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宣独自走去,那女子转过头,凉风拂面,她盈盈拜倒,柔声道:“风尘中敝屣之人凝霜,见过梁公子。”声音温柔,便如这无边夜色。听得梁宣心头一荡,赶紧还了一礼:“姑娘快快请起。”
那凝霜缓缓抬头,真是姿容绝色,如晓月初升、流云惊破,看得梁宣都呆了。凝霜朱唇微启,柳眼含笑:“公子,奴家在此久等了。”
梁宣呆道:“等我?我……我并不识得姑娘尊体啊。”
凝霜抿嘴一笑,指了指座位:“公子请坐。”
“姑娘,我是来找人的。”
“我知公子是来找雁公子的。他已在此久等了呢。”
“是么?她在何处?”
“公子莫急。请公子听凝霜先抚琴一曲,以清心境。”
梁宣心头着急,他这会儿哪有什么心思听琴曲?但凝霜已款款落坐,罗袖轻翻,露出凝脂皓腕,葱指微捻,琴弦翕动,便有琴音从琴上传出,声音悠远。
梁宣颇觉尴尬,但想人家既已弹出曲子了,自己也不好推辞。只得耐着性子坐下来,听凝霜抚琴。
夜风拂来,吹动水亭四周薄纱鼓动,飘飘摇摇,如美人临风;亭下一汪秋水无痕,波光粼粼,水中倒明月,令人心神为之摇荡。更何况有佳人在侧,良曲相伴?此情此景,纵有千万桩急事,只怕也要搁在脑后了。
远处湖上,缓缓驶来乌篷小船,船头隐隐有黑影,也不知是谁。船上飘出箫声,与琴音相合,余音袅袅,哀转无尽,有一女子的声音颇为苍凉地唱:
“天下苍苍,人生莽莽,唯余明月,照我此方。知音久绝,相爱实伤,欲求不得,我心怆悢!”
梁宣听那歌声唱的非常哀怨,暗想:“欲求不得,我心怆悢,这样的事情天下哪一个人能摆脱呢?天下原有这么多难以遂心的事,真正随心所欲的人,又能有几个?”
正想着,那凝霜轻按琴弦,琴声已止。箫声也随之熄灭。
梁宣拱手:“多谢凝霜姑娘赐曲。只是不知河上那位姑娘,又是哪个?梁某忝耳一并听了。”
凝霜笑道:“什么姑娘?河上的自然便是公子要找的人啊。”
梁宣一呆:原来河上那吹箫的人,竟是雁留声?
他站起身,往远处望。那船又近了,从黑影中穿出,被月色一照,果然见一人,青衫磊落,独立船头,遥望明月,手中执着一箫,不是雁留声是谁?
梁宣忙向凝霜行了一礼:“多谢姑娘指点。”
“公子快去吧。雁公子吩咐我以琴曲相合,犒劳梁公子。你还要向他道谢哩。”
梁宣走到栏杆旁,望着下面的小船。雁留声转过身来。梁宣道:“七弟……”
雁留声嘻嘻笑:“梁兄总算找到我了。真是让我好等。”
“你……你还让我找得辛苦呢!你不知道我方才……”
“你方才大闹眠月楼,就是想要将我逼出来,对不对?”
梁宣一呆:“你都知道了?”
雁留声吐了吐舌头:“那么大的动静,我在楼上喝酒都喝不下去啦!只好跑到这里来快活,能不知道?你就差没把眠月楼给拆了吧?”
梁宣脸红:“好啦,能不能别闹?现在跟我回去吧。”
“回去?回哪儿?”
梁宣被她问住了,他自己实在也不知去哪儿。
“去……去六通庄园啊。”
“那好没意思,来,下来船上,咱们喝一壶。把酒对月,好不快活。”
梁宣看了看那月亮,又看了看她,那表情不像开玩笑。他摇头:“七弟,你别再闹了,现在哪里是喝酒的时候?”
“怎么不能喝酒了?你有心情听凝霜姑娘弹琴,就不想跟我喝酒么?”
梁宣叹了口气,只得落下到船上,见雁留声望着自己嘻嘻直笑,心中有心想数落她小孩心性,又说不出口。
他走到舱门口,掀开帘子,呆住了:只见里面灯火辉煌,竟围坐着三四个宫装艳丽的歌伎,探头探脑向外张望。
梁宣赶紧放下帘幕,脸都红到了脖子,转头对雁留声咆哮:“这是怎么回事?!!”
