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干了大半辈子警察，在绣林市公安局
刑侦大队，绝对算是资深老刑警了。老魏已经
五十好几，马上就要退休，干了一辈子革命工
作，正该好好安度余年，不想老婆忽然生了一
场大病，最后虽然治愈康复，可老两口大半辈
子的积蓄也花得差不多了。这时在北京工作的
儿子又要买房结婚，伸手向家里要五十万。老
魏心里这个气呀，这个不孝子，就是把你老爹
拉到市场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老魏一着急上火，“火牙”的老毛病便又
犯了，两边肥帮子肿得老高。
正是入冬时节，天气出奇的冷。这天早上，
老魏裹着冬装，捂着腮帮子，刚到刑侦大队上
班，就被大队长夏剑锋叫住。夏剑锋告诉他，
今天早上有人在绣林大桥下发现一具尸体，因
为自己手里有大案子脱不开身，所以叫老魏带
队过去看下情况。
老魏一挺胸脯，说:“是。
绣林大桥位于城东绣林河上，双向四车道，
三年前竣工。一年多前，半边大桥被一辆超载
大货车压垮，这座桥就成了危桥，两头树起水
泥石墩，严禁车辆通行。但为了贪图方便，仍
不时有行人或踩自行车的人在半边危桥上通
过。老魏带人赶到时，危桥下的河滩上已经围
了不少人。地上躺着一具水淋淋的尸体，死者
是一个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多岁年纪，穿一件
加厚棉外套。
老魏看看死者苍白的脸，觉得有点眼熟。
刑警小李吃惊地叫起来:“哎，这不是长城建
筑公司的老总万长城吗？”长城建筑公司可是
绣林市数一数二的私营大企业1，不但承建了许
多市政工程，还搞了房地产开发。老魏也在电
视上见过万长城，仔细一瞧，还真是他。
老魏叫小李赶紧联系万长城的家人，又问
尸体是谁发现的？一个头戴护耳皮帽的老头站
出来说:“是我。
据老人说，他是这绣林河上的渔夫，今天
趁着河面没结冰，他一早就来撒网，不想一网
下去，竟拖上来一具尸体。老魏思问发现尸体的
具体位置，老头把手拢在袖子里，胳膊肘儿朝
绣林大桥那边抬了一下，说就在最中间的那个
桥墩下。法医在现场作了初步检验，死者后脑
有钝器伤，但并不致命，口鼻部附着有草形泡
沫，肺部有积水，可以确认是溺水身亡，死亡
时间大约在昨晚7点至10点之间。更具体的
死亡时间，需尸检后才能进一步确认。老魏问
死者后脑钝器伤是外力击打所致吗?法医说创
口形状不规则，估计是石头石块之类的钝器撞
击所致，可能是有人拿着石块在背后袭击他
当然，也不排除是落水过程中碰撞所致。
老魏皱着眉头，边听边点头。
“他口袋里好像有东西。”痕检人员忽然
叫了一声。老魏走过去，痕检人员戴着白手套
从死者棉大衣两边口袋里各掏出一大块石头，
棱角分明，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两块石头加起
来只怕重量不轻。死者穿着加厚的棉大衣，被
人在口袋里描上两块石头，一时还真看不出来。
“这可是杀人沉尸啊!
老魏本来还有点怀疑死者可能是跳河自尽
或失足落水，但现在已基本可以确认是他杀。
他四下里看了看，现在是枯水季节，绣林
河的河面比夏天涨水时窄了一·半，冷风从河面
吹来，让人止不住打寒战。河水几乎没有流动
尸体落水才一夜时间，应该没有被冲走多远，
所以死者极有可能是在尸体被发现的附近不远
处落水的。老魏背着双手，镀上危桥。这座绣
林大桥的承建单位，正是万长城的长城建筑公
司。塌桥事故发生后，有人举报其为豆腐渣工
程。也不知道万长城使了什么障眼法，最后竟
让上面派来的故事处理小组专家将故事原因定
性为大货车超载严重所致，与大桥建筑质量无
关。大桥成危桥后，经历风雨侵蚀，又没人管
理，两边的护栏也都毁坏掉落，在桥上骑自行
车，其实是很危险的。
老魏走到桥中间，向下一望，桥面距离河
面有近十米高，虽是枯水季节，河中间水深只
怕也有三四米，且距离两边河岸甚远，人若掉
下，当真只有死路一条。他仔细瞧着脚下，果
然在最中间桥墩上方的桥面发现了一小滩血
迹，血迹旁边还有一些凌乱的脚印。叫来痕检
人员认真勘查，脚印太过杂乱，已无法提取
但经过快速化验，可以确认那一滩血迹是死者
万长城留下的。据此判断，死者极有可能就在
此处谊人袭击，再被推落下水。落水前还被人
在口袋里塞了两大块石头，估计凶手是怕其尸
体浮出水面，暴露罪行。想不到万长城竟死在
自己建筑的大桥上，奠非真是天意使然?
