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会有老师在公寓楼过夜。但很多个夜晚，也往往只有程小沫和门卫徐师傅守着个偌大的校园。
到了大门前，李校长下了车，又把小沫扶下来。
今晚徐师傅的班，她拿起手机给徐师傅打电话。
徐师傅住在二楼，很快就下来了，他哐当一声开了大门，站在了门的一侧。
“小沫，要不你去住我家？你自己这样行吗？”
小沫摇摇头，捂着胃部，艰难地朝李校长他们摆摆手。
“我自己能行。你们回去休息吧，谢谢了。”
“徐师傅，那你今晚多费点心，有事给我打电话。我电话24小时不关机。”
李校长叮嘱徐师傅道。
“程市长，您也赶紧上车吧，就这都耽误您休息了。”
李校长一边作手势让程青平上车，一边抱歉道。
“李校长，这，这能行吗？”
程青平指着程小沫曲着背上楼的身影，有点迟疑着该不该离开？
“给徐师傅交代了，有事给我打电话。程市长您就放心吧。”李校长道。
“那这样吧，如果有事，你也务必给我打一个电话过来。我的手机24小时也不关机。”
程青平叮嘱道。
“放心吧程市长！没事的！”
李校长说着，和程市长白司机一前一后上了车。
他们也把李校长送了回去。
程青平回到公寓后，先是冲了个澡，然后坐下来看当天的报纸。
他泡了一杯茶，试着像往常那样一边看报一边喝茶。
可是，定力一向很强的他，这一刻却有点焦躁起来。
“租公寓？住学校？”
他脑子里满是问号。
他记得大屏幕上展示程小沫的画面时，有个镜头拍的就是她在老家的断壁残垣前的画面。
她是土生土长的平安市人，不是吗？
正焦躁着，程青平又突然“忒”的一声笑了。
他拍拍自己的脑袋，又习惯性把手放在嘴唇上，自言自语道：“看来我真是多虑了！应该是程小沫家里有个哥哥或者弟弟，成了家，却没有买上房子，程小沫才搬出来住的。”
这样一想，程青平心里的牵心就轻了很多，喝完一杯茶后，就准备上床歇息。
在床上，他拿过手机，看平安市的新闻回放。
自然，新闻里有他们颁奖的镜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小沫气质不俗的缘故，镜头在她那里多停了一两秒。
程青平摸着嘴唇上方摸了一会儿，微笑了一下，睡去了。
九小校园的深夜，程小沫忍了几忍，还是没能忍住，额头上已是大汗淋漓，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求求你，老天……我不想就这样死掉……”
她从床上撑起来，先给120打电话，又给二楼的徐师傅打电话。
电话一声声响着，却没有人接听。
程小沫的眼泪簌簌落下。
她撑着身子，扒着墙壁从四楼向二楼扒去。
“徐师傅……徐师傅……”
到了二楼徐师傅的门前，她使出所有的力气哭着拍他的门。
徐师傅终于从酣睡中醒来了，他拉了灯，穿好衣服，把门打开。
程小沫身子往前一倒，差点砸倒他。还好他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她。
“徐，徐师傅，我已经打了120，你把我搀下楼……”
李校长八十多岁的婆婆最近生了病，住在了校长家，程小沫没有给李校长打电话，她求助了徐师傅。
十几分钟后，120到了九小校门口。徐师傅和医护人员把程小沫扶上车，又退到了门内，准备把大门重新锁上。
“没有人陪同吗？”
医护人员问道。
“没有。”
徐师傅回答得很干脆。
医护人员不再问话，拉走了程小沫。
到了医院，先给程小沫打了一针止痛针。等她疼痛稍有缓解时，开始问她发病情况。
程小沫说自己几乎是空腹喝了一杯酒，然后就开始疼，夜里越来越疼，有利刃剜心之感。
后背也疼得厉害。
医生让医护人员带着程小沫做检查，一眼照出程小沫患有泥沙性胆结石。
“医生，我平时胃不好，总是胃疼。”程小沫告诉医生道。
你的疼痛主要是胆结石引起，你不知道自己有胆结石吗？
“胆结石？什么是胆结石？”程小沫一脸懵。
“就是胆上长了石头，感觉胃疼时从来没有照过片子吗？”
医生觉得老师有时候愚钝得可笑。
“没有。”
程小沫摇摇头。
每次胃疼背疼，她就去小诊所里拿药，年年体检也都是妇科方面的检查，她还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哪里知道自己患有胆结石？
别说不知道自己患了这个病，连胆结石三个字她都是陌生的。
程小沫问医生治疗方案是什么？
“微创手术，切除胆囊。这是目前治疗胆结石的最佳方案。”
医生直言相告。
“除了手术，还有其它治疗方法吗？”程小沫问医生。
医生以为程小沫和很多女同志一样，有手术恐惧症，就有点不屑道：“那就输液，保守治疗，等待随时发作。”
程小沫不语了。
她哪里是怕挨刀子？！可是，自己住了院，要谁来侍候她呢？
当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可能的人选时，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不要……永远不要……”
那痛楚的镜头是她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她不想看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程小沫选择了保守治疗，在医院输了一个晚上的消炎止痛药，第二天天不亮就又回到了学校。
七点，校长一如既往早到。
“徐师傅，小沫起来没？”
李校长想让小沫多睡会儿，夜里就没再给她打电话，所以问了徐师傅。
“昨天晚上120拉走了，才回来没多久，估计这会正在睡。”
“啊？”
李校长吃了一惊，立刻朝四楼走去。小沫也正好收拾好了自己，准备下楼去教室。
“小沫！”
“李校长。”小沫脸上立刻起了孩子气的笑容，那是因为李校长给了她大姐，甚至是娘的感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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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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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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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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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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