雁留声嘻嘻笑道:“我怕梁兄你嫌两个人干坐着,没意思,就请了几位姐姐来,一起热闹热闹。喝酒赏月,有美人相伴,这才是逛青楼啊……”
梁宣怒道:“什么逛青楼?亏你说得出口!你这样像话么?”
“我怎么了?”
“你叫她们都上去!”
雁留声一指那亭子:“可是这里上不去呀。你看那亭子在上面呢,那么高,这几位姐姐又不会武功,你总不能叫她们飞上去吧?不过你把她们抱上去,也是可以的。”
梁宣怒:“你怎的不抱?”
雁留声一摊手:“我一个弱……哈哈,我弱呀,这种力气活,自然是梁兄你来做啦!”她本想说“弱女子”,但为了不暴露身份,便隐去不说。
梁宣哼了一声:“亏你还记得自己是……是不适合来这里的。你进去,那自然是方便,我可受不得……”
雁留声奇道:“你如何受不得?”问得梁宣脸红,不吱声。
雁留声鄙夷:“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见了漂亮女子这副德行?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梁宣仿佛踩到了刺猬一般,大声道:“你才有问题!进去就进去!”说罢,红着脸,掀帘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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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内灯火通明,与船外的清幽湖光月色完全是两个世界。梁宣瞥了那四个歌妓一眼,冷哼一声,也不说话,气势汹汹地就一屁股坐下。众妓惊得往后退了一点,彼此看看,脸上颇有些发白。忽然门帘又动,那玉面书生又进来,脸上嘻嘻作笑。
雁留声拍手:“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个朋友认识,这是我结拜兄弟,你们叫他梁公子就好。”
群妓见了雁留声,胆子大了些,齐齐娇声道:“梁公子。”
梁宣将头一扭,仍旧不搭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雁留声笑道:“我家大哥头一次来眠月楼。你们可得好好伺候着。春花、秋月,你们俩过去,夏雨冬雪跟着我。”
“是。”
群妓纷纷起身,梁宣一左一右各一边坐了两个歌妓。春花、秋月嘻嘻直笑,身上的脂粉气冲得他几乎要打喷嚏。他默不作声,只是黑着脸,将酒又倒了一杯,仰脖子一饮而尽。
春花用手帕掩袖而笑:“秋月,快帮公子洗一个杯子。”
“好的姐姐。”秋月笑着取过杯,走出船去,片刻后又回来,雁留声已又让夏雨开始唱曲解闷。
秋月将杯子放在桌上,银壶斟满,笑道:“公子用这杯酒。方才那不干净,是春花姐姐用过的呢。”
梁宣一听,顿时觉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赶紧卡住自己的脖颈,几乎要吐出来,笑得雁留声、春花秋月等人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梁宣扶着桌子吐了几口口水,想将那酒吐出,可怜那酒早已入肚。他喘息不止,低头果然见自己方才饮酒的杯子边缘,有一圈红红的口红印子。脸上一阵发热。
“公子勿忧,方才公子是太急了,我们还没跟你说,你就先喝上了。”秋月端着倒好的酒杯敬上,“请公子喝。”
梁宣如临大敌,赶紧后退,背靠到船舱:“你……你别过来,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
雁留声站起身,将自己的银杯递过来,笑道:“用这个吧,这个我用的。你不嫌弃吧?”
梁宣瞪了她一眼,接过杯子,只是倒了一碗茶清口。
雁留声笑道:“真是‘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想吐吐不出啊。正好,春花姐姐,你来唱唱这《长相思》吧。”
春花得令,两手交叠放在裙上作出规矩状,娇声曼唱道: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明明是一首追思怀人之作,却被春花唱的媚丽。梁宣听得直头疼,雁留声却拍手大声叫好,又起头领众人一齐喝酒。梁宣滴酒不再沾,只是喝茶。
两边于是呈现出完全相反的场景:一边是雁留声共醉双妓,载歌载舞;一边是梁宣冷面喝茶,春花秋月干瞪眼地侍坐在侧。当真是冰火两重天。
喝了一会儿,雁留声越发来了兴致,又跳又闹,跟歌妓们打成一团,她站起来道:“各位姐姐,咱们来玩‘抱团瓜’吧。”
夏雨、冬雪纷纷问道:“好呀,什么叫抱团瓜?”