忽听一阵喇叭鸣响，一辆黑色丰田停在桥
头，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年轻女人，黑丝短裙高
跟鞋，耳朵上挂着两个夸张的大耳圈，显得源
亮又时尚。刑警小李走上去一问，才知她叫赵
卉，是万长城的老婆。赵弃一见万长城的尸体
人就向后一倒，晕了过去。跟在身边的年轻司机急忙抱住她，赶紧指人中，赵卉悠悠醒转，
看着地上的尸体，掩面而泣。
老魏知道她一时半会平静不了，就把那司
机叫到一边，问:“死者是你老板吗？”
司机眼圈红了，点头说：“是我们老板，
我是专门给他开车的司机。
老魏问:“你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
候？
司机回忆着说:“是昨天中午，当时万总
要去省城办事，但小车发动机坏了，我想另外
派车，万总说不用，他自己去车站坐车就可以
反正省城也不算远，而且
老魏皱着眉头问：“而且什么？
司机犹豫一下，说：“万总说他不想让别
人知道自己去了省城。
老魏问：“知道他去省城办什么事情吗？
司机说“不知道，他没说，我们也不敢问。
老魏问:“他出门之后，有打电话回来吗?
司机朝赵卉那边看了一眼，说：“我听太
太说，万总昨天傍晚七点左右给她打过一次电
话，说自己已经回来，正在车站门口。当时小
车已经修好，太太问要不要派司机去接他，万
总说不用，他自己走路回家，权当散步。万总
家就住在桥那边不远的豪景山庄，从车站过来，
如果开车，要沿着绣林河绕一个大圈子，如果
步行，可以从绣林大桥上直接穿过，就很近了
结果太太等了一夜，也没见他回家，打他手机
也关机，正在担心呢，今天早上就接到警方电
话
老魏见赵卉止住悲声，就问她：“你老公
出门的时候，手里带了什么东西？有没有带什
么值钱的物品?
赵卉说：“他身上背了一个斜持包，里面有五十万现金，身上有手机手表。他戴的是一
块劳力士满天星镶钻手表，价值六万多块。对
了，他喜欢收藏玉石，无论背什么包，都会在
包里挂上一个开过光的玉观音，以保佑自己出
人平安。那块玉也值好几万元。
老魏点点头。他刚才已经问过那个老渔夫
万长城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时，身上并没有挎包
之类的东西，警方也在附近搜寻过，没有发现
被丢弃的挎包。而且万长城手腕上的手表和腰
里的手机也不见了。老魏摸摸自己肿起的腮帮
子，心想现在基本可以认定，这是一起恶性抢
劫杀人案，看来自己又有活干了。
在下午的案情分析会上，老魏向大队长夏
剑锋汇报了现场勘查情况和警方目前所掌握的
线索。警方调看了市汽车站昨天下午的监控视
频，发现万长城走出车站时，身上的持包还在。
夏剑锋思索着说:“从目前咱们所掌握的
线索来看，我同意你们的侦查方向，这很可能
是一起抢劫杀人案。
他拍拍老魏的肩膀:“这个案子由你来负
责，万长城不仅是咱们绣林市有头有脸的民营
企业家，而且还是市政协委员，这桩命案很受
舆论关注，你一定要争取早日破案。
老魏说:是
专案组成立后，侦查工作随即展开。警方
从车站监控视频中发现，万长城11月14日也
就是昨天晚上走出车站的时间1是晚上七点零七
分，从车站步行至绣林大桥东岸桥头，约需十
多分钟，也就是说万长城在桥上遇袭时间大约在晚上七点二十分左右。警方在绣林大桥东西
两头展开了细致走访和排查工作，希望能找到
案发当时的目击者。另外，万长城被抢走的除
了持包里的现金，还有手机、手表和一块玉石。
根据以往的经验，凶手抢到东西后，有可能会
急着出手。赵已将那枚玉观音的照片发给警
方，那是一块造型很特别的玉石，很好辨认。
镶钻手表后面刻着“WCC”三个字母，是万长
城名字拼音首字母大写。警方把这一情况通报
给全市大小当铺和二手市场，一旦发现有人拿
着这两样东西来卖，立即报警。
警方忙碌了三天，仍然没有发现半点有用
的线索，正气馁时，忽然接到城东皇叔街一家
当铺来电报警，说是有个家伙拿了一块背后刻
有“WCC”三个大写字母的劳力士手表来抵押。
老魏精神大振，立即带人赶去。
当铺老板从高高的柜台后边站起来说“你
们来晚了，那家伙已经走了。
老魏气坏了，问：“你怎么不拖住他？
店主苦着脸说:“人家要走，我留得住吗?
