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树一听到他爹让他去喊媳妇,他就腿软:“让她们在外头玩会儿吧……”
他连走路都疼了,不能再折腾了。
陈老汉恨铁不成钢地瞪他,最后将目光落在大树身上。
陈大树站起身:“我去找她们。”
陈老汉欣慰,还是大树靠谱呀。
等了足足两刻钟,李氏等人可算回来了,陈小桑已经趴在大树的肩膀上睡着了。
陈老汉跟着进了屋子,李氏轻轻喊陈小桑:“先洗了澡再睡。”
陈小桑睁着眯眯眼对她娘哼唧:“我困……”
见到闺女这迷迷瞪瞪的样儿,陈老汉高兴了,凑过去问她:“你把钱放哪儿了呀?”
他把屋子都翻找了,压根没找到钱。
陈小桑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把头换了一边,还闭了眼。
都装睡了,肯定不会搭理她爹嘛。
李氏推了陈老汉一把:“闺女都睡着了,明儿再问不成么?”
陈老汉想想也是,只要不让小桑再到镇上,她就没地儿花钱,他还能慢慢骗……啊不,要过来。
大树媳妇跟李氏一块儿帮小桑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抱到床上。
陈小桑被按来按去,倒是真困了,躺床上就睡着了。
李氏把蚊帐里的蚊子赶出去后,坐在陈小桑旁边给她扇风。
瞅着她岔开腿睡,李氏就好笑,帮她一下一下地摇着蒲扇。
陈老汉进了蚊帐,跟李氏打着商量:“老婆子,明儿你可得跟小桑说说,这么多钱在她一个孩子手里,总归不安全。”
李氏摸摸头上的绢花,跟陈老汉商量:“要不给她留一百文?总归是她挣的。”
“给她留了,其他几个儿子心里得怎么想?”陈老汉不同意。
一个家要想和睦,最要紧的就是得一碗水端平。
往日宠着小桑,给她吃的好点喝的好点,孩子们懂事没什么,可要是拿了钱,儿媳们得怎么想?
李氏蒲扇摇得更快了,“小桑的钱都给咱买了肉吃,没乱花。”
陈老汉的目光就往李氏头上瞥。
李氏怒了,又一扇子把他手里的旱烟扇灭了。
“明儿一早我就让大树把你的烟草都拿去卖了!”
陈老汉“咻”地把烟杆藏到背后:“你做什么要卖我的烟草?”
李氏眼神往他背在身后的手瞥,应道:“烟草又不能填抱肚子,对身子不好,还不如换点钱呐。”
“我累了得抽两口提神。”陈老汉坚持道。
李氏才不管他提不提神,只一句:“小桑师父说了,抽烟折寿。”
陈老汉可算明白了,恼怒得瞪熟睡的闺女。
李氏将他挤开:“别当着闺女的面抽烟!”
陈老汉难受啊,只得躺到李氏另外一边,心里琢磨要不就给闺女一百文。
卖了烟他哪儿还有力气干活哟。
这个想法在第二天一早就被李氏给掐灭了。
还不等陈小桑醒过来,李氏就把他的烟草都打包好给大树,让大树卖个好价钱。
陈大树瞅着坐在门槛上生闷气的陈老汉,迟疑着对李氏道:“烟草都卖了,爹往后抽什么?”
李氏板了脸:“抽烟是什么好事呐?正好让他戒了。”
陈大树也不好多说,将小半麻袋的烟草放在扁担上挑着,越过他爹往外走。
陈老汉等李氏一走,就赶忙追上陈大树,叮嘱他千万别把烟草卖了。
陈大树为难:“爹你不让我卖,娘又让我卖,我该听谁的呀?”
“你不会告诉你娘卖不出去?”陈老汉嫌弃地瞅着大儿子。
他的儿子怎么能这么傻?
陈大树觉着这法子好,就答应了。
瞅着儿子挑着他种的烟草离开,陈老汉心在滴血。
他一气之下又连着抽了好几口烟。
谁说闺女是贴心小棉袄的?他看就是大热天的破袄子。
破袄子陈小桑打着哈欠醒来时,太阳又晒屁股了。
她起床头一件事就是检查床底下,昨天放的树叶子没了。
再看木箱子,她夹在箱子口的头发也掉了。
她爹果然找她的钱了。
幸好她没藏在屋子里。
陈小桑如同一个得胜的将军,一早上都在乐呵。
帮她洗漱的李氏问她:“什么事这么高兴呀?”
陈小桑咧了嘴夸她娘:“娘和嫂子们都好好看呀,村里人都夸你们呢。”
想到昨晚的事儿,李氏也高兴:“还是咱家小桑买的绢花好看。”
陈小桑抱着李氏的大腿,仰着小脑袋瞅着李氏:“娘今天怎么不戴绢花了呀?”
李氏应道:“戴着花干活不利索。”
她得跟二媳妇一块儿翻晒粮食,还得扎草扎,到处都是灰,哪儿舍得弄脏了绢花哟。
“那晚上洗了澡再戴嘛,我们再出去玩呀。”陈小桑乐呵呵提议。
李氏见闺女高兴,也就答应了。
正吃早饭,荷花就跑进厨房。
一见到陈小桑头上用红绸子扎的小揪揪,荷花就连连夸奖:“红绸子真好看!”
陈小桑很给面子地夸回去:“你的新衣服也好看。”
荷花到底是个小孩子,被陈小桑这么一夸,小脸都红了。
她不好意思地把篓子放到陈小桑脚边:“我家地里收了好多蚕豆,我娘炒好了,我送点给你尝尝。”
一大篓子,少说有五六斤。
陈小桑觉得荷花这样不行,就教她:“粮食可贵了,你送给我了,你爹娘会不高兴的。”
荷花找了李氏装菜的篓子,把蚕豆倒进去,又抓了好几把蚕豆往陈小桑的小衣兜里装。
“我娘对我可好了,这些都是她炒给我吃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要跟你分享呀。”
荷花说得理所当然。
陈小桑两边的小衣兜被装得鼓鼓囊囊,荷花才满意,把蚕豆放进碗柜里。
“你家还能把蚕豆当零食吃呀?”陈小桑惊奇。
大家都吃不饱饭了,她家这么富裕么?
荷花应道:“我家人少,种的粮食够吃了。加上春兰姐和姐夫过去帮忙,地里的收成很好。”
陈小桑吃完早饭,荷花顺手就接过碗去洗碗洗锅。
陈小桑听得起劲儿,拿了一颗蚕豆放嘴里咬。抄的蚕豆硬,她的大牙“嘎嘣”一下掉了两个。
荷花被吓到了,连忙跑出去喊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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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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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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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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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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