雁留声简单解释了一番,原来就是两个人,一人坐在另一人的腿上,被环抱而卧,一边左摇右晃,作出抚弄婴儿状,另一人与之猜谜,以此判决谁来“抱瓜”。
雁留声坐在冬雪怀里,摇来晃去,梁宣看她们玩得不亦乐乎,但场面举止上下其手,亲昵程度令人难以直视,蹙眉无言,转过头不看。
雁留声笑道:“梁兄怎的不玩?”
梁宣看都不看她:“你随意。我喝茶就好。”
“光我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不如大家一起。梁兄你也坐过来吧!”她伸手去拉,梁宣仿佛被老鼠摸到一般躲开,大声道:“开什么玩笑?说了,我不想玩!”
雁留声收过手,叹:“你这人好没意思。”
“我是没意思。我现在已受够了,想必您老人家已经玩得很好。请问咱们现在可以走了么?”梁宣没好气地道。
雁留声瞧着他已经站起来,忽然笑道:“你想回六通庄园守着吗?不如我告诉你,先怎么行动吧。”
“那敢情好。”
“不过你得先喝了这杯酒。”雁留声举着酒杯看着他。
梁宣二话不说,接了过去,还没喝下肚,雁留声紧接着又道:“还得答应我做一个游戏。”
“又做游戏?!”梁宣怒。
“你急什么?你又没做过游戏,什么叫‘又’?”
梁宣无奈,只得道:“好吧!你说,什么游戏?”
雁留声嘻嘻笑:“我先问你三个问题,只要你能答上一个以上,便算你赢;若是都答不上来,那便算你输。我罚酒,怎么喝酒,由我说了算。怎么样?这可不算难。”说着伸出三根指头来比划。
梁宣心想:“三个问题答出一个就算赢,这有何难?”于是道:“好。就依你说的,可不许耍赖。”
雁留声撇撇嘴:“还不知道谁会耍赖。你可听好了。第一个问题:从前有一个师父,让大徒弟和二徒弟去放牛,结果两个徒弟回来之后,牛不见了。师父问徒弟,大徒弟说:‘我去解手了,让二师弟去看着,回来牛就不见了。’二徒弟说:‘冤枉啊!是大师兄牵着牛去解手的,我明明听见有人唤牛,出来后,牛就不见了。’那么问题来了,请问牛是谁偷的?”
梁宣道:“这还用想?当然是大师兄。自然是他唤走的牛,然后藏了起来。”
雁留声啐道:“太笨了。答错了!”
“……那是二师弟偷的。”
“也不对。”
“……那是啥?”
“牛是师父偷的。”
梁宣奇道:“师父为什么要偷牛?”
“因为师父要考验两个徒弟,所以故意将牛唤走。牛只听师父的。”
梁宣瞪眼:“???这是什么狗屁答案?师父考验徒弟?我……”他很想说一句脏话,忍一忍,终于将那句话咽进了喉咙。
雁留声跺了两下船板:“喂喂喂,注意啊!你答错了俩题了,现在还有一次机会。”
“我怎么就答错了俩题?”
雁留声笑:“方才你问是二师弟偷的,那算第二次啊。”
梁宣怒:“那你还没出第二个问题呢!我怎么知道那算一次?……”
雁留声摆摆手:“好啦好啦,别废话!第二个问题:师父叫大徒弟和二徒弟去遛鸟,结果两个回来之后……”
“等一下,”梁宣打断,“怎么师父又吩咐大徒弟和二徒弟?方才不是在考验他俩,结果都不合格吗?”
雁留声白了他一眼:“那是先前的俩徒弟,早被逐出师门了。这次是新收的。”
梁宣又一句脏话鲠在喉头,再次硬生生忍下去。于是便默默听完了雁留声的问题。几乎与上次一样,只是这次由牛换成了鸟。问题变成了谁偷的鸟。
梁宣答道:“那就是师父自己唤回去的鸟,为了考验两个徒弟。这下总对了吧?”
雁留声大笑不已:“简直笨死了。”
“……又错了?”
“你没机会了。”
梁宣抓住她胳膊:“那是谁?不是老大老二,也不是师父,还能有谁?难道是它自己跑的?”