老魏问:“手表呢?”
老板说：“这是在你们警方挂了号的赃物，
我哪敢收?我看了一下，骗他#说是山寨货，没
收，他就走了
老魏气得直瞪眼，店主狡黯一一笑说：“不
过我这里有监控视频，已经拍下了他的脸。
老魏马上调看监控视频，发现拿着手表来
当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脸型黑瘦，
头发凌乱，身上套着一件脏兮兮的旧羊毛衫。
店主说：“对方带四川口音的普通话，应
该不是本地人。
老魏立即把那家伙脸部截图发回局里，叫
户籍科的人查一下，看有没有他的资料。户籍科很快回电，这家伙曾到公安局办理过暂住证，
他叫佟亮，四川雅安人，四年前来到绣林市，
据暂住证上的资料显示，他租住在太平坊文华
街21号303房。
太平坊在老城区，老魏找到文华街21号，
发现那是一幢灰蒙蒙的四层旧楼，外面墙壁上
用石灰水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楼道散开
着，没有上锁。老魏带人爬上三楼，找到303房，
房门关着，屋里传出暗杂之声，从声音上判断
屋里不止一人。老魏下意识摸了摸腰里的配枪
朝小李使个眼色。小李猛然一脚端开大门，老
魏冲进屋，屋里有三个男人，两个年轻人和
个老头，正围在一起打牌。老魏认出其中一个
年轻人就是在当铺监控视频中见过的佟亮，立
即掏出枪来大喝一声:“警察，不许动!
屋里三人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是一队荷
枪实弹的警察后，不由变了脸色，“扑通”
声，抱头跪地，大叫：“别开枪，别开枪，我
们承认，我们抢了万长城
老魏与小李对望一眼，甚觉意外，第一是
没有想到嫌疑人这么快就招了，第二，他们自
称“我们”看来抢劫杀人的并非佟亮一人。
而是团伙作案
三人被带回公安局，审讯工作随即展开。
据佟亮交待，他们三个是同乡，四年前从
家乡来到绣林市，一直在长城建筑公司打工。
绣林大桥他们也曾参与建造。前前后后在万长
城的建筑公司打了四年工，可老板一直没有给
他们结算过工资。每到过年的时候，万长城就
给他们发两千块钱路费，余下的工资说是等等
再结，这一等就是好几年。现在万长城拖欠
他们的工资已经超过五万，今年年关将至，三
人商量说什么也要跟万长城把工资结了回家过年。可万长城根本不理会他们，甚至还找地
流混威吓他们，他们三个既恼火，又无秦。
几天前，也就是11月14日傍晚，他们三
个在绣林大桥附近滴达，碰巧看见万长城身上
背着一个包，一个人在路上走着。三人心中不
平，顿起万意：既然要不到工资，那就把他给
抢了，无论如何总要捞点路费回家吧？等万长
城走到危桥上时，他们三个见四下无人，便紧
跟上去，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往他后脑勺上敲
了一下。万长城“哼”了一声，被打晕在地。
他们三个怕被人看见，便抢了他的包，持了他
的手表，扯了他皮带上的手机，撒腿就跑。
老魏沉着脸问：“你们真的只是将万长城
打晕过去？”
佟亮点头说:“是啊。
老魏盯着他问：“你们不看新闻的吗?
