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站在曾经的礼堂中央，看着做礼拜的长椅全部分区域换成了看病的长桌，他坐下，看着乔楚生道：“天快亮了，等那女子醒了再说吧，我们现在问什么，阚大个或者说徐远都没心情回答的。”
乔楚生挠挠头，想想也是，他坐到路垚对面，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得劲。
路垚看着他那样子，安慰道：“他们俩今生还能重逢，说明他们的缘分不会那么浅的。”
乔楚生苦恼地理理头发，犹豫片刻还是说道：“这女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阚大个……”
“别自寻烦恼，顺其自然。每个人走的路，都是自己的选择，旁人说再多也是无用的。”路垚说着闭上双眼，想起什么，问道：“我之前让你去查找五年前离奇失踪的男女，你有消息了吗？”
乔楚生赶紧站起身，走到值班室，借用电话。
“怎么样？”看着走回来的乔楚生，路垚问道。
“离奇失踪的，有一宗很像。五年前，在金沙湾那一带的别墅区，何家女离奇失踪了，听传闻说是被河神带走了。何家女失踪半年后，何家还收到过她的一封信，说自己与河神过得很好，让何家沉金一箱补做嫁妆。”
“沉了吗？”
“沉了，何家老爷亲自带人蹲守，没抓到人。”
路垚问道：“当年何家报案了吗？”
“报案了，当时警方还发了通缉令，通缉的人叫徐远。”
路垚诧异地看向乔楚生，重复道：“徐远？”
乔楚生点头道：“是的，徐远，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不用再找了。徐远家与何家算是邻居，父亲是个屠夫，据当年的记载，徐远是个远近闻名的小痞子。在何家女失踪的别墅附近，何家的仆人说曾见他出现过。通缉令发出后，徐远再也没出现过。”
路垚瘫坐在椅子上，看着乔楚生道：“天亮后，我们先去何家看看吧。”
“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看着身后慢悠悠的路垚，乔楚生一肚子的气，先是早点，再是散步去何家，他不明白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急什么，刚吃过饭，是不能快走的，对胃不好。”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开车，开车都不用走，更不耽误你长命百岁。”乔楚生反驳道。
路垚看着着急的乔楚生，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想有所收获，就要耐得住性子。”
“收获？”乔楚生疑惑道，看着气定神闲的路垚，他问道：“你知道什么，别卖关子。”
路垚看他着急上火那样，叹口气道：“还记得昨夜里被抓的那个中年男子吗？”
“哪个？谁抓的？”乔楚生不记得自己这段时间抓过人啊，看着路垚所指的方向，突然想起苏州河附近被带回巡捕房的人，“他？他怎么了？”
“你记得他穿的什么衣服吗？”
“不记得，有什么特别吗？”
“我就知道，他穿的那身，是最常见的大户人家管家的服饰。”乔楚生解惑道。
“管家？管家怎么了？”
路垚叹息道：“你说，他会不会是何家的管家呢？”
“何家？”乔楚生震惊道。
“我们晚点去，总要给人家反应的时间嘛。”路垚总结道。
何府。
“怎么回事？”何家老爷看着乱糟糟的下人问道。
“老爷，周管家不见了。”
“什么，周管家不见了，你们今天有人见过他吗？”何老爷惊讶道。
“没人见过，守门的老李说，周管家昨晚出门后再也没回来过。”
何老爷紧蹙眉头，不解自己的管家为何连夜出门。
账房先生突然出现，面色着急地对着何老爷轻声密语，何老爷面色铁青，向周管家房间走去。
路垚两人走至何府所在的永安南街，看着醒目的永安二字，乔楚生噗哧一笑，路垚顺着看过去，无语道：“这些都是人们美好的愿望，你较什么真啊。”
乔楚生直接向何府走去，路垚赶紧跟上。
“老爷，外面有个叫乔楚生的求见，说是英租界的探长。”门房报道。
“乔楚生？探长。”何老爷握紧手杖，抬头看了眼天空，雾蒙蒙的，看的人心压抑。
“请进来吧。”
“何老爷，冒昧求见，还请见谅。”乔楚生道。
“乔探长严重了，不知乔探长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路垚上前一步直接道：“何老爷，我们昨晚找到了一名被囚已久的女子，还抓了一形迹诡异的中年男子。我们怀疑，那名女子，是你的女儿，而那名男子就是你的管家。”
乔楚生惊讶地看向他。
何老爷的茶盏滑落，看向路垚，震惊道：“你说什么？我的女儿？”
“是的，我们在苏州河畔的树林深处找到了一名女子，长期受虐待，又一直营养不良。她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何老爷霍然起身，拿着手杖的手时松时紧，又重新坐下，道：“小女清漪，五年前……”
路垚打断他的话，站在何老爷面前，“名声，真的那么重要吗？”
何老爷紧闭双眼。
路垚拉起乔楚生，走至门口道：“她在善水药堂。”
乔楚生甩开路垚的手，低声质问道：“我们就这样走了？”
路垚转身回看，像是透过何老爷在看其他人，“像何老爷这样的人，说得再多都没用，我们去药堂等着吧？”
说完拉着乔楚生走至门口，对着换班的门房道：“你们的何管家不见了？”
门房刚换完班，准备回去休息，听到路垚的话，惊讶回道：“你怎么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路垚伸出右手，乔楚生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拿出钱包。
“跟我们去趟巡捕房，我们抓了一个人，你帮我们看看是不是何管家，这些钱就是报酬。怎么样？”
看着路垚手心的大洋，门房点点头，立马就不困了。
“对，是周管家，是周管家。”门房隔着栏杆一眼就认出，奇怪道：“你们抓管家干什么？”
“行了，没你的事了，回去睡觉去吧。”路垚将门房轰走，仔细打量着牢房内暴躁的周管家。
“他是何府的管家？怎么会出现在那，何家早知道自家的大小姐被关在那？”乔楚生疑惑道。
“刚才何老爷子的反应，说明他并不知道自己女儿的行踪。”
路垚的回答让乔楚生缓了口气，他实在是不想把人心想的如此险恶。
“现在，我们来验证一下吧！”
“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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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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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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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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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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