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大个用力地撑起身子,微带点踉跄地向前方奔去。小伙子看着他的背影摸不着头脑,能差多久?
德叔看着身后越开越近的阚大个,微叹口气。
“人呢,人呢?”阚大个喘着粗气喊道。
“刚送上车,你看,刚走。”
阚大个看着隐约可见的红色车灯,狠狠拍打了自己的膝盖。
“赶上去不就行了,你这脑袋瓜,诶哟。”路垚摸着自己的后背闭上了嘴。
“路先生?探长?”
“是我,车在那,赶紧追过去吧。”乔楚生递上车钥匙。
“谢谢,谢谢。”阚大个不知道今天已经说了多少句谢谢,他忍住快要夺眶的眼泪,拿起钥匙赶紧追上去。
“看来,他找到了。”路垚叹息道。
“是啊,他总算找到了。我们去现场看看吧。”乔楚生带着路垚坐上小船直奔小木屋。
下船后,路垚打量着周围的植被,看着近在眼前的小木屋,眉头紧蹙。乔楚生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你记得阚大个他找这个人多久了?”
“五年啊。”乔楚生不知他想说什么。
路垚没有说话,他围着小木屋转了一圈,又推门细细打量屋内的陈设,这才对着乔楚生道:“德叔把当时和那名女子一起带出去的被褥给我看了,霉气、湿气很重,而且血迹斑斑,看样子这几年都没有更换过。你再看这个地方,树木茂盛,植被丰富。即使是盛夏,这里也很难被阳光直射到。一名女子,在这样的地方被囚禁五年之久。”路垚看着脸色愈发难看的乔楚生,继续道:“你看屋顶,这么多破损应该有些时日了。再看这些食物的残渣,都是非常普通的面食,毫无营养可言。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条件,这名女子即使现在找到了,身体情况也是……”
乔楚生狠狠吐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指挥手下看看有什么线索。路垚直接走到床头,他走过来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提起过。
“徐远。看来这是阚大个的真名。”路垚对着乔楚生道。
“什么?”
看着疑惑的乔楚生,路垚道:“阚大个明显就是化名,他烧毁了自己的脸回到上海,怎么可能不改名呢。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直接去见见那名女子吧。”
下船后,看着前方聚集的人群,路垚和乔楚生疑惑地对视一眼,赶紧上前,问道:“德叔,什么情况?”
德叔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回来了,赶紧道:“这边闹哄哄的,我就打电话让人加派人手过来,没想到在路上遇到这个鬼鬼祟祟的东西。”
“冤枉啊,探长大人。我这是探亲走错了路,我压根不是往这个方向走的。”一个中年男子竭力喊道。
“他放屁,我们明明就看见他一直看着这个方向,他在说谎。”压着他的小伙子喊道。
路垚抬起手让他们都闭嘴,他看着被抓的中年男子的衣着,问道:“你说来探亲?就在这附近?”看着疯狂点头的男子,他让巡捕房的人上前,“把他带回巡捕房,德叔,他既然说是来探亲的,那你派两个人问清地址,让他们去巡捕房接人吧。”
看着疯狂扭动的男子,路垚笑道:“只要你没说谎,你很快就能出来了。”说完不管身后的叫骂声,随着乔楚生坐上警车。
善水药堂。
林姜接到电话后赶紧来到善水药堂,带着两个护士做准备,这个药堂还未开业,幸好药材和设备已经齐全了,不然她肯定要建议将人送到其他地方了。看到送过来的女子,她吓了一跳,赶紧让人送到病房,立马开始诊治。
三冬等三人在门外等候,他们仔细打量着这个药堂,说是药堂,其实也能说是个医院了。门口处就是抓药的地方,有什么小毛小病可以直接在这个药堂医治,若是什么大毛病,就要转去医院了。
三冬激动地看着,他特地跟了过来,就是想仔细问问这瞧病需要多少钱,他是不是这个月的工资发下来,就能带着母亲过来瞧病了。他看着值班处的大爷,赶紧问道:“叔,这个药堂啥时候能正式开业啊?”
值班室的大爷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小伙子,笑呵呵地道:“快了,下个月就开业了。”
三冬听后,开心道:“好的,谢谢叔。”
这时门外响起刺耳的刹车声,他们赶紧向外看去,只见阚大个匆忙地跑下车,看到三冬,激动道:“你们送来的人呢?”
“医生正在抢救呢,你安静点,不要打扰到医生。”听着阚大个的大嗓门,三冬赶紧回道。
阚大个闻言闭上嘴,赶紧往里冲去。三冬拉住他,“你知道在哪个房间吗?跟我来。”
两人走至病房门口,病房门紧关着。阚大个站在病房门口,直直地看着,一言不发。三冬看着他的样子,让其他两个人直接跟他去入口处,这里已经不用他们看着了。
阚大个站在门口,脑袋里像是倒入了一团浆糊,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握着拳头,静静等待着。
门开了,林姜看着眼前的一双大眼吓了一大跳,“你是谁?”
“她怎么样了。”阚大个死死盯着病床上消瘦的身影。
“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她的家人呢?”林姜问道。
阚大个迟迟未言,他直接越过林医生,看着阔别已久的爱人,眼泪不知怎么的模糊了他的双眼,他赶紧抹把脸,看着骨瘦如柴的眼前人,他不知该做什么,单膝跪在床边,他轻轻附上正在打点滴的手,无语凝咽。
林姜看着这一幕,也不再追问,轻叹口气,带上房门。
乔楚生意外地看着药堂,“这不是之前的教堂吗?这才多久啊!”
路垚也看着药堂道:“出了马西莫那样的败类,这所教堂怎么可能还能开下去,只能低价出售了。善水药堂最起码可以让老百姓瞧得起病。走吧,去看看。”
“路先生,乔探长,你们来了。”
路垚问道:“怎么样了?”
三冬回道:“医生已经看过了,正在开药。那个阚大个正在病房里呢。”
路垚看了眼乔楚生,两人先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学姐?你怎么在这?”
林姜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笑道:“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对我提这样的问题了吧。”
路垚惊讶道:“不是,你怎么会出现在善水药堂,我记得你以前是在那个宏仁医院啊?”
林姜将药品放置到篮子里,说道:“我跳槽了,我以前就很想进善水医院上班,只可惜上海没有善水医院,如今善水医院已经开始动工了,我先来药堂熟悉情况。你们是想问刚才送过来的女子的情况吧?”
乔楚生道:“是的,林医生,她什么情况?”
林姜拿起病历,看着他们道:“她的身体无比虚弱,身上有大面积的瘀伤,说明她遭受了长期的虐待。腿部肌肉严重萎缩,对了,她脚上的脚铐还没摘除,你们赶快想办法。”
乔楚生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们会赶紧想办法的。”
林姜看着病历,沉默半响道:“她小产过。看样子已经有几年了,她缺少营养,身体受损更严重了。”
乔楚生握紧拳头,狠狠道:“畜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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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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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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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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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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