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爹还想再说,掌柜便道:“若是你们都不答应,我只能报官了。”
报官啊......
修文爹不敢再咋呼了。
掌柜才看向沈大郎那边,就见一个小丫头几步上前,脆生生的嗓子“叭叭”着事情的经过。
等讲完,她还做了总结:“他骂我,大郎哥生气才推他的。”
沈大郎觉得没什么要补充的,便没吱声。
而他身后的陈子都嘛,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掌柜听完已经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修文爹不满:“你别光听她胡说,他们欺负我儿子,我还不能护着了?”
陈小桑不理他,反倒问修文:“谁欺负你了?”
被她一问,修文立马气呼呼道:“就是你欺负我!”
“我哪有欺负你?我一直站在我们的房间里面呢。”
陈小桑不承认。
修文气得不得了。
往日都是他欺负别人,今天被人欺负了,他哪里受得了。
他学着陈小桑一样伸直了胳膊,气呼呼道:“你说我的天分比他差这么多。”
陈小桑摇摇头,在众人以为她要否认时,伸直了自己的胳膊:“是这么多。”
修文鼻子一酸,又是“哇”一下哭出来了。
那声音大得很,把众人耳膜都要穿破了。
原本客人们都在自己屋子歇息,被听到外头的动静后,便围过来看。
大家看看陈小桑,又看看修文,瞬间无语了。
这不就是两个小屁孩吵架么。
还以为多大事儿呢,吵得他们不能歇息。
修文爹却气得不行:“听到了吧?他们说我儿子天分比不上他!
我儿子天分是最好的,多少乐师都夸我儿子呐!”
“她说说,你儿子的天分也不会没有。”
“就是啊,两个孩子吵架,你一个大人跑来骂人家小丫头做什么?”
修文爹气得跳脚:“你们都帮他们是吧?看他们不好欺负,都欺负我是吧?”
“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跟个娘们一样。就这么点破事,也值得你嚷嚷。”
陈小桑很不喜欢这人说的“像娘们儿”这话,不过看在他帮自己说话的份儿上,她没吭声。
这客栈就在官道附近,虽然只是一个小镇上的客栈,生意却不错。
十来个房间都住满了人。
一般一个房间都有两个人,这会儿大家都被吵出来,站在走廊。
修文爹就是仗着这儿人多,才不怕陈子都一行十几人。
谁知道他们都觉得这不算事。
修文爹气得直磨牙:“我儿子被欺负了,你们也帮着恶人是吧?”
陈小桑眨眨眼。
她这就变成恶人了?
沈大郎不跟他多话,直接问他:“赌局还算数吗?”
“什么赌局?”
陈子都笑着站出来,把事儿简单说了。
“也是我琴技太好,让他们想拜师,才闹了这一出。”
陈子都不说也就算了,事儿原委一说,大家看向修文父子的眼光变了。
敢情是上赶着拜师,人家不愿意,便找着人家闹腾呐?
“真够不要脸的。”
“望子成龙也不能这么干吧?”
修文再熊,也还是个孩子。
被这么多人嫌弃,他飞快跑到他爹身后躲着。
修文爹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我儿子比沈大郎有天分多了,他看都不看就拒绝,是他没眼光!”
沈大郎懒得与他们纠缠,直接道:“我们直接比了吧。”
陈小桑点头:“明天就是十天之期了,今晚就比了呗,客栈好多人,可以作证。”
跑了一天的人一看有热闹,便你一句我一句得拱火。
“来呗,我们给你作证。”
“你儿子有天分,你肯定也不差,来来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修文爹被拱得受不住,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为了空间大些,大家全到了一楼。
掌柜还让伙计把楼下的桌子搬开,留了一片空地给他们。
沈大郎抱着他那把破琴,就要坐到桌子前。
陈小桑一把拉住他,小声问他:“要不要我给你举着曲谱?”
“不用,我早记下了。”
沈大郎应了声,便大方地将琴放到桌子上,顺势坐下。
眼睛一闭,那张写满数字的谱子便在眼前闪现。
他深吸一口气,脚一下下地踩着地,架起双手,便弹起琴。
琴音在屋子里飘荡,陈子都感动得都要哭了。
沈大郎竟然能弹到这个程度。
陈子都忍不住嘀咕:“真是难为我了。”
陈小桑瞅着沈大郎满脸认真,再看他打拍子的脚,还有那僵硬得架着的手,没忍住乐了。
这也......太可爱了!
明明脸上冷冰冰的,手脚却做着那么幼稚的动作。
沈大郎拧了眉头,朝她看过来。
陈小桑赶忙将两只手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沈大郎:......他肯定了,她在笑话他。
一曲弹完,沈大郎便站起身,对修文爹道:“该你了。”
修文爹没人求救,只能抱着儿子的琴坐在沈大郎刚刚的位子。
沈大郎抱着琴走到陈小桑身边,冷着脸问她:“我弹错了?”
“没有呀,弹得很好,特别好!都快赶上子都哥弹的了。”
陈小桑很捧场。
旁边的陈子都忍不住插话:“比我还是差不少的。”
沈大郎能弹下这首曲子,主要是因着他练武,手指灵活。
再加上记性好,能很快记下各种音,还有曲谱。
练习十来天,一首曲子能弹下来也吃是正常的。
只是那僵硬的姿势还是能看出他是一个初学者。
“那是因为大郎哥才学了十来天嘛,再学几年,就能赶上子都哥了。”
陈子都一点不信。
若是连沈大郎这么没有天分的人都能赶上他,那他的天分也不值一提了。
“快弹呐!”
“赶紧的,我们还等着评判呐!”
众人吵吵嚷嚷,几人便将目光落在前头。
修文爹没法子,咬牙就拨弄琴弦。
才弹了三个音,陈小桑就捂了耳朵。
虽然比沈大郎第一天弹出来的好不少,可还是很难听。
甚至弹一下停歇一下,听得人心浮气躁。
不只是陈小桑嫌弃,客栈其它人也嫌弃。
有人忍不住阻拦:“行了行了,别弹了,你输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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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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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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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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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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