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雍龙形一展,如乘奔御风,速度比王不讳快上太多,一息间就已拦在殿门前,巨大的龙身从屋顶垂下,将出路堵了个严实。
王不讳虽然感觉不到景雍身上的灵压,但以这速度便可见得,景雍的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尤其进殿前毫无察觉,完全被那六柄残剑吸引了注意力,此刻心中懊悔,却已经来不及了。
“想往哪跑?”景雍目光如剑,咄咄逼人。
王不讳自知无路可走,强行冷静下来:“前辈有何指教?”
“无需多言,乖乖受死!”景雍数十丈长的龙身向王不讳冲来,。
王不讳有心拔剑抵挡,景雍却只是一个低头,就用龙头直撞过来,王不讳自知抵挡不住,连忙向旁边避让。
龙头险而又险的与王不讳擦身而过,但仍将他撞飞出去,若是正面挨这一头估计要粉身碎骨。
然而龙头撞到地上,却如同鱼儿跳进水中,没有受到丝毫阻隔。
随后,一整条龙从穹顶冲出,翻腾间落到了地板当中。
王不讳身子飞出,撞到殿内一根红柱上才勉强停住。但他看见景雍窜入地面的瞬间,心中更是大惊。
这条龙竟能在壁画与真龙之间无缝切换,看起来压根没有破绽!
王不讳知道不可大意,当即抽出长夜剑,举剑便向地面上的龙身刺去。
可那地面不知是什么材质,长夜剑一剑之下,景雍丝毫未损,反将王不讳震了出去。
长夜剑脱手,随后自行收剑,王不讳再想拔剑就难了。
景雍的身形在地面上游动,转过身来,缓缓将龙头从地面上升起。
景雍张开血盆大口,朝王不讳冲来。
王不讳正欲拔出青蛇剑,却被一口咬住,龙舌一卷,就将王不讳裹在其中,整个带进嘴里。
而王不讳腰间的两柄剑,则被景雍轻易摘下,一口吐到了地上。
龙口一合,周围一片昏暗。
随后,景雍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想象中的痛感并未袭来,王不讳只觉龙嘴里空空荡荡,周围一股粘稠的龙津弥漫,却没有龙牙贯体之伤。
王不讳正有些困惑,突然想到:这龙并非真龙,乃是画中龙,虽有龙形龙威,嘴里却没画一颗龙牙。
景雍咀嚼了一阵,王不讳就只是在龙嘴里翻了几个身,被龙津打湿了衣服头发,却不曾负伤。
景雍嚼了半天也嚼不碎,咽又咽不下去,王不讳被卡在咽喉里,动弹不得。
王不讳试着在龙嘴里被舔了个遍,几度想要挣扎,却被龙舌一裹的巨力拧成了一根绳,根本施展不开。
好在王不讳身子骨够结实,不至于被直接扭断,双方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但王不讳知道,不能这么僵持下去,不然即使他不至于被嚼碎吞下去,也会因窒息而死。
王不讳从喉咙里挤出声来:“景雍前辈,我真是第九殿弟子啊!有物为证!”
景雍嘴里含着王不讳,腹腔中却传来声音:“真以为我好糊弄?想骗我松口罢了!”
王不讳嘶吼道:“让我把证据拿给你看一眼也好啊!”
景雍不为所动:“别挣扎了,我不会松口的。除非残剑开窍宝光流转,否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松口!”
王不讳顺着问道:“什么是残剑开窍?什么是宝光流转?”
景雍心中暗笑:“想套我话?你还嫩了点!”
王不讳心思百转,仔细回忆起进殿前后的所见所闻。
殿门上的“陈君”、六柄剑上的剑气、六个模糊的人影,还有些什么?
师尊曾说,他有过六名弟子,如今都已不在身边。
花小六曾说,九长老门下弟子,个个惊艳才绝,名动凤麟。
人人都想进,又人人都进不得的第九殿山门。
难道……
王不讳心中有所猜测,不论对错与否,总该一试!
“第九殿小师弟,求众位师兄师姐帮帮忙!”
王不讳高声喊道。
声音从景雍嘴里传出,在陈君殿内回荡。
殿中顿时一静。
一阵冷风吹进殿门,在摆放着六柄残剑的灵位上飘然而过。
“你叫……王不讳?”一个幽幽的女声传来。
声如羽落,轻比鸿毛,恍如隔世之远,但又字字清澈明朗,如春风化雪,渐醒寒江。
“是!”王不讳斩钉截铁。
那神秘女声接着说:“景叔,放了他吧。”
景雍愣了愣,不再咀嚼。
片刻后,景雍无奈地将王不讳吐了出来。
“呸呸呸!什么东西!”景雍一脸阴郁羞愤。
王不讳从地上爬起身来,在身上蹭了蹭,那些原本粘稠的龙津,瞬间化作几滴无害的墨汁滴落。
景雍直勾勾瞪着王不讳,一爪子摁了过来,王不讳来不及躲闪,被龙爪直接摁躺在地上。
景雍咧嘴一笑:“吃不了你,我照样有法子折腾你,别跑!”
王不讳仰起头来,看向那六柄残剑所在。
第六柄短剑上的模糊人影变得清晰了许多,虽然还是看不真切,但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名头戴斗笠的红衣女剑客。
而那柄短剑上的铮然剑气,正散发着夺目的宝光,宝光如万花零落,将整个陈君殿铺满。
王不讳有些得意地看向景雍:“残剑开窍,宝光流转,作数吧?”
景雍有些不甘,但按在王不讳身上的爪子已经放松了力道。
景雍并未理会王不讳,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道女剑客的身影,良久。
“本就是一缕残念,这是何必?”景雍埋怨两句,但那身影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回答。
景雍松开了龙爪,游回了地面内,随后沿着墙壁向上,游到了最初的穹顶,不再动作。
王不讳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对那红衣身影一拜:“多谢师姐……敢问师姐怎么称呼?”
那身影有心想要回答,但周身的光芒却一阵闪烁,先前铮然锐利的气息瞬间弱了下去。
王不讳吃了一惊:“师姐?您这是……怎么了?”
那女子缓缓摇头,也不回答王不讳的问题,而她的身影也渐渐淡化模糊,眼看就要回到之前那淡不可觉的状态。
在王不讳惊诧的瞬间,女子突然轻启朱唇,用尽最后一口气,吐出一句话来:
“我见过你母亲……在……长洲……青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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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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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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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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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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