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陈小桑嫌弃道。
陈子都连连摆手:“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不同了不同了。”
他对沈大郎充满了信心!
沈大郎也没让他失望,后面的进步简直一日千里啊。
第三天,能很流畅地将第一首曲子弹下来。
虽然比陈子都差很多,可至少好听了。
“我琴技可不是一两天能练出来的,你还是别跟我比了,有这样也可以,再练个两三年,就能参加乡试了。”
沈大郎却很不满意。
他想的是明年就参加乡试。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八天,他的手指更灵活了。
大抵因着他练过武,身体很协调,手指在一开始的生疏后,很快就熟练起来。
沈大郎进步有多大,修文就被打了几天。
这回他被打后,抹着眼泪冲到沈大郎门口,指着门口就跳脚骂:“你是坏人!骗子!”
陈小桑不能忍,打开门,双手掐腰,怒气冲冲道:“你这个坏孩子。”
修文委屈啊,抹了一把眼泪:“你才是怀孩子!”
陈小桑“哼”一声,拿鼻孔对着他:“我是大人,你才是孩子。”
屋子里正下棋的陈子都和沈大郎:“......”
毕竟实岁才六岁,修文个头小,只到陈小桑的肩膀。
瞅着比他高的陈小桑,他便觉得她真是大人。
大人怎么会是坏孩子呢?
修文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滚滚落下,他委屈得“哇哇”大哭。
“我......哇哇哇......不是......坏孩子......”
哭得狠了,还打了个嗝。
陈小桑可一点不心软。
最近几天,也不是是巧合还是故意,他们总是住在同一家客栈,还总是差不多时间出发。
这个修文见到他们,还吐过好几回口水。
甚至好几回都骂人了。
不好好收拾他就已经算好的了,她肯定不能心软安慰他。
修文哭了好一会儿,见没人理他,他便擦了眼泪,气呼呼道:“你们作弊!明明会弹琴,还假装不会!”
陈小桑便问他:“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修文毫不犹豫把他爹出卖了。
陈小桑很嫌弃地瞅着他:“你爹真赖皮。”
她就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压根想不到这些。
被她猜中了吧。
那个修文爹养出这样的熊孩子不说,还老来找他们的麻烦,一点都不会教导。
当然,最重要的是给她找麻烦。
修文气呼呼朝着陈小桑怒吼:“我爹没有赖皮!”
小孩子嘛,哪里愿意听别人骂自己爹呢。
陈小桑指着他:“你来这儿不就是来诬赖我们嘛。”
她双手抱胸:“是不是输不起,想甩锅呀?”
修里懂什么“输不起”、“甩锅”呀,但是他明白这不是好话。
他抹了把鼻涕,大声嚷嚷:“我爹说你们要是真不会弹琴,不可能学这么快,所以你们就是赖皮。”
这些话,他爹每天都在他耳边念叨,他全记下来了。
陈小桑觉得需要给这孩子一点教训。
她怜悯地瞅着修文:“傻孩子,这就叫天分呐,你懂什么叫天分吗?”
修文疑惑了:“我爹一直说我很有天分,可是我用了很久才学会谈曲子。”
陈小桑便道:“你懂就好了,你有天分吧,大郎哥比你更有天分。”
修文吸吸鼻子:“比我多吗?”
“多很多。”
“有这么多吗?”修文伸出手指,比了一下。
陈小桑乐了,她摇摇头,双手张开,“有这么多。”
她人小,手短,真伸直了也不算很长。
可是对于年纪小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很大很大了。
修文小小的自尊心被伤惨了,他“哇”地一声放声大哭。
爹明明说他是最有天分的人,可是那个人比他大这么多天分!
他泪眼婆娑地跟着陈小桑比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比不了那么大。
他更伤心了,哭得也更惨。
屋子里的沈大郎和陈子都已经坐不住了。
沈大郎先站起身,拧着眉头看一眼门外哭得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修文,又瞅瞅旁边站着的陈小桑。
见她没被吓着,他才缓和了神情。
“进屋吧。”
陈小桑摇头:“不能进屋,我不能让他总是来骂我们。”
沈大郎瞅着门口哭得凄惨的修文,也拧了眉头。
要不把他丢到柜台?
放这儿太吵了。
修文爹气消了,便守在自己门口,听着儿子骂他们。
谁知道那丫头竟然把他儿子弄得光会哭,都不会骂了。
他立刻有了由头,气势汹汹打开门冲出去,牵着他儿子的手就嘲讽沈大郎:“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沈大郎早就觉得吵了,他冷声问道:“要不我冲你来?”
修文爹哽了下,便不依不饶:“欺负了我儿子,又来欺负我,仗着你们人多,欺负我们人少呐?”
到底是谁欺负谁呀。
陈小桑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提醒他:“是我欺负你儿子,你别弄错人啦。”
“听到了吧,你们家的丫头找我儿子茬儿,先打我儿子呐!”
修文爹可算找到由头了,指着陈小桑喷口水:“一个丫头这么没家教,竟然打我儿子!”
陈小桑还没生气,沈大郎已经推了修文爹的胸口一下,那修文爹一个不察,连连后退。
若不是有栏杆挡一下,他都要掉下去了。
这一推可把众人吓到了。
客栈掌柜急急忙忙跑过来拦住两拨人。
左一句“有话好说”,右一句“行行好”。
修文爹被沈大郎一推怂了,可被掌柜这么一安抚,他火气又上来了。
到底不敢对着沈大郎喊,他便对着掌柜嚷嚷:“你看到了吧?他推我,差点我就没命了啊!”
掌柜在楼下,哪里看到楼上的事儿啊。
不过他们客栈的栏杆都是实木的,前几年才翻修过,牢固得很。
所以这会儿他劝修文爹:“咱先弄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成不?”
“还要弄清楚什么?”修文爹差点跳起来:“我被他推了,你还帮着他们?”
掌柜心里也憋着气。
他开门做生意,只想安生,谁来吵闹他都不喜欢。
这会儿他肯定要先弄清楚,才好调停。
可这人也太难缠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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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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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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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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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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