佟亮苦笑道:“出租屋里没电视，也没报
纸，我们从来不看新闻。
老魏说：“那我现在告诉你，万长城死了，
就在你们抢劫的那个晚上，他被人杀死了。
佟亮吓了一跳，说：“不可能，我们下手
并不重，只是将他打晕，我怕闹出人命，还特
意看了一下，我们离开的时候，他呼吸顺畅
头上敲破皮肉流了一点血，不过很快就止住了。
我们只是出来打工，不想杀人只想拿回属于
自己的那点血汗钱。
老魏问：“你们用来作案的石头呢？
佟亮说:“当时就扔进绣林河了。
老魏说：“我们在你的出租屋里找到了万
长城的手机和手表，还有他的持包，持包里的
五十万元现金去哪里了？”
佟亮睁大眼睛道：“什么，五十万现金?
没有，那里面除了一块破玉观音，就只有几千块钱，我们三个当时就分了。那个手表看起来
蛮值钱的，谁知我拿到当铺，人家说是山寨货。
老魏皱眉说：“看来你还是不老实啊，万
长城出门的时候，包里明明带了五十万元现金，
现在全被你们抢了，你还不承认？
佟亮苦着脸道:“警官，我都已经进来了，
还能不老实吗？那包里真没五千万，他出门时
带了五十万，也许回来之前花掉了呢？还有
我们要是有了五十万，早回老家过年了，还用
待在这里等你们来抓吗?
老魏一想也对，如果他们真的抢了
五十万，或者杀了人，还能在出租屋里若无其
事玩纸牌，那可就不是一般的心理素质了。况
且现在将三人分开审讯，口供并无出人，看上
去不像串供，也不像撒谎。如果他们口供属实，
那么万长城身上的五十万元，很可能是带去省
城花掉了。而杀死万长城的凶手，也另有其人。
佟亮他们抢劫过后，夜幕中的危桥上只剩
下昏迷过去的万长城。这时真正的凶手走了出
来，趁着万长城尚未苏醒，便在他的棉衣口袋
里塞了两大块石头，将他推下绣林河，落石沉
尸，将其杀害。如果抢劫和杀人是分开的两桩
案子，那这个杀人凶手又是谁呢？
为了搞清楚案发当日被害人万长城的行
踪，老魏亲自去了一趟省城，但回来之后向夏
剑锋报告说并无收获，案子一下陷入僵局。正
在这时，小李从万长城的司机那里得到一条重
要线索，案发当天下午，曾有人向他打听过万长城的行踪。
这个人叫黄三强，因为是个痛痛头，所以
认识他的人都叫他三癫子。三糖子几年前因为
持械伤人，坐过三年牢，出狱后一直没有正式
工作，就在社会上混。万长城为了对付讨要工
资的民工，或者搞房地产开发时恐吓那些拒绝
拆迁的“钉子户”曾请他出面“帮忙”两
人也算是熟人了。据司机反映，案发当日下午
两点左右，他在汽车修理厂门口偶遇骑摩托车
的三瘤子。三癫子停车跟他搭讪1，并问万总去
哪儿了？刚刚去公司找他，他人不在。
司机随口说他去省城办事了。
三瘾子问“你是他的专职司机，咋没去?
司机说：“车坏了，在修车，万总自己一
个人乘车去了省城。
三瘾子若有所思点点头，摩托车一轰油门，
走了。司机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后来万长城死
于非命，他越想越觉得可疑，所以才将这一情
祝告诉了警方。
老魏分析道：“如此说来，万长城独自一
人去省城这件事，除了他老婆和司机，就只有
这个三痛子知道了
小李点头说：“对，所以我才觉得这个人
很可疑。老魏点点头说不管怎样，先传唤这个
黄三强，探探他的口气。
黄三强约莫三十岁年纪，果然是个癫痫头
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让人得慌。他
也不是第一次进公安局，并不胆怯。
“黄三强，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来吗?
黄三强晃头晃脑地说：“知道，不就是为
了万长城的命案嘛。
老魏问：“这个月14日下午七点至晚上
九点之间，你在哪里?
