑事故了许多，八面玲珑巧舌如簧用来形容最合适不过，察言观色最为出彩。
更何况，江添妄本来就没有刻意隐瞒，曲楠也注意到，他也压根就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江添妄没说“不喜欢”，他说的是——“人家不喜欢我。”
曲楠笑了笑，说：“明天sep的工作人员就要来我们公司了，萧尧还有一个月差不多也回来了，给他们安排的办公室呢，整理好了吗？”
江添妄：“好了。”
他往门口看了眼。
江添妄，程扬跟曲楠三人的办公室挨一起，江添妄居中，程扬一般情况下很少来ET，办公室空下的情况多，曲楠来的其实也没江添妄多。
江添妄这几年在ET上花的心血不少，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尤其第一年，动不动就是带病工作，精疲力尽也想把ET推上国内顶尖的位置。
像是恨不得证明些什么。
楼道冗长，光线极佳，中间是设计部的办公室，再往旁边是摄影组，直到走廊的尽头，是这次特意留给sep的办公室，日照充足。
一眼望过去，刚好与他的办公室对立而坐。
江添妄低声又重复了句：“早就好了。”
*
曲楠离开ET，给程扬打了个电话，彼时程扬正在自家的酒吧里花天酒地好不快乐，接到电话曲楠就直接过去了。
程扬提前给她点了杯酒，看她到了，过去坐下：“怎么，找爷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喝点酒。”
“难得啊。”程扬跟见鬼了似的表情盯着她，“你不是一般不喝酒的吗？”
“程扬，咱俩聊聊？”
“……”程扬防备的看她一眼，抬手护住自己，假模假样的在那自编自演，“姐姐你别，我现在有对象的。”
曲楠看白痴似的，嗤了一声，毫不避讳的翻了个白眼：“脑子有坑吧你。”
程扬恢复正常，嘿嘿笑了声：“聊聊妄哥儿？”
“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啊，你呢，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不明显吗？我一个女人，天天跟他身后跑。”曲楠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心口，“我，曲楠！我是那种人吗？”
“你要是喜欢呢，就别藏着掖着。”程扬自顾自喝了杯酒，自己调的新品，味道不错，他自己都挺惊喜的，“说清楚了，对谁都好，你也心里有底不是？”
曲楠顿了下，喃喃道：“我认识他两年多，就没见他这么反常过。”
“这不是个好变化吗？”程扬说，“你看他以前那个天天一副豁了命去工作的样，你天天操心那么多，现在倒是懂劳逸结合了，不挺好的嘛。”
“我知道，只是突然一变，我还真有点不习惯，而且……”曲楠看着眼里映着烧红灯光的酒，想到了林末霜，“林末霜到底是谁？我又不傻，昨晚他能赶回来，其实就是为了送她回去。”
她抿了口酒，浓醇，苦涩回甘：“我上次看见他跟林末霜相亲了，在我店里。”
程扬呆住，看着她。
曲楠扯了个挺牵强的笑：“他那么聪明，这两年不可能不明白我什么意思。我知道，他刻意定在我店里，就是想让我死心，但是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我不甘心。”
程扬：“……”
程扬动了动嘴，安慰人他也不太擅长，曲楠跟他认识好几年了，他也能看出来，她喜欢江添妄那意思，他撮合过了，但江添妄没那意思，他总不能摁头逼他俩在一起吧。
程扬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不就是男人吗？你看你愁的那样。谈恋爱不就是图个乐，你现在放不下，无非就是没有明明白白讲清楚过。”
“曲楠，江添妄那人你也知道。”程扬说，“他打定了的主意别人改不了，性子轴的很，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他到底怎么想，没明白的说过，就永远……”
曲楠打断他：“他喜欢林末霜对不对。”
程扬被噎住：“……”
“我见过那个姑娘，清清冷冷的，看人的眼神都隔着距离。”曲楠腰脊挺直，像个骄傲的白孔雀，说，“即使这样，江添妄看她都跟别人不一样，眼睛里的笑意就跟蜜一样往外溢。”
程扬作为一个圈外人员好像永远游离在这两个人脑回路外边儿，挺懵的：“……有吗？”
曲楠笑：“没有吗？”
程扬没答，笑了笑，扬头喝了口酒。
*
林末霜回sep之后就敲定了公司的行程，因为之前跟娱远公司合作的时候带着边安去的，这次跟ET的合作，主要是祝以风在跟着行程，边安主要负责sep那边的工作。
第二天一早，边安接了祝以风跟林末霜到ET楼下时，林末霜还有些百感交集。
她这两年哪都去过了，就是没来过这片儿，为的就是直接避开江添妄，结果没想到头一次来，直接成了工作人员，进了ET大楼。
一到门口，远远的就看见江添妄站在公司门口，后边还站了几个人，看着像是工作人员跟助理。
一身西装穿的还挺正经，轮廓清晰，眉眼深刻。
这一刻，林末霜才真的在现实中觉得当年那个炽热狂野，张扬放肆的少年不一样了，成了傲然矜贵的栎宁新贵。
林末霜瞥了眼，莫名的笑了下。
边安：“到了。”
祝以风应了声，跟林末霜一起下车。
双方对视，对方也就八|九个吧，但是一跟她们相比，就显得她们尤其弱小。
林末霜觉得这么大阵仗她还真不太适应——怂。
边安停了车，一路小跑着跟过来，走在林末霜旁边。
三个人在江添妄面前停下，江添妄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似笑非笑，往前移了半步，伸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合作快乐，林小姐。”
林末霜垂眼看了眼，做派也挺知书达礼，回握他，抬眼跟他对上目光：“合作快乐，江先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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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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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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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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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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