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饭店,行呀,什么时候?”
“明晚六点,陆督察恭候您大驾光临。”陆连奎都把请帖直接送到了程默工作的老闸捕房了。
这老闸捕房半数以上的人都看到了。
有人议论开了,这程默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放着老闸捕房总华探长不巴结,去巴结一个过气的督察长,还是中央巡捕房的。
这年轻人,真是脑子坏掉了。
程默并不理会这些议论,他做事岂是这些人能够明白的,那尤阿根贩卖女童,垄断了几乎上海滩的“摘桑叶”的生意,这种人坏事做尽了,就算程默不杀他,日后也难逃律法的制裁!
至于陆连奎,也不是什么好人,一丘之貉,开赌场,卖鸦片,逼良为娼,可这种人偏偏还当上工部局警务处的督察,这真是时代的悲哀。
普莱德也听说了陆连奎邀请程默吃饭的事情,还把他叫到自己办公室询问了相关情况。
程默也不隐瞒,将他发现有两名日本特务乔装进入租界的情况跟普莱德汇报了一下。
当然,他也说了,这只是他的怀疑,目前还不清楚这两名日本特务的意图是什么。
这个案子刚好跟陆连奎的中央旅社扯上关系,他才答应接受陆连奎的邀请,去中央大饭店吃饭的。
普莱德听闻自己辖区内居然有日本特务伪装成中国人混进来了,自然是极为的重视。
他是很不喜欢日本人的,只不过,现在日本人占领了除租界以外的上海地区,英美法等国以及租界当局为了自身利益,只能对日方暂时的妥协。
“程,这个案子就由你来调查,随时可以跟我汇报,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或者打我的电话。”普莱德吩咐道,工部局方面也需要拿捏日本人在租界胡作非为的证据,不然空口无凭,他们是不会承认自己干坏事的。
“那我若是发现这两个日人特务在租界内胡来,可以直接逮捕吗?”
“当然,只要他们违反租界的法律,你可以直接逮捕。”普莱德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道。
拿到授权,程默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有案子在手上,程默就有理由不用待在老闸捕房上班了,就算整天在外面晃荡,也没人敢说什么。
领了任务,程默直接就出了捕房了。
他先去老苗的杂货铺。
“老苗,三哥那边有消息吗?”程默借买烟的功夫,问老苗一声,他不知道中央旅社住的人是谁,那就打算确认一下,是不是沪特区或者其他属于国民政府的要员的人。
因此第一时间就让老苗给沈墨发消息,让他联络沪特区了解一些,自己好有心理准备。
这要是自己人,就好办多了。
当然,陈友贵那边也通知了文秋,看有没有可能是组织上的人,日特盯上的,肯定都是有价值的目标,不然,他们不会如此费尽心思的。
这两名日特显然都是精英,会中国话,在中国活动的时间肯定不短,不然也不会派来执行这样的任务。
“没有,我们没有人住在中央旅社。”老苗肯定的回答。
程默心中一沉,如果是力行社的人,还好,他是能救则救,不能救,以保存自身为第一原则,但如果是组织内的人话,那就必须要救了。
得去找陈友贵了,他是掩护身份是黄包车夫,去他经常拉活的地方,就能找到了。
在陈友贵拉活的地方,程默转了一圈儿,没有发现这家伙的踪迹,他是黄包车夫,如果有活拉的话,不可能不拉,所以,只能先离开。
“沫儿,出来吧,我在三马路的星星咖啡馆。”程默既然出来了,就没打算过去,中午了,就给苏沫儿挂了一个电话,叫她出来吃饭。
“好的。”苏沫儿愉快的答应下来,正愁中午吃什么呢,程默的电话就打来了。
“沫儿,你换衣服做什么,不去食堂吃饭吗?”谭小雅过来叫苏沫儿一起去吃饭,发现她居然在换衣服,显然是要出去的意思。
“不了,我约了人。”
“是不是那位?”谭小雅一下子来了兴趣,“伱们都谈恋爱这么久了,都没正式的介绍我认识,怎么样,今天带我一个呗,反正你们也就是一起吃个饭?”
“不行,我可没跟他说,你跟着我,带着你,很失礼的。”苏沫儿可没惯着她。
“小气,一顿饭而已。”谭小雅嘟囔着嘴道。
“下次吧,我的谭大小姐。”苏沫儿伸手捏了一下谭小雅的脸颊说道,“周末,我看他有没有空,约出来,介绍你们认识。”
“这可是你说的,别骗我。”谭小雅道。
“我说的,行了吧,我得走了,免得他等久了……”说完,苏沫儿说完,就踩着小牛皮鞋飞快的跑了出去。
谭小雅望着飞奔而去的苏沫儿,眼中满是羡慕,这恋爱的女人,真是不顾一切,以前的优雅和从容都可以不要了。
这就是女人。
其实程默没想过苏沫儿会如此快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打去这个电话,前后不过二十分钟而已。
女人出门总要精心打扮一下的,就算是在医院,换衣服补个妆,也得要这么长时间。
“沫儿,你来了。”程默赶紧起身过去,十分绅士的替她拉开椅子。
“嗯,好几天了,除了打电话,一次没来医院找我?”苏沫儿幽怨一声,这种恋人就在身边,却总见不到的感觉,很烦人的。
恋爱基本法上写了,男女一旦恋爱了,恨不得天天在一起,但这也是有弊端的。
因此恋爱的时候,是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的,不然,很多恋人就会因为琐事儿而分手,走不到婚姻的殿堂。
保持一定距离,给彼此一个适应的过程和时间,感情才能长久,以前程默也不懂这个道理。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成为一名潜伏特工后,结合自己工作的特性,研究了人性后,才发现,任何事,只有定力足够,才能笑到最后。
这话虽然功利了些,但它确实是至理名言。
“我刚才看过了,这家店的套餐不错,黑椒牛排还有意大利面,你要不要尝一下?”程默问道,咖啡馆兼做简餐,这在这个时代是很正常的,光卖咖啡可支撑不起人工喝水电费,甚至是不挣钱的。
苏沫儿点了点头,对她而言,只要能见到程默就心里满足了。
“沫儿,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我手上有什么东西?”程默忽然问道。
“呃……”苏沫儿一下子愣住了,考验就这样突如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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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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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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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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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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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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