黄三强笑道：“这是问我有没有案发时不在场的证据吗？别浪费时间了，没错，这个时
间段我确实在绣林大桥附近，而且我也确实想
杀万长城，可他真不是我杀的。
据黄三强交待，他确有杀万长城之心。那
天下午从万长城司机口中得知万长城独自一人
出门，他就觉得机会来了。他给万长城打电话，
探知对方会从车站经绣林大桥步行回家，于是
就骑摩托车隐蔽在万长城所住豪景山庄门口不
远一个他回家必经的拐角处，准备等万长城走
到这里时伺机动手。可是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半，
仍不见万长城现身，再打他手机，却已关机。
他心有不甘，骑着摩托车沿途寻去，大约七点
四十分左右，他骑摩托车经过危桥，并没有看
见万长城，又一直寻到车站，也没有见到他。
他以为万长城骗了他，骂了一句，只好停悚作
罢。直到第二天看了电视新闻，才知道那晚万
长城淹死在了绣林河。
老魏见他眼神闪烁，说话像青预先想好的
台词，就知道这里边有溪跷，一拍桌子火道:
“三瘋子，你给我老实点。我们既然把你请进
来，就肯定已经掌握了你干坏事的证据。到现
在你还不老实交待，那就是自讨苦吃。
他朝小李使个眼色，小李心领神会，挽起
衣袖虎着脸走上前，装出一副要教训他的样子。
“怎么着，你们还真敢刑讯逼供啊？黄
三强好汉不吃眼前亏，忙叫，“好了好了，我
说，我承认，万长城是我杀的。我骑着摩托车
经过那座危桥，正好撞见万长城，杀心顿起，
就把他推下了大桥。
老魏问：“你看到他时，他是不是昏迷在
大桥上?
黄三强说：“对对对，他当时正昏迷不醒
我本来以为他死了，正好省得我动手。谁知下车一看，他只是昏迷过去，呼吸顺畅，估计死
不了，所以我一咬牙，就把他推下了大桥。
“为什么要在棉衣口袋塞两块石头？
“石头？“黄三强一征，“这叫落石沉户，
你懂不懂?让他揣两块石头在口1袋，增加他的
重量，尸体就不容易浮起来。
老魏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轻轻舒了口气
至此，万长城命案发生的经过，已经基本查明
了。佟亮他们三个先将万长城击晕，实施抢劫
后离去，以为过不了多久万长城就会自然配转。
谁知他们离去不久，大桥上只剩下香迷倒地的
万长城，刚好心怀杀机的黄三强赶到，轻而易
举就将毫无反抗之力的万长城丢进冰冷的绣林
河，落石沉尸。
老魏问：“据我们调查，你与万长城无冤
无仇，为什么要杀他？”
黄三强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老魏一愣：“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受人指
使？那个人是谁?
黄三强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们。他
看看旁边正朝他晃动拳头的小李说，“做我们
这行有我们的道义，我承认我杀了人，万长城
的案子是我做的。但我绝不会说出我背后的老
板是谁。就算你现在打死我，我也是这句话。
老魏笑笑说：“你放心，他只是吓吓呢
你，刑讯逼供那是无能警察才干的事，咱们不
会干。你的幕后指使人是谁，咱们很快会调查
清楚，你就准备吃枪子吧。
别看黄三强在外面横行霸道，可在家里，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孝子。他母亲因为他坐
牢那几年劳累过度，得了一种比较罕见的病，
据说只有北京的大医院才能治好手，而且手术费
最保守估计也要二十多万。道上曾有传间，黄
三强为了给母亲筹钱治病，还暗中策划过抢银
行，但没有成功。但是最近，他母亲忽然坐飞
机到北京，在一家大医院成功进行了手术，手
术费三十万已经支付给医院
听完小李的汇报，老魏着实愣了一下。看
来黄三强这小子所言不虚，他还真是拿人钱财
替人消灾。他母亲的三十万元手术费，显然就
是他替别人杀死万长城的报酬。可到底是谁拿
三十万买万长城的命呢？是他不共戴天的仇
家，还是生意场上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
老魏想了一下，忽然问小李：“你说万长
城死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小李脱口而出:“当然是他年轻的老婆。
老魏摇摇头，脸上露出奇怪的笑意。
小李脑中灵光一闪，说：“是他那个帅哥
司机。我也看出来他老婆赵卉和司机关系不
般，你的意思是说背后指使黄三强杀人的就是
他俩？
老魏没有说话
小李说：“我觉得不大可能，如果真是他
俩，他们只会希望黄三强藏得越深越好，绝不
会在警方没有注意到黄三强的时候，就自揭其
短把他推出来。
老魏点头说有道理。
这天下午，市局领导交给老魏一封信，说
是从纪委转过来的一封与万长城命案有关的举
报信。老魏一看，信是打印出来的，主要内容
是说，市政府一位姓蔡的副市长和万长城官商
勾结，在许多市政工程招投标中，存在行贿受贿暗箱操作等违纪违法行为。绣林大桥之
所以建成了豆腐渣工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塌桥事故发生后，蔡副市长和万长城通过做假
等手段蒙混过关撒清关系。最近蔡副市长要升
到省厅做一把手，不想省纪委收到举报信，正
要对绣林大桥塌桥事件重新展开调查，据说万
长城这次携带五十万元现金进省城，就与这件
事有关。蔡副市长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自己仕
途，为了杀人灭口，所以暗中放出话来，愿出
三十万买万长城一条命。
老魏觉得这是一条重要线索.立即就此展
开调查。但最后却发现，这位蔡副市长其实早
在两个多月前就已被省纪委“双规”，一直处
在秘密控制之下。他房间里除了要他交待罪行
的纸和笔，没有手机电话，没有电脑互联网
跟坐牢没有什么区别，所以绝不可能指使别人
杀人灭口。
线索就此中断，老魏很是气馁，案情分析
会上，他问小李：“从目前情况来看，你觉得
咱们应该从哪个方向人手才好?
