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阶认了出来,包装袋与包装盒上都是岑和霜餐厅的名称,他打开时,盒盖上粘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是岑和霜的。
她写着:【生病了就去医院。】
好像是没什么温度的口吻。
分手之后,他们的微信还为对方留着,梁阶打开聊天页面,触目可及却是上一次他们为蒋渡的争吵。
时隔多月再看,真是幼稚。
梁阶斟酌再三,发送消息:【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岑和霜站在吧台中喝水,瞥着屏幕上的弹窗,打开回复:【秦助理告诉我的。】
梁阶:【他去找你了?】
岑和霜:【嗯。】
打扰她并非自己的本意,那晚帮她是阴差阳错,梁阶不想让岑和霜觉得自己是缠着她,【不是我指使的。】
岑和霜惜字如金:【知道。】
他有了裴有灵,自然不会指使一个助理做这种事情,送戒指就算不是结婚,也是确定关系了。
总之跟她都无关了。
注意到岑和霜的语气并不好,梁阶将电话打给小秦兴师问罪:“你找到岑和霜那里去了?”
小秦嘿嘿傻笑,还以为梁阶要夸他,“梁总,我就是去吃个饭,顺带跟岑小姐聊了两句。”
“以后别去找她,别打扰她。”
“啊?”
“啊什么,听不懂?”
小秦迟钝地应了声,在梁阶挂电话前又开口,“不过梁总,你真的跟岑小姐就这么算了吗?我今天过去,听她餐厅里的人说,最近有个男人,这几个月一直在缠着她。”
打开包装盒的手停下,食欲也跌到了谷底。
梁阶一时没作声,小秦试探道:“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也不在意。”
“你最近没什么工作吧?”
“……没,没啊。”
梁阶一字一句:“那就多去广贸走走,实地考察一下那里值不值得投资商铺。”
广贸便是岑和霜餐厅所在的商场,梁阶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借口未免太强硬,小秦揣着明白装糊涂,“好,我一定好好‘考察’”。
挂了电话,他对着手机默默骂梁阶假正经,分明心中在意得要死,还要装作无所谓。
手机震了声,微信有消息进来。
是裴有灵的,她问小秦:【秦助理,听明总说梁阶病了,严重吗?】
梁阶在德林四个月,对裴有灵避如蛇蝎,知道她偷拿梁阶的戒指后,小秦也对她没了好感。
他回她:【不严重。】
裴有灵不死心地问:【他有没有好好吃药,你告诉他,我过些天去看他。】
【裴小姐,梁总很忙,没空见你。】
裴有灵死皮赖脸的境界很高,别说是梁阶要躲着他,小秦的好脾气都快被磨光,可她却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一意孤行:【没关系,我看看他病好了没就行。】
小秦拍了拍脑袋,【裴小姐,你要是来了,估计梁总会病得更严重。】
裴有灵:【怎么会?】
小秦:【怎么不会,被你气死都说不定。】
暗自讽刺完她,小秦不再回复,这都是裴有灵自找的,她明知道那枚戒指是梁阶买给岑和霜的,还趁着他喝醉,从他口袋中偷走。
小秦还记得梁阶那天醒来找不到戒指时的慌乱,为了找一枚戒指他跑遍了前一天走过的所有地方,他打着手电筒在路边的草丛中摸索寻找,还弄了一手的伤。
跟岑和霜分手了,那枚戒指就好像承载了他最后的希望,找不到戒指那两天,他魂不守舍,裴有灵承认戒指被她捡走时,梁阶那么斯文绅士的一个人,险些对她动手。
要不是小秦拉着,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裴有灵却能像没事似的还跟在梁阶身边惹人嫌,这份毅力,他很佩服。
*
最近不单是傅戎总出现在餐厅中,岑和霜注意到餐厅外时不时会闪过小秦的身影。
他像间谍似的,不进来,却在周围晃悠,余光总要瞟进来,究竟在观察什么,无人知晓。
毕竟他没有涉及自己的地盘,岑和霜没有资格过问。
据小秦的观察,傅戎每周都会有三四天要到餐厅用晚餐,每次固定要使唤岑和霜,借此跟她搭话,追求的意味太明显。
小秦坐在对面的餐厅中监视傅戎的一举一动,梁阶是什么时候到的他都没察觉。
桌子被叩响。
思绪回笼,小秦抬起头,“梁总,就是他。”
小秦指向傅戎。
餐厅中,男人正指着面前一道菜品,像是在挑刺,岑和霜面无表情地听着,几秒钟后拿起那盘菜,送到了后厨。
“这人总是刁难岑小姐,不安好心。”
他们已经分手了,梁阶不该管岑和霜的闲事,可有人欺负她,就是不行。
望着对面,岑和霜又端了盘新的菜送过去,男人仰着头,不知说了什么,让她的脸色难看不少,梁阶知道,她只有隐忍不发时才会那样。
“你等会儿下楼。”
小秦“啊”了声,“什么?”
梁阶对他勾勾手,让他凑近,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小秦有些勉强,“梁总,这样不好吧?”
“不好吗?”梁阶眉宇阴沉,“我觉得很好。”
他的意思小秦只好照办,他起身下楼去找傅戎的车,梁阶一人坐在餐厅中,痴迷地看着岑和霜在餐厅中忙碌,给人端茶送水的活儿她干得很熟练。
可他们在一起时,她连喝口水都要用脚踢踢梁阶,然后喊道:“梁阶,我要喝水。”
梁阶不搭理,她便重复一遍,声音比第一遍更洪亮。
想到在一起的蛛丝马迹,他露出些微笑容,这笑又让他心痛,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找进去打扰她。
忙过一阵,岑和霜看向对面时,梁阶走了。
她犹豫三秒,还是追了出去,在电梯前叫住他,气喘吁吁地,“梁阶。”
夏季炎热,他的袖口挽了上去,露出半截小臂,手腕上戴着的是在一起时她送他的表。
岑和霜无视这些小细节,言简意赅,“麻烦之后你让小秦别来了。”
梁阶问:“什么?”
“小秦不是在监视我吗?如果不是,就当是我自作多情。”
“不是自作多情,但也不是监视。”梁阶抬眸望了眼她的餐厅,又垂眸,目光关切地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你店里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在欺负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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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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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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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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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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