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后,一股阴暗压抑扑面而来,徐傲看到船上还有几个彪形汉子,他们的目光扫了过来,并有意无意地露出了藏在背后的长刀。
徐傲并未在意,只当做没看见。
反倒是聂胜感觉不适,回头看了一眼后,大怒一声:“喂!你毛手毛脚地作甚呢?!”
这话令徐傲止住了脚步,回头一望,发现身后有个汉子正偷偷摸着他们放在马背上的包袱。
见到被抓了现行,那汉子悻悻地将手收了回去,却丝毫不慌,反而理直气壮地回怼聂胜一句:“你吼甚?看看不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聂胜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即冲上去将那汉子朝地一摔,并一脚踩在汉子的胸口上,如同发狂的猛虎一般嘶声竭力地对其咆哮:“杂碎!吃了豹子胆了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聂胜的咆哮令整个船都动摇起来,那被踩在地上的汉子更是当即吓傻了。
可聂胜的这一下也算是捅了马蜂窝,所有的汉子立即蜂拥而出,将徐傲与聂胜围得水泄不通。
聂胜抬起头来打量两眼,压着声音沉沉道:“想死?”
聂胜的气势是压倒性的,这些汉子看不出聂胜的高低,只敢围在一旁,没人敢上前动手。
最后还是徐傲在一旁劝解:“得饶人处且饶人,算了算了。”
听到如此,聂胜揪住地上那汉子的衣领将其举起,并像扔垃圾一般将之摔在船板上,冷哼一声便跟着徐傲离开了。
到了他们歇息的船屋,方才那鱼眼老者又来了。他搬着粗糙的食物放到油腻的桌面上,对着徐傲笑道:“客官,眼下江面起潮,过江要一百两银子啊。”ωωω.χΙυΜЬ.Cǒm
他早就看出来了,徐傲两人是不缺钱的主,这两个公子爷上了这条黑船,他不宰都对不起自己。
而他的话再次激起了聂胜的火,当即一拳砸在桌上,差点没将木桌砸烂:“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这一幕令老者吃了一惊,却还是僵着脸冷笑一声:“我不管你是谁,上了我的船,就算你是天王老子都也不好使。一百两,你过不过?”
聂胜已是忍无可忍,正要动手时,徐傲再次将他拦了下来。
徐傲对老者道:“一百两便一百两,就一百两,速速送我们过江。”
老者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了。
聂胜气在心头,发着牢骚道:“少主,烟云之所以被那帮中原武人称为妖邪便是因这些败类而致,杀了便是,您为何要处处忍让?我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徐傲一边倒茶一边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我们有事在身,这些琐事能忍便忍了吧。”
待夜幕降临,天边挂起一轮明月,照耀着幽蓝寂静的江面与小船。
纸窗上缓缓现出两道人影,手持着比头还大的九环大刀,鬼鬼祟祟地轻轻将门推开。
顺着月色,他们蹑手蹑脚地朝床铺靠近。蒙面布上的双眼互作对视,随即便高举大刀朝床上的被褥狠狠劈下!
可传回来的刀声却表示,床上没有人。
这可把他们吓着了,立刻慌里慌张地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原本该在床上歇息的人。
殊不知,有个人正贴在他们头顶的房梁上,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两个杀手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冷风呼啸的触感。
毛骨悚然的感触从脚底直冲脑门!他们咽了口唾沫,并缓缓撇过头去,看到了一张倒挂的人脸。
还未来得及说话,便感脖子被利刃割开了一道口子,温热的血液溅射而出,当即两眼一黑,见阎王去了。
空翻一圈,人影落地,徐傲看了两个死不瞑目的杀手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面色不定地点起一根蜡烛,并坐到桌旁饮酒看书。
船后的马栏内,一个黝黑的身影偷偷摸摸地出现,他在马背上的包袱一通乱翻,翻出了里边的银子和银票。
可随着金银财宝外,他还翻出了一块雕着妖花缠刀的黑金令牌。
见到此物,无与伦比的恐怖感瞬间袭上心头!
在发呆时,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一个战栗令他浑身汗毛炸起!
他缓缓回过头,看到聂胜双手抱臂倚靠在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做什么呢?”
鱼眼老者嘿嘿一笑:“看看……”
聂胜没说话,只是对包袱扬了扬头。老者咽了口唾沫,如同僵化的死人一般,恭恭敬敬地将东西全都放回了包袱内。
下一刻,他的脖子鲜血直喷,脑袋掉落在地,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一旁。
船上的打杀声与惨叫声响彻大河两岸!聂胜的魁梧身影游走在船窗之外,烛火映衬着外边的刀剑交加,头断血喷、血洒纸窗,如同置身于炼狱之中。
屋内的徐傲却一边看书一边喝酒,似乎不知外边发生了什么一般。
过了一会,随着重物不断落水的声音消停后,聂胜进了屋。
他一脸惬意地说:“多谢少主成全,否则属下非憋出病来不可。”
他的行动是徐傲允许的,这些烟云败类得寸进尺,徐傲本不愿多事,所以对他们一忍再忍,奈何他们贪婪作祟,不知收敛。
他们想要等到船离岸后谋财害命,殊不知,船离岸之后,便是他们丧命之时。
拦路抢劫的匪徒碰上了杀人如麻的魔头,便只有一个下场。
死。
“下手有些狠了。”徐傲依旧看着书:“满地污秽,倒胃口。”
聂胜尴尬一笑:“动手之时兴奋过头了,一时没注意……”
徐傲并未责怪他,淡淡询问:“全杀了?”
聂胜摇摇头,他没那么傻,把人全杀了谁来行船呢,所以他留了两个活口。
但也只是让他们多活几个时辰罢了。
天翻鱼肚白时,碧兰江上水雾朦胧,江尽头挂着一轮朝阳,如同刺破永夜的破晓之光倾洒而来,好似仙境降落凡尘。
小船顺水飘飘,徐傲盘膝坐于船头前闭目养神。晨风拂来,挑起他长发摇曳。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目光死死地锁着江面。
心中不知是庆幸还是可悲,他缓缓摇头:“大哥,你当真恨我到如此地步了吗。”
话音落,他侧身一避,水中飞刺而来的寒冷贴耳而过,震得他耳边铁鸣嗡嗡。
水中爆起几道水柱!几道身穿黑袍的身影从水中飞跃而起,踏着矫健的轻步朝他袭杀而来!
他接连倒退数步,尚未还手,一道黑影从身后飞闪而来,瞬间便与几名刺客斗在了一处。
几名戴着面具的刺客与聂胜缠斗一起,但他们哪里是鬼面堂主的对手,不出二十回合便全被聂胜打下了水中,再也见不到了。
徐傲上前看着江面,心中没有惊慌,反而是布满了疑惑。
这些人无疑是来行刺的,本以为会是一场恶仗,可他们只是跟聂胜交手一二便退走了,并不恋战。
既是如此,那这一出刺杀又是为何呢?
聂胜亦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来说,不夜城既然知道了少主的行踪,便也应当知道他在少主身旁。
要派也应该派其它鬼将堂主,或十二旗主、步七蝶之类的高手来才是,派这些酒囊饭袋来是何用意?
莫非他这鬼面堂主便这般没有排面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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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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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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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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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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