小李想了一下说：“万长城黑#白通吃，平
时仇家不少，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更多，要是
一个一个排查，困难比较大。我觉得咱们还是
应该从黄三强身上下手。
老魏说：“可是他这个人极讲义气，死也
不肯招出幕后老板是谁。
小李说：“他不是孝子吗？也许咱们可以
从他母亲身上打开缺口。
老魏说这倒是个办法
两天后，老魏带着小李乘飞机到北京，在
·家大医院找到手术后正在住院的黄三强母
亲。老魏怕老人家受不了打击，没告诉她黄三
强杀人的事，只是提一些水果，身着便装走进病房，说自己跟黄三强是好朋友，因为最近进
京办事，受黄三强之托，前来看望老人家，老
人家十高兴。在脾天过程中，老魏假装不经意
问起老人家手术费的事。
老人家心疼地说：“这次手术差不多花了
三十万元，都是三强向朋友借的yo"
老魏问：“给黄三强借钱的人是谁？
老太太摇头说：“不知道，钱是我进京前
一天，也就是11月15日借到的1，是他朋友亲
自送到咱们家的。
老魏问：“您认识他那个朋友吗？他们当
时都说了些什么？”
老太太仍旧摇头:“他们关起门在房里说
话，我没有听到。那个人我也不认识，不过有
些眼熟，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老魏忙说：“您再好好想想。
老太太想一下，说:“瞧我这记性，想起
来了，以前我在中和村捡矿泉水瓶时见过他
他好像就住在那里。
“他大概多大年纪，长得什么样?
老太太说：“大约四十来岁，戴眼镜，斯
斯文文，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老魏知道，中和村是绣林市的一个城中村，
目前正面临拆迁重建，村子不大，找一个人应
该不难。他朝小李使个眼色，小李立即走到外
面走廓，给局里户籍科打电话，让他们把中和
村所有三十五至四十五岁之间1男性常住人口身
份证资料发到自己的工作邮箱。十几分钟后，
户籍科将资料发送过来。据户籍科的同事筛选
整个中和村共一百五十户人家，符合查找条件
的男子共八十二名。
小李把这些人的照片在手提电脑里打开，
一个一个放给老太太看。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最后指着一个戴近视眼镜的瘦削男子说
“就是他。
老魏一看，那人名叫高明，住在中和村
102号
回到绣林市，老魏马不停蹄传唤高明。
高明，今年四十二岁，中和村老住户，二
中物理老师。老魏开门见山地间：“11月15日，
有人看见你亲手将三十万元交给黄三强，有这
回事吗?
高明说：“是的，但钱不是我的，是我们
中和村一百五十户人家每家出两千元凑起来
的。老魏有点意外，问：“你们中和村为什么
要凑钱给他？
高明说:“因为我们想请他帮忙解决万长
城
原来万长城想把中和村拆了搞房地产开
发，但给拆迁户每平米房产的拆迁安置补偿
还不及周围房价的一半。一旦拆迁，中和村村
民无力购买新房，便会无家可归，所以全体村
民都不同意拆迁。为了逼迁，万长城请黄三强
带人在村里泼屎放蛇硕门拆玻璃，甚至上门砍
杀，村民们义愤填磨，却又无可奈何。后来村
里人聚在一起商量，万长城可以找黑道上的人
玩手段，咱们也可以，他黑，咱们比他更黑。
所以下次黄三强上门通迁的时候，村民们就好
言好语将他请到家里商谈，表示愿出更高的价
钱，请他反过来去教训万长城。
黄三强问他们愿意出多少钱？村民们说出
十万。黄三强想一下说：“你们教训一次万长
城也不顶事，他在上面有人，完了还是要拆你
们的房子，而且我也会受连累。
村民问那怎么办？
黄三强咬咬牙说：“无毒不丈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帮你们彻底把万长城解决了吧。
你们给我三十万，我帮你们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保证万长城再也不会来拆你们的房子了。再说
你们共有一百多户人家，平摊下来，每户出两
千元，就把这事彻底摆平了，何乐而不为呢?
