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都被气得说不出话了。
他到底还是不是他爷爷最疼的孙子了?
陈子都不说话,陈阁老倒是不安心钓鱼了。
他放下鱼竿,瞅瞅身后的陈二树,又瞅瞅沈大郎。
两人赶忙行礼问好。
陈阁老慈祥地连连点头:“好好好,都是好孩子,你们都是谁家的呀?”
陈二树规规矩矩应道:“我是她的二哥。”
陈阁老回头看了一眼陈小桑,又瞅瞅陈二树,忍不住嘀咕道:“你不像我家的人呐,怎么是我孙女的二哥?”
他指了陈小桑问陈二树:“你是不是娶了这丫头的姐姐呐?”
陈二树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这说的是什么大实话?!
陈二树瞪大了眼看向陈子都,见陈子都疯狂摇头否认,他才缓了缓心神,扯了个笑脸道:“没有。”
陈小桑立马道:“我只有五个哥哥,没有姐姐,你记错了。”
陈阁老不满:“你们又欺负我记性不好,我很精明的。”
“爷爷,这回你猜错了,他们跟咱家没关系。”陈子都扯了笑脸,把话头引过来。
陈阁老盯着陈子都,直到他都笑僵了才看向沈大郎:“你是做什么的?”
“学生是来参加乡试的考生,得子都哥指点,今日特来拜访陈阁老。”沈大郎说得滴水不漏。
陈阁老揉揉额头,忍不住道:“你还是头一个不提东西来拜访我的考生。”
沈大郎不动声色应道:“正因着我不提东西,子都哥才会让我来见陈阁老。”
陈阁老扭头问陈子都:“他说的是真的?”
“他提东西来不是来贿赂爷爷嘛,我便让他空着手来了。”陈子都赶忙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揽。
陈阁老连连点头:“咱不是贪东西的人家。”
话音才落,他又对着沈大郎招招手:“你走近些让我好好看看。”
沈大郎依言走近了些,任由陈阁老打量。
陈阁老捏捏他的耳朵,翻着来回看了会儿,便问他:“你姓什么?”
“我姓沈。”
“认识沈兴义不?”
沈大郎有些意外,深深看了陈阁老一眼,应道:“沈兴义是我爹。”
陈阁老满意地点头:“我就觉着你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肯定是他儿子,我不会看错的。”
陈子都愤愤道:“爷爷,您连外人都记得,怎么连你亲孙子我都不记得了?”
陈阁老随口道:“兴义长得多俊呐,没几个人能忘了他。”
陈子都气道:“我长得也很俊朗!”
“你真要是俊朗,能这么老了还娶不着媳妇?”陈阁老无情地戳穿他。
陈子都:“……”
娶不娶媳妇,是看脸的么?
陈阁老乐得拍拍沈大郎:“俊小伙子,我看你长大了不比你爹差。你还来考乡试,已然是秀才了。嗯,年少有为,不错不错。”
被他连声夸赞,沈大郎很坦然。
毕竟他已经成丁了,是大人了。
陈阁老夸完沈大郎,便又把陈小桑招呼到跟前,仔细打量她。
越看越顺眼,他忍不住嘀咕:“怎么看怎么像我家的人呐。”
他小声问陈子都:“你爹是不是有二心,在外头生了闺女呐?”
陈子都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赶忙道:“我问过我爹了,他把我骂了一顿。”
“你可别因为他骂你就信他,你爹心眼儿多着呐,保不齐就是他心虚了才发脾气。”陈阁老手挡着嘴巴,瞧瞧提点陈子都:“让你娘小心点。”
陈子都觉得自己要是真跟他娘说了这话,他爹得打断他的腿。
他赶忙道:“爷爷,小桑是个大夫,医术高超,你让她帮你看看吧?”
陈阁老两只手抓着手腕,使劲儿往袖子里拢:“我这病连御医都看不好,一个奶娃娃哪里能看好?”
陈小桑不满了:“我治好很多人的病了。”
陈子都连连点头:“我在路上差点死了,连那个县城最能耐的大夫都治不好,是她帮我治好的,爷爷,你让她帮你看看吧?”
在之前,陈子都也是不信陈小桑的医术。
谁能放心让一个才十多岁的大夫给自己看病呢?
可这一路上,他被折磨得浑身不是这儿不舒坦,便是那儿难受。
尤其是最严重那回,还是小桑给治好的,他便真的信她了,这会儿是真想让她给自己爷爷看看病。
陈阁老拧了眉头:“你这么年轻,身子怎么这么差呢?”
陈子都:“……”
他太难了。
不过这孙子总归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陈阁老对他还是信任的。
他的手松了松,便又打量陈小桑:“我可是御医都治不好的病,你也有胆子治么?”
“试试又不吃亏。”陈小桑道:“拉完脉,要是不会,我就说不会嘛。”
陈阁老拢了拢袖子,忍不住道:“你不怕丢人呐?”
“御医都治不好的病,我治得好是凑巧,治不好也是理所当然嘛。”陈小桑一点不怯场,还忽悠他:“你让我拉拉脉嘛,反正也不吃亏。”
陈阁老连连摇头:“吃亏,我让你拉脉了,得付诊金。”
陈二树张大了嘴巴,一时看呆了。
这不是什么阁老么?
应该是大官呐,怎么跟他爹一样抠门?
他这神态可没逃过小老头的双眼,他哼唧:“我的俸禄不多,还得养一大家子人,自是要省着用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呐,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我知道呀,我们才来京城两天,就花了一百三十多两。钱难挣,花起来太快了。”陈小桑干脆跟他诉苦。
陈阁老很意外:“你这奶娃娃,还知道钱不经花?”
陈小桑揪着自己的新衣服给他看:“为了在京城不被人看扁,我们一人买了一套新衣服,花了二十多两,太心疼了。”
“我一直觉得京城的布料贵,他们还不信。”陈阁老不满道。
陈小桑叹气:“他们太有钱了,不能体谅我们普通百姓的难处。”
“你倒是说说你们有什么难处。”陈阁老来了兴致。
陈小桑转过身子,对着他连连摇头,跟他掰着手指算这几天花的银子。
除了锅碗瓢盆之类的用品,还有买的粮食和衣服,一桩桩算给他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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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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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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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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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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