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宫女的态度很是恭敬,她服侍皇帝这么久,李虞吩咐她不要叫醒迎春是的温柔态度还是她第一次所见。再说昨日太上皇对迎春的褒奖也已经传开了,她们或许不明白迎春和太上皇对话的含义是什么,但是太上皇口称的“贤妃”二字她们可是明白的。眼前这位婕妤,马上就要今非昔比了!
迎春用手敲了敲了一下自己乏力的腰,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弯儿:不让自己回寝居,难道事情还没过去?不应该啊,昨晚狗皇帝在床上的态度可是很热情的?
心知自己的那点儿手段和心思在皇帝这种从小打磨的人面前估计是无所遁形的,她在皇帝面前的态度一直是很“真实”的,最多就是刻意收敛某些方面,再展现某些方面罢了。
昨日饮下皇帝递给她的哪些酒,她之所以不打折扣的全部饮下,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和故事,除了穿越这件事不能说以外,其他没有不可告人的。既然平时说的话皇帝都回有所怀疑,不如干脆给皇帝一个机会,让他随意的问。
后来的事情迎春就有些迷迷糊糊了,她似乎记得皇帝问了她几句话,可又似乎没有问太多。倒是后来皇帝在床上的热情让她印象深刻。
大宫女的声音打断了迎春的思考。大宫女殷勤道:“婕妤是想先用膳还是先换洗?西偏殿那里已经备好了水了,换洗的衣服也已经让您宫里的人送了过来。婕妤要是想换洗,正好还可以让膳房送点儿现做的饭菜来。”许是看见迎春以手抚腰,大宫女还额外加了一句,“婕妤若是不舒服,一会儿也可以让两个懂事的小宫女进来给您锤锤腿。”
服侍皇帝的这些人,对于皇帝的意思是绝对不会领会错的。从大宫女的反应中,迎春意识到:看来,皇帝昨晚对自己的表现应当是很满意!
她放下心之余,这才觉得浑身黏腻的难受。拒绝了大宫女说的让人来给她锤腰的话——她还不至于一朝得意忘形,让皇帝的下人来服侍自己——迎春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又用了一顿早膳。
能服侍皇帝的人没有不善于察言观色的,今日的早膳几乎都是她平素喜欢吃的。这般无微不至的待遇让迎春更是疑心:皇帝今天早上走到底是表达了怎么样对她的满意啊,居然让这些宫人这样奉承?
李虞从万寿宫出来,已经不早了,他登上了轿辇,便往他在玉熙宫的寝宫而来。
因为昨夜发生的事情,太上皇今早上有意敲打他,当着满屋子的宫人很是训斥了他一回,说什么做事浮躁之类的。也多亏了有太后帮忙说话,太上皇终于还是松了口,允许他继续追缴欠银,只是手段不允许再过激,太上皇的一些故旧也还是要再给他们一些机会,“不能亏待了有功之臣”。
说实话,这个结果李虞不是很满意。昨夜的事情乃是有人设局,太上皇看的很清楚。可是太上皇还是顺着发作了,其意思就是表达的很明白了,就是要维护太上皇作为一代明君的颜面。
想到这里,李虞的脸色越发阴沉:太上皇真的是老糊涂了,再是功臣,也不过是皇家的奴才。做的好了奖赏一番,做得不好自然就要处罚,如此恩威并施才是正道,哪有捧着奴才的道理?如今国库空虚,他登基之后多少抱负和手段施展不开,都是碍于银钱。可那些蛀虫还继续堂而皇之的从国库继续借银,仗的不就是太上皇的势吗!
思索间,轿辇已经停在了皇帝的寝居无逸殿前。
走进后殿,李虞总算从繁杂的国事中回过来一点儿思绪,想到寝宫里正等着他的迎春,李虞的心情好了一些。
旁边一直随侍皇帝的陈公公见皇帝的神色终于和缓也松了一口气。他太了解皇帝的脾气。刚才别看皇帝同平时一样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可是他已经看出来,皇帝其实心情已经极差。没想到要见贾婕妤,居然能让皇帝的心情变好一些。
他心中暗暗惊奇,要知道,皇帝对贾家的心结,别人不知,他可是知道的。他原本以为贾婕妤在昨夜的风波之后就要完了,别看皇帝会表面上赏她体面,可内心里绝对已经对贾婕妤厌恶至极。熟料今天早上皇帝的满意就不似作假,现在的反应更是真真的——皇帝是真的对贾婕妤不再心怀芥蒂了!
饶是陈公公也不由的暗暗羡慕,贾婕妤的命看来是真好啊,次次逢凶化吉,他之前下注还真是下对了。
他扭头瞧了一言跟在皇帝身后的王信,此刻王信的脸色已经开始阴晴不定了。都是贴身服侍皇帝许多的人。陈公公能看出皇帝的态度,王信能看不出吗?陈公公暗暗一乐:“之前拿了郑阁老的好处给贾婕妤脸色看,这下傻眼了吧。嘿嘿,还想往皇上身边再进一步,你小子这眼光还需要再锻炼八百年呢!”