“盗亦有道，你们
黄三强又拍着胸脯保证说，
放心，就算我被抓去枪毙，也绝不会供出你们
来。如果我把你们扯进来，你们可以把钱要回
去
虽然没有言明，但村民都隐约猜到他所说
的“彻底解决万长城”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沉
默着，谁都没有异议。11月15日，村民看到
新闻说万长城被人杀死了，心里知道一定是黄
三强干的，于是大家都遵守诺言，凑齐三十万
元，派高明做代表，交给了黄三强。老魏做梦
也没有想到，指使黄三强杀害万长城的幕后真
凶，居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村人。案子虽然
破了，老魏的火牙仍然未好，整天捂着腮帮子
难得见他说句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天低云暗，冷风劲吹，入冬的第一场大雪
终于下起来了。老魏啊着白1气，穿过公安局的
大院，走向刑侦大队大队长夏剑锋的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万长城命案的卷宗，要请夏剑锋签
字结案。其实案子几天前就已经破了，他想找
夏剑锋签字，可这位大队长一直忙着，只能在
电话里闻其声，不能见其人。今天好不容易看
见他回办公室，就赶紧拿着卷宗一路小跑过来。
夏剑锋接过卷宗看了一下说：“对不起
老魏，这个字我不能签，因为这个案子还没有破
老魏一愣：“还没有破？
夏剑锋说：“对，我看过这个案子的所有
资料，觉得咱们的侦察工作有漏洞，甚至出现
了很大偏差，咱们就从黄三强杀人说起吧。在
万长城所住的豪景山庄前面不远的一个十字路
口，有一个交通监控摄像头，拍到11月14日
晚间，黄三强骑着摩托车沿路寻找万长城经过
那里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三十四分，然后晚上
七点四十八分，他骑着摩托车出现在汽车站的
治安监控视频里，这中间只有十四分钟时间。
从那个十字路口到汽车站，你知道的，最近的
路只有经过绣林大桥这一条道。我请技术科的
同事反复测试和计算过，那条路因为路况不好，
骑摩托车最快也要十三分钟，黄三强用了十四
分钟走完，已经算很快的速度了。如果他真是
杀害万长城的凶手，真如他所言，骑摩托车经
过危桥发现昏迷倒地的万长城，然后停下摩托
车上前察看，试探他的鼻息，确认他没有死，
然后再找到适合的石头塞进他口袋，再把他推
下河去，经过反复演示，我计算出，这中间至
少要耽搁五至八分钟。
老魏渐渐明白他的意思，问他1：“你的意Χiυmъ.cοΜ
思是说，如果黄三强杀了人，那么他走完这段
路，行路时间加上作案时间，至少需要十八至
二十一分钟，而他实际上只用了十四分钟，所
以他根本没有时间杀人。
夏剑锋点头说：“是的，从监控视频所记
录的时间差来看，他根本没有时间在桥上杀人。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认同黄三强的第一份口供，
他想杀万长城，但没有找到目标。他开着摩托
车经过绣林大桥，一路上并没有看见万长城，
过了桥，他继续向前搜寻，所以他的身影才会出现在车站的监控面面中。
老魏见自己的推理被推翻，脸上有些挂不
住了，冷着脸问：“如果黄三强没有杀人，那
他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呢？
夏剑锋说：“其实很简单，如果他不承认
自己杀死万长城，就不可能得到母亲的三十万
教命钱，就算拿到了，也会被得知真相的村民
要回去。他虽然是个流氓，但他也是个孝子，
为了筹钱给母亲治病，宁愿自己坐牢，甚至被
枪毙
“如果他没有杀人，那万长城，又是怎么死
的呢？
“经过推算，黄三强骑摩托车经过绣林大
桥太约是晚上七点四十分左右，这时他并没有
在大桥上看见万长城，说明万长城这时已经落
水了。而民工佟亮三人打晕万长城实施完抢劫
离去时，大约是七点二十五至七点三十分之间。
从佟亮三人离开，至黄三强到来，中间大约有
十五分钟时间。经过调查走访，基本可以确认，
这中间并没有人上桥，自然也就没有人将万长
城推下绣林河。那他是怎样掉进河里的呢？最
合理的解释，只能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我个
人的推理是，抢劫他的人离去后，他很快苏醒
意识模糊中翻了一下身，危桥护拦早已毁坏，
他翻动身体，很快就滚到桥沿，毫无阻拦地掉
了下去。
老魏表情痛苦吡了一下牙，不知是牙痛还
是因为自己侦破的案子被队长轻而易举推翻而
感到恼火。他大声问：“万长城口袋里的石头
又怎么解释？这不是落石沉尸最好证据吗?
