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长安尴尬地道:“没买。”wWW.ΧìǔΜЬ.CǒΜ
“哦。”
小姑娘鼓着腮帮,轻轻应一声,随即又眨眨眼,疑惑地问:“练字不是应该本子上写吗?”
她指的是字帖上描写的透明纸,房长安解释道:“那是摹贴,没有临贴效果好,练字得先仔细看,分析字的架构,然后自己练着写,这样才能进步。”
沈墨想想,觉得有点道理,慢慢点点头,小声夸他:“想不到你字写的丑,居然懂这么多。”
房长安:“……”
他露出一个笑容,“我会认真练习的。”
“嗯嗯。”小姑娘用力点头,表示支持。
房长安继续看书,过了会儿,觉得衣服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低头一瞧,一只雪白小手悄悄将包手帕纸放在桌洞,然后缩了回去。
转头看,沈墨仍在看书,装作跟刚刚缩回来的小手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眼睛悄悄转了转。
房长安小声道:“谢谢。”
小姑娘飞快看他一眼,大概觉得自己关心的事情有点羞人,没接话,微不可查地迅速“嗯”一声,继续看书。
第一节课生物,依旧不知道姓什么的中年妇女走进教室,照着课本书写讲解,下课后走了,然后是地理老师,这次却没再照本宣科地讲课,而是先吹嘘了半节课自己去过哪里哪里,后半节课才两倍速讲完了课程。
第三节自习课,房长安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画面,上课铃刚停下来,教数学的黑胖子就过来了,两只手拿着书,很憨厚的表情“嘿嘿嘿”地笑:“你们班没人昂?我讲两道题。”
“两道题”讲完,刚好下课。
房长安再次来到那家小吃店,吃了半份炒面。
快吃完的时候,坐着看《新白娘子传奇》的老板娘忽然站了起来,两手在围裙上搓了搓,问:“咋回来了?吃饭了吗?”
房长安转头瞅瞅,见一个明显学生模样的瘦高男生走进来,脑袋似乎能顶到店外搭的棚子,边往里走边道:“吃过了,拿点东西。”
他并未看到房长安,也没跟同样看着自己的老板打招呼,径自走进了店里面,掀开分隔住处和店面的旧布帘进去了。
老板娘重新回到房长安旁边,见他看过来,笑道:“我儿子,跟你一样,也在二中念书,不过他嫌远,平常都不回来吃饭。”
房长安笑着点点头,心想我还知道他也在四班。
这瘦高个就是最后一排那个整天趴桌上,几次与房长安“顶嘴”的刺头,叫王传彪,看样子是店老板夫妻俩的儿子。
不然哪敢这么嚣张?
他把碗里的炒面吃完,正在捡剩下的几根碎面,布帘再次掀开,王传彪挂着耳机走了出来。
因为角度缘故,王传彪这次迎面一眼就看到了房长安,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装作没看到。
“你要不要再吃点东西?我给你煮点……”
“不要。”
老板娘话没说完,王传彪已经板着脸,很酷酷的表情走了出去,依旧没搭理忙着给人炒面的老板。
老板娘看着儿子的背影,叹一口气,见又有人进来,顾不得感慨,忙堆出笑脸去招呼。
房长安吃得干干净净,这才起身,将五毛钱的硬币放在桌上,道:“姨姨,钱放桌上了,我走了。”
“诶!”
老板娘应一声,瞅一眼桌上,忙着去给人煮烫面,自然没闲功夫目送房长安背影离开的。
房长安走到校门前那条南北路,正见王传彪的身影在前面,走路一颠一颠,看着十分滑稽,但他自己多半觉得自己现在的姿态很酷。
前世房长安属于慢吞吞的性子,做什么都不急不躁,但早饭、晚饭都距离远,逼得他只得快走,很快慢慢接近了王传彪。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侧面走过来两个穿着校服的学姐,因为初一的同学肯定都还没有校服,靠左那位侧颜姣好,身材也初具规模,房长安和王传彪都被吸引了目光。
房长安看得落落大方,王传彪却是瞄两眼就心虚地移开目光,正瞥见房长安,愣了一下,然后扭着头盯着房长安。
房长安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纯真笑容,却不想王传彪眼睛一翻,语气嘲讽地道:“你不要以为这样一点小事就可以威胁我。”
房长安怔了一怔,随即笑道:“你不要告诉我这么点小事就能威胁你?”
王传彪想了一下才明白什么意思,表情不屑地冷笑一声,娴熟地转个弯,走进旁边巷子,房长安瞅一眼,看到一个破旧的脏兮兮的标牌,写着“情缘网吧”四个字。
房长安自然没心情管他,回到教室继续看书,王传彪直到晚自习开始前两三分钟才赶到教室,明显跑过来的,又在教室前故意做出不慌不忙走过来的模样。
王传彪见房长安看他,又露出很不屑的表情,昂着脑袋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好似一只得胜归来的大公鸡。
沈墨见房长安看王传彪,也好奇地看了眼,然后转头看着房长安,忽闪忽闪地眨眨眼睛,表达疑问。
房长安朝她笑笑,小姑娘于是也甜甜地笑了一下,继续做题。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徐阳来到沈墨与房长安桌前,伸手将五毛钱的硬币放在房长安桌上,说了声:“班长,钱放这了。”
然后迅速瞄一眼沈墨,在与对方目光接触前逃也似的跑了。
沈墨瞅瞅这个小矮个的背影,再瞅瞅他放在房长安桌上的五毛钱,小声问房长安:“他为什么给你钱啊?”
房长安没来得及说话,李东风看到徐阳过来给钱了,也喊了声:“班长!”扔了个枚硬币过来。
房长安伸手抓在手里,见是枚一块的硬币,李东风随即又扔了一枚硬币过来,黄橙橙的五毛钱。
“我跟王飞的。”
王飞是李东风的同桌,白白胖胖的一个女孩子,房长安没啥印象,笑着摆摆手示意听见了。
坐在第五排的王雨薇问道:“班长,你们干嘛啊?”
“让我明天早上给他们买包子。”
房长安先小声地给沈墨解释,随后转身向王雨薇又说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些:“我明天去街里买煎包,有想吃的同学可以一起,我反正都要跑一趟。”
王雨薇是要回家吃饭的,房长安说这话的时候,也扫了一圈旁边的同学,不少住宿生的表情都有点意动。
这也说明了大家对食堂的饭菜有多么失望。
“班长,也帮我带一点可以吗?”
第一个说话的是吴迪的同桌,叫葛立,话不多,有点沉默内向的普通女孩,与房长安之间只隔了个吴迪,但完全属于两个圈子,开学几天还是第一次与房长安说话,表情怯怯的。
“当然,你要几个?”
葛立犹豫了一下,房长安笑道:“女孩子基本五个就够了,那家包子挺大的,我要吃五个。”
葛立“嗯”了一声,低头掏钱。
“班长,我也要五个。”第三排里面靠墙一个女孩子举手,见房长安笑着点头,走过来隔着人伸手,递过来一张红色的五毛纸币。
“我想要八个,可以吗?”后边一个男生问。
“行……等等,我拿本子记一下。”
房长安掏出本子开始记名字和数量,座位前很快围了一堆人,房长安刷刷刷地记,边对沈墨道:“沈墨,你帮忙收一下钱。”
“哦。”
小姑娘正看得愣神,听他这么说,也没多想,其他人更没多想,见房长安把自己名字记下来,就把钱交给她收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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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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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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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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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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