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树的媳妇稳了。”
陈老汉心头也松快了,有了银子就有了彩礼,人也不虚。
陈大树无奈道:“二树这边儿的营生又不稳了。”
大伙的目光都落到二树的身上,二树也只得如实说了。
到了十月,温度降下来了,吃凉面的人就少了。
“今儿只卖了一半,剩下的都带回来了,咱一家晚上就吃凉面吧。”
李氏追问:“骨头汤呐?天凉了喝骨头汤的人该多了吧?”
陈四树嘴快地应道:“喝汤的人多了,可卖汤的也多了呀。单单我们在的那条街,就有四五个卖汤的摊子了,还都是一样的骨头汤,他们两文钱三碗地卖。”
想到白日的情形,他不甘道:“要不是我们后来也降价,今儿带过去的骨头汤都得原样带回来。”
陈老汉吐出一口烟,问道:“他们是今儿突然出现的?”
“最近慢慢来的,一开始是有些影响,可咱能挣钱啊,就没往家里说,今儿已经把我们的生意都抢了。”
陈四树很不甘心。
这个生意钱稳,每天都是一大笔进账,他们干得可带劲儿了,谁知道天一冷生意就被抢了。
众人都看向陈老汉,等着他拿主意。
陈老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这生意咱先不做了。”
李氏急了:“这可是一个大进项呐!”
“做的人太多了,都在压价,咱们买骨头要钱,地里的萝卜也要人种,靠你们娘几个可不成。”
陈老汉继续道:“这些日子老不下雨,地里也旱得厉害,二树四树回来正好,帮我挑水浇地去,老婆子你安生带三树相亲。”
家里这些大事一向是陈老汉说了算,李氏就是舍不得二树几个的进项,也不好多说什么。
老头子想的比她远。
“成,这几天就别让三树下地了,好好养养肉,再养白些,过些日子跟大富媳妇家的侄女见见面。”
陈老汉拧了眉头:“你怎么还找大富媳妇?亲戚扯着亲戚的麻烦。”
李氏叹了口气:“这不没合适的丫头么,只要姑娘好,麻烦也没什么。”
再麻烦能有她家三树没媳妇麻烦么?
陈老汉老大不乐意,想到三树又黑又瘦的模样,他又顿住了。
儿子毕竟年纪大了,又见天干活,人看着干巴。村里不少人家看中三树勤快老实,可闺女侄女的都不乐意啊……
“吧嗒”了口烟,陈老汉道:“你明儿带三树去镇上买块棉布,找个裁缝给他做身新衣裳新鞋,穿得好些再多见几个姑娘。”
四个树吸了口气,他们往日都是穿麻布的衣服,他爹竟要给三树做棉布衣服,三树是真说不着媳妇了呀?
这么一想,四兄弟都犯愁了。
大树二树担心三弟,四树五树忧心三哥娶不着媳妇,他们也没法越过三哥娶媳妇……
李氏算了下家里的钱,就道:“要不给小桑一块做件新袄子吧,她怕冷,去年的袄子不保暖。”
给闺女置办衣裳,陈老汉是没意见的,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小桑正跟着三个柱子在后院捡鹌鹑蛋,听说明儿能去镇上了,她高兴地抱着她娘亲了一口。
“娘,我还想买笔墨纸砚。”
李氏听得眼皮直跳,那些可不便宜哟。
她听说一块墨要五百文。
袄子能保暖,不让她冻着,笔墨纸砚又不当吃不当喝的,买了做什么。
“你们在地上划拉划拉就成了,还买什么笔墨呀?”
陈小桑不依了:“兴义叔说了,他要办村学,我们都要去读书,笔墨和纸都要备着的。”
在沈大郎跟沈兴义提这事儿的第二天,沈兴义就跑来跟陈小桑说了这个好消息了,她一直等着入学呢。
李氏笑了:“都一个月了也没个声响,怕是办不成喽。”
孩子们不懂,她还能不知道么,又是要屋子又是请先生的,得花不老少钱。
他们这些乡下人家能吃饱就不错了,谁家舍得送孩子去村学读书呀。
陈小桑不高兴道:“兴义叔说了会算数的。”
想到兴义叔的保证,陈小桑更是信心满满。
“书就不买啦,我们可以借大郎哥的书自己抄,可以省下好多钱呢。”
陈小桑暗暗夸赞自己勤俭持家。
她哪里知道沈大郎下定了决心不把书给她看呢?
李氏不想买这些,又怕伤到小闺女,就找了由头道:“等村学办好了,我们再买,咱家的钱得紧着你三哥娶媳妇呢。”
陈小桑眨眨眼:“娶媳妇的钱还不够吗?”
光是最近的金银花就挣了三两左右呀,再加上大哥二哥他们挣的,爹娘又抠搜,应该存了不少了呀。
李氏叹了口气,就把二树他们不做生意的事儿说了。
“要是你二哥四哥还做生意,咱家的日子肯定好,现在就靠你大哥了,咱家就紧巴巴的。”
陈小桑又问:“炮制金银花也能挣不少呀。”
她上次听娘和大嫂说话,金银花一天的进项有一百多文呢。
李氏赶忙应道:“你不是说要给家里买牛嘛,咱得先把牛买了。”
想到爹和哥哥们辛苦,陈小桑觉得她娘说得有道理。
还是得给二哥四哥找挣钱的活干才成呀。
陈小桑琢磨起来。
见小闺女被自己忽悠过去了,李氏安心了,高高兴兴去帮二树媳妇做家里的活去了。
晚上一大家子没再吃红薯,而是吃的凉面。
孩子们高兴地不行,盼望着二叔(爹)天天生意不好,这样他们就能一直吃好吃的凉面啦。
这种想法大人们是不知道的,一个个吃完了,还给沈兴义送了不少去。
吃完饭,大家都在院子里消食,三个柱子围到陈小桑的身边,低声嘀咕:“小姑,我也想去镇上玩。”
“明天不是赶集呀。”陈小桑应道。
大柱苦了脸:“我都好久没去玩了。”
二柱也跟着抱怨:“天天写字,我手都疼了。”
三柱狗腿地跟着两个哥哥点头:“我还没去过镇上呢,小姑你就带我们去吧。”
想到一个多月学习的辛苦,陈小桑也觉得该去玩一玩,要不大家都成书呆子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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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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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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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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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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