夏剑锋道：“不错，当初这个案子之所以
定性为他杀，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在死者口
袋里发现了两块石头。投水自尽的人应该不会在自己口袋里塞上两块石头，失足落水的人就
更不会有不合常理之举了。要把这个问题解释
清楚，就不得不从万长城独自去省城所办事项
弄清楚。万长城喜欢收藏玉石，除此之外，还
有一个爱好，那就是赌石。那天省城刚好有
场地下赌石大会，据我调查，那两块石头，其
实是万长城花五十万黯来的，他觉得石头里面
所藏美玉，价值远不止五十万元。他怕放在包
里被人偷，所以就藏在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老魏皱眉道：“是吗？我也去省城调查过，
怎么就没有调查出来呢？”
夏剑锋盯着他道：“不，你调查出来了，
你早就知道他口袋里揣着的不是两块普通的石
头，所以你从省城回来的第二天，就跑到物证
科，用两块颜色和形状大致相同的石头，把那
两块石头掉包了。其实所有证物在案发现场都
已被拍照，但已经收进物证科的两块毫不起眼
的石头，又有谁会再次拿出来限最初拍摄的照
片仔细对照呢？物证科装有监控探头，但你掉
换石头时一直背对着镜头，所以绝不会被人看
见。其实这时候你已经知道万长城并非死于他
杀，而是迷糊中失足落水，但为了将那两块价
值不菲的石头据为已有，你不得不将这个案子
办成凶杀案，恰巧这时黄三强自认其罪，正中
你下怀。黄三强虽然承认杀人，却不愿说出幕
后的买凶杀人者是谁。警方使破工作进人死胡
同之际，忽然收到一封从纪委转来的举报信
使警方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蔡副市长。经过技术
科分析，这封信是用咱们局的电脑打印的，如
果要我说得更具体一点，就是你办公室那台喷
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其实那封举报信是你写
的。
老魏的脸色已经变了，下意识退了一步，
问：“笑话，我为什么要写那样#的信？
夏剑锋道:“因为你想让这个案子早日侦
破，早日结案，你怕再拖下去会夜长梦多。蔡
副市长与万长城之间的耀娱勾当，在咱们绣林
市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据你推测，指使黄三强
杀人的，极有可能是这位急于升官却又丑闻缠
身的副市长。但是你手里没有任何指向他的证
据，不敢贸然调查他，所以就写了一封举报信，
把警方的调查方向引向这位贪官。可人算不如
天算，官场上有你太多不了解的潜规则，虽然
没有对外公布，但实际上蔡副市长早就已经被
省纪委“双规’，已经被软禁起来，根本不可
能有机会再指使别人杀人。你的诡计没有得是
中和村的线索恰好在这时浮现出来。你终于找
到指使黄三强杀人的幕后照手。这个案子表面
看来，确实被你使破了。你这么急着找我签字
就是希望这个案子早点结案。我为什么三番几
次不肯签字，就是因为我对这个案子产生了怀
疑，这几天一直暗地加紧调查。
老魏像是被人一拳击中火牙痛处，面容扭
曲，满脸痛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夏剑锋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意味深长地说：
“老魏，就像万长城丧命于自己建筑的危桥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的人生中都有许多危桥，
不小心，就会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我知道你
家里经济情况不好，老婆生病家，好不容易盼到
儿子大学毕业，原指望他能瞻养父母，谁知却
还反过来向你伸手要钱买房。这何尝不是你人
生中的一段危桥?你把那两块石头放回物证
科，将这个案子重新侦查清楚，我不把这件事
告诉任何人。办完这个案子，你就退休养老吧
老魏抬头看着他，眼圈就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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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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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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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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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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