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四树瞅见了就念叨:“你回去一会儿就来了,还拿什么烟杆呀。”
陈老汉把旱烟杆往裤腰带塞,磨牙道:“我怕忍不住火气打她。”
几个树听得直抽气,他们老爹,竟然说出要打小桑的话了?!
眼瞅着陈老汉气冲冲往家走,大树赶忙招呼他媳妇:“快跟回去,可别让爹真打小桑了。”
大树媳妇擦了把汗,慌张道:“不能吧,爹哪儿舍得哟。”
“要是小桑真把钱都花完了,爹哪儿忍得了?”
大树媳妇一听也是,谁家也舍不得几千文给孩子乱花呀,这是败家啊。
他们爹可是最精打细算的……
大树媳妇也不管高粱了,拍拍身上的灰拉了三树媳妇就往家走。
爹真要打小桑,她们几个还能把小桑挡在身后呢。
二树瞅着慌慌张张跟上去的嫂子和弟妹,念叨道:“爹舍得打小桑就怪了。”
往日都很不得把小桑抱在怀里哄着,还能打她?
大树连连摇头:“这是教导,钱不是这么乱花的,不打不长记性。”
“别说几千文了,就是我乱花几十文,爹都得抽死我。”四树摸着自己的屁股应道。
二树嘲讽他:“你能跟小桑比?”
四树被噎住了。
三树却道:“越疼她越要教她走正途,孩子做错了就得教训。”
陈五树擦了一把汗,直起身子,对几个哥哥道:“小桑会不会被打不知道,你们还不赶紧干活,爹回来得抽你们的。”
其它四个树:“……”
可不是吗。
于是大家又都忙着干活了。
怒气冲冲的陈老汉冲回家时,陈小桑正蹲在扎草扎的李氏和二树媳妇身边叽叽喳喳说话。
陈老汉走过去,一把拎起陈小桑。
还不等他开口,陈小桑就气呼呼地双手掐腰:“臭爹,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就把钱给陈青山了?”
陈老汉愣住了:“你没借大华钱?”
陈小桑理直气壮:“当然没有啦。”
陈老汉心一惊,难不成陈青山不顾一张老脸来骗钱了?
正想着,就听陈小桑道:“是她硬要帮我付钱的。”
陈老汉气得磨牙:“你还有理了?”
陈小桑可有理了:“我没求她呀。”
李氏把陈小桑护到自己身后,对陈老汉道:“小桑都跟我说了,不怪她,是大华存心找茬儿。”
二树媳妇也帮忙说话:“是小桑聪明,要不得被大华骗着欺负了。”
陈老汉听出不对劲了,就问几人,李氏简单把事说了,陈老汉听得直皱眉。
“大华是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保不齐还想绑小桑一回。”李氏没好气:“你还是不是当爹的,不信闺女信旁人?”
陈老汉又被噎住了,见小丫头探出头对他做鬼脸,他都被气笑了。
“你就惯着她吧,越惯越不听话!”
陈小桑立马抱住李氏,“我最听娘的话了。”
李氏得意地拍拍闺女的小脑袋,对陈老汉道:“听到了吧。”
往日陈老汉教训孩子时,李氏都是帮着陈老汉的。
可今儿她被气着了,老头子说给钱就给钱,闺女回来一说,好嘛,陈大华就没安好心,老头子还要怪小桑,这就不对。
被老妻一怼,陈老汉郁闷了,摸了烟“吧嗒吧嗒”抽起来。
李氏也不是个光惯着孩子的人,把小桑拽出来,跟她讲道理:“陈大华心思不正,咱不理她,你气气她就成了,不该真让她给钱。
咱是正经人家,不占这个便宜。”
陈小桑才说出最听娘的话,这会儿被娘说了,只好低着头认错:“下回我不让她付钱了。”
李氏摸摸她的小脑袋,“咱家把钱还了,就不欠她家什么。”
陈小桑觉得这样也不错,气了陈大华一场,还很硬气。
“我知道啦,以后光气陈青山一家,不占他们便宜。”
陈老汉拧了眉头,用烟杆子轻轻敲了下陈小桑的头:“要叫大伯。”
陈小桑双手捂着小脑袋,心不甘情不愿地喊了声“大伯”。
这事儿弄清楚了,陈老汉就把自己最忧心的事儿问出来了:“你今儿花了多少钱?”
陈小桑应道:“买了四只猪蹄,花了三百六十文。”
还好还好,跟几千文比起来,三百六十文不算什么……
本以为她花了几千文的陈老汉大大松了口气,“剩下的钱呢?”
陈小桑双手捂着自己的口袋,跑到二嫂身后,透过她的肩膀露出两只圆眼睛,“这是我的钱,不给你。”
陈老汉觉得自家闺女要反了天了。
几千文啊,放在她身上都得乱花了。
陈老汉瞪她,陈小桑蹬蹬蹬跑回屋子。
陈老汉气得连着吸了好几口烟,在原地转圈圈。
不成不成,钱怎么也得骗过来。
陈老汉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把注意打到老妻身上。
“她听你的话,你去把钱要过来。”
李氏也不放心让陈小桑拿着这么多钱,跟着进了屋子。
到门口,才发现屋门被拴起来了。
她敲了好一会儿门,陈小桑才打开,一只手还背在身后。
李氏扯了个笑脸:“小桑在屋子里做什么?”
陈小桑笑得灿烂,从身后拿出那朵紫色的绢花,往李氏面前送:“送娘绢花呀。”
李氏感动地眼圈都红了,瞅着那多绢花移不开眼:“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带绢花,那不成老妖怪了。”
陈小桑可不依,把花塞进李氏手里,脆生生道:“娘一点都不老,戴上这朵花会很好看的。”
李氏哪里还记得找陈小桑要钱的事儿哟,一颗心都被陈小桑给暖化了。
庄户人家一年到头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儿有闲钱去买绢花这种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
可李氏是个女人呀。
头回被送这么好看的东西,早就心潮澎湃了。
陈小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她娘身上扔。
后面跟着进来的大树媳妇和三树媳妇见李氏手里的绢花,连连感叹:“小桑可真孝顺啊,知道给娘买东西。”
李氏乐得合不拢嘴,“就她乱花钱,咱们哪儿舍得花钱买这没什么用的东西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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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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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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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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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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