李虞进来的时候,迎春正随手拿了本他书架上的书看。这是一本讲各地风土人情的书,胜在里面有许多这个时代地图,能够让迎春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更清楚一些。
听到李虞进来,她恋恋不舍的将书放下,起身行礼。
李虞一眼就看见迎春的模样,伸手扶起迎春后,他携着迎春到暖阁里坐下,笑道:“若是喜欢这本书,回去的时候拿走就是了。”
迎春也不客气,笑道:“那就谢过皇上的赏赐。”
李虞故意逗她,“谁说这本书朕要赏你了,只是暂时借给你,回头要还的。”
迎春目瞪口呆: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皇帝!
看着迎春的表情,李虞越发觉得开心起来,连刚才在太上皇那里受气的不快都消散了许多。他心下也暗自纳罕,这贾氏明明也没有做什么,为什么自己在她身边总是特别容易放松和愉快呢?
李虞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迎春的情绪能够感染周围人的缘故,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怀抱着对迎春满心的喜欢和宠爱无处表达。所以他很快拿定了主意:“贾氏,朕晋封你为嫔怎么样?再给你一个宫殿住?”
迎春心知皇帝是在故意逗她,本来正很配合的做出敢怒不敢言样子,谁知皇帝一句话吓的她破了功。
“这,万万不可呀。”迎春急切道,“妾现在寸功未立,怎么有资格晋封为嫔呢?”
现在晋封有什么用?把李虞的情分消耗完了,将来贾家抄家的那一关她就难过。还不如让皇帝始终对她心存歉意,到时候才会对她留情。
何况贾家现如今的罪名已经够重了,她要是再晋封主位,这些人还不得更加无法无天?要是让贾家打着她的名号闯了祸,将来那一笔笔都是她的催命符!
李虞完全不理解迎春的害怕,也没有将她说的话当真:身为宫妃,哪有不想着晋封的呢?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晋封,而是成为一宫主位,上了玉牒的。
他将迎春的话视作世情下惯有的谦虚,犹自兴致勃勃道:“你说的也对,现在确实不是合适的时候,容易让人往昨夜的事情联想。这件事还是要淡化下去的。”沉吟了一下,李虞一锤定音,“那就过年吧,到时候借着喜气封一下后宫,正好给你晋封。”
但是看了看迎春,李虞又改了主意。“不过现在让你继续做个婕妤也太委屈你点儿了。这样吧,等回了宫,朕就先封你做个昭仪。到时候朕给你挑个宫殿,你先搬过去住就是。一定待遇都按照嫔位的来。你也入宫一段时日了,可有喜欢的宫殿?”
眼见李虞越说越兴致盎然,迎春不得不打断他的话。
她起身深深蹲下行礼,正式道:“皇上的恩宠,婢妾铭感五内。只是妾入宫时日极短,寸功未立。贸然晋封恐空中上下皆不能膺服,故而请皇上收回成命。”
李虞仔细的盯着迎春看了几眼,确定迎春不是在虚伪的推过,他不由得收起了笑容。帝王威严,李虞在不笑的时候,迎春瞬间感受到了深深的压力。
李虞这会儿很是不高兴,皇帝从来都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何况他刻意抬举迎春,自以为给了迎春难得一见的恩宠,迎春这样做事真正的扫了他的兴。若非此刻是在别宫而非皇宫,若非太上皇和太后昨日刚褒奖过迎春,他此刻早已拂袖而去。
盯着迎春,李虞冷笑的嘲讽:又是一个同朱穆妃一样,想要学班婕妤的。
感受到了李虞的心情,迎春心道不妙,若是她再不采取措施,只怕回宫之后皇帝就会将她撂倒一边再不理会了。咬了咬牙,迎春大着胆子站起了身,用手拽住皇帝的袖子摇了摇,娇声道:“皇上,我当然也是想要晋位的,哪有妃嫔不想要当主位的呢。您肯晋封我,我欢喜的很呢——”
李虞并不言语。
迎春又满眼爱慕的看了他一眼,低头小声道:“可是,可是宫里已经有了大姐姐了啊。国朝至今,从未听说一家姐妹同时身居高位的。若当真要提拔,我既没有资历,也没有功劳,外人肯定会非议的。我不过是深宫一个女子,有了皇上您的宠爱,就什么都有了。可是皇上您对我这么好,我也不想让您被非议啊!”
李虞何曾见过这样直白的表达感情的妃嫔!
他道:“有谁敢在背后议论皇家。何况,昨日太上皇都亲口称赞你是贤妃了,难道还当不得一个嫔?你只管放心吧。”
迎春摇了摇头,“皇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若宫中没有贾氏贵妃,太上皇的夸奖或许足够了。可是宫中既然已经有了贾氏贵妃,就不该再出一个贾氏的主位宫妃了。”她抬起头,目有深意的看着李虞一眼,诚恳道:“我,不想让皇上为难。”
李虞感受到了迎春话里有话。想起迎春曾经在宫中劝谏元春的事情,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但是却又添了更多的不解:他平时所见的妃嫔,无一不想着为自己、为娘家的,像迎春这样会为了他放弃名利富贵的,却是他生平仅见!
他心里觉得胀胀的,想要说什么,末了却只叹了一句,“罢了,就依着你吧。只是,一个昭仪你还是当得的,回到宫里朕就下旨。这个你可不许再推辞了。”
迎春高兴的谢了恩。
落在李虞眼里,却成为了迎春不慕名利的又一个佐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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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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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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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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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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