雁留声拍手笑:“恭喜你答对了!因为这次是鸟,鸟会飞,你一眼盯不紧,它自己便飞走了,谁也怨不得!”她叹了口气:“唉!可惜你已超过了三次机会,不算了……”
梁宣哭笑不得,心想:“鸟会飞?牛还会跑呢。”转念又想:“但是牛自己跑,也是让师傅唤回去的。”眼看雁留声已拿着酒杯准备捉弄他了,梁宣仍旧不服气:“你刚才那个可不算,所以我应该还有一次机会。因为你只问了两个问题。”
雁留声叹了口气,放下酒杯:“还狡辩。真是没见过这么赖的人。好吧!让你心服口服,给你一次机会。听好了,这是第三个问题:师父让大徒弟和二徒弟去买鱼,两个徒弟买了鱼,回来后鱼却没了。……”问题又和前两个几乎一样。
梁宣道:“这次一定是鱼自己游走的。”话刚说完,春花秋月等人都笑了。梁宣不解地看着她们:“怎么?这次又不对?”
雁留声点点头。
梁宣怒道:“你分明又在整人,这次哪里不对了?你总不能说两个徒弟考验师父,或者没买鱼吧!”
雁留声摇摇头:“要指望你去出题,那答题的人都得哭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脑筋实在是太笨了!”
梁宣红着脸道:“那你说到底为什么?”
“因为鱼离了水,是活不了的。大师兄解手的功夫,鱼渴死了。所以鱼是自己死的,根本不是谁弄丢的。”
“胡扯!一泡尿的功夫就能让鱼渴死?那大师兄是憋了多久?”梁宣大笑。
“当然可能。大师兄紧赶慢赶,要买鱼回去做菜,因此憋了一路的尿。”
梁宣豁然站起:“你这分明是在整人!那鱼买来,怎么会没有水?没有水,谁买活鱼?难道买死鱼?”
“你就狡辩吧。反正你都答错了,可得愿赌服输。”
梁宣认真看了一眼那杯酒,眼睛瞪得滴流圆。仿佛那杯酒是来自地狱的一枚铁盒,里面藏着无尽的罪恶。但他已被雁留声的胡搅蛮缠三道试题给折磨疯了,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因此只得咬牙点了点头。
雁留声将酒杯递给春花:“梁兄,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你抱着她,让她把这壶酒喂给你,就行了。”
春花听了这惩罚方式,又见梁宣生得美髯英俊,威武非凡,颇具男子气息,心中不禁一荡,脸上娇羞,秋波斜转,默默顾盼。
但梁宣却怒不可遏,倒退几步:“这……这万万不可。”
“怎么不可?”雁留声白了他一眼,推着春花向前,“别正人君子了,累不累?别跟我说,你长这么大还没抱过女孩子……”
“谁说我没抱过?”梁宣怒道。
雁留声道:“是了。我忘了闻琴姐姐了。你们两个当然啦!那更好啊,熟门熟路了,就赶紧的吧!”
梁宣将那酒一把夺过来,一饮而尽,脸憋得通红,忽然一下子揽住雁留声的腰,将她猛地靠向自己的胸膛;雁留声完全没防备,被他这一抱,整个人腾空而起,停在半空,两人脸对脸,看了一瞬。
梁宣又霍地将她放下,大声道:“我还抱过你呢!你难道忘了?哦!是啊,那时候你还昏迷不醒呢!”说完就把酒杯摔在地上,一步跃出了船舱。
群妓面面相觑,不知两人唱的这是哪一出?这两个大男人怎么忽然搂搂抱抱起来?举止十分可疑。
雁留声一人站了一会儿,脸上羞得又红又热。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
那个夜晚,幽谷深深,明月高照,洞庭淼淼,他一直陪在她身边。虽然她没有意识,但至少在自己无意识之中曾有过这一段经历。那是她唯一觉得美好的记忆。如果当时她真的有理智,也许她会躲他很远。她很庆幸,自己当时是无意识的。m.xiumb.com
今天晚上,她其实是有些生气的。她看到梁宣,一见闻琴,心就不听使唤了。她心里觉得难受。可这有什么办法?
她可以不去管梁宣和闻琴怎样,但自己心中难受,这种汹涌的情绪,如春潮带雨,来时无影,去时无踪,毫无预兆,她没有一点掌控的办法。
她可以算无遗策、思入城府,但无论她怎样理智、怎样谋算,还是无法将自己的心算入其中。
还不让人难过一阵子,发泄发泄、排遣排遣?
但是他为什么又这么生气地就走了呢?他抱起自己,那是什么意思?
她忽然也追出去,但掀开舱帘,那个人早已远去很久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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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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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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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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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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