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很薄,地毯更薄,岑和霜被他按在上面,她咬着牙没吭一声,对付一个女人,梁阶有的是法子,他没有用粗暴的方法,而是用指尖。
除夕钟声敲响,夜空烟花绚烂炸响。
梁阶垂眸看着岑和霜,人在气头上,便用了最恶劣的办法对待一个女人,“你要是再跟蒋渡在一起,他敢碰你一下,我就剁了他的手,他看你一下,我就挖他的眼。”
这是法治社会,他说这种话吓唬不到岑和霜,她抿着唇,头疼欲裂,还要接受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摧毁。
这是她的新家,梁阶却将他的气味留在这里,也留在了她的身体里。
这中间,岑和霜没有反抗过,在最后,梁阶才怜惜的将自己的衣服盖在她的身上,她不需要这种施舍的好意,便将衣服扔开。
梁阶身高腿长,客厅的沙发并不宽敞,他躺在中间,只得蜷缩着腿,他的膝盖顶在岑和霜的腰上,低头掰着她的下巴,“不想穿是吧,有本事一直别穿。”
“你还不走?”岑和霜意识到自己正在发烫,喉咙干哑,脑袋很重,起码在清醒之前,她要跟梁阶说清楚。
“我为什么要走?”
“如果你还要,麻烦快点,结束后赶快走。”
她总有法子激怒梁阶,梁阶怔了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对着她那张惨白的面容,梁阶会心软,他撑着胳膊站起来,从口袋中摸出烟含在唇中。
大概是岑和霜刚才的眼神真正让他有了危机感。
那双眼对他没情,也没怜悯,很空洞,什么都没了,就连怨气都消失不见,这才是令他害怕的。
颤着大拇指拨动了两下打火机,火光很微弱地亮起来。
那一丝光,让梁阶瞥见岑和霜皮肤上的伤,像是上好的丝绸锦缎被撕破了几个洞,又染了青紫不一的颜色,而他这个破坏者却没有半分罪恶感。
“你知道,我刚才是在气头上。”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你如果闹够了就走。”岑和霜背对着她,她的肩胛骨瘦弱,腰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这段时间好似瘦了许多。
可他的手抚过了她全身,却没发现她的清减,而是一门心思欺负她,“我并不想这样,我赶回来是要陪你过除夕的。”
在黑暗中,谈判会更加容易一些,岑和霜一手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痛感来让自己保持清醒,“想与不想,你都是做了的,就像你知道我跟蒋渡是清白的,却还是要怀疑我。”
“清白吗?”梁阶还真不敢肯定,“可你分明知道我会误会,还要跟他来往,这又怎么算?”
一缕薄烟升腾而起。
有时香烟是很好的治疗精神的药物,岑和霜只是闻到气味,心口的郁结好像就散了,什么清白也不想要争了,瞬间就豁然了,“梁阶,我承认我就是三心二意,下一次,记得找个专情的女人。”
梁阶取下唇中的烟,吞吐烟雾的同时,他偏眸看着侧躺在沙发上的女人,她的曲线曼妙,发丝散落身后,好像筋疲力尽,呼吸的幅度都很浅,语气中没有半分玩笑性质。
“岑和霜,我走之前你还说不会跟我分开。”
岑和霜眼皮垂着,气若游丝,“你觉得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在一起吗?”
他用言语和态度伤害她,她跟蒋渡的事,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平日里他们也许还能和平相处,但凡蒋渡一露面,这根刺便开始发作,让梁阶又疼又恶心。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们狗男女?”
梁阶抽烟不语,算是默认,倦意侵袭岑和霜的身体,她闭上双眸,“你这样,不痛苦吗?”
“我高兴。”
“可我受不了了!”岑和霜的胳膊从后搂抱过来,抱住梁阶的肩膀,面颊贴在他的颈窝中,嘶吼过后是极致的平静,“算是我求你,到此为止。”
死寂过后,梁阶猛吸了一口烟,接着将手贴在她的胳膊上,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细腻的皮肤,偏头吻了下她的眉心,苦笑道:“你的什么要求我没答应过?”
按灭了那根烟。
他侧转过身,手刚触碰到岑和霜的身体,她便缩了下,他用淡漠的腔调解释,“别怕,我只是想抱你回去休息,在这里会生病。”
会了他的意,岑和霜没再躲,被他拦腰抱起,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以后对别的女人,要好一点。”
梁阶的声音伴着莫大的痛楚与自嘲,“这么迫不及待要把我推给别人吗?”
她以前对他的占有欲分明那么强烈,拉着他的手,当着他女同学的面亲他的嘴巴,高调地宣布他是她一个人的,还告诉他要警惕身边的女妖精。
却根本没意识到,她才是那个妖精。
她把他的人生都弄乱了,却在这个时候要不负责任地抽身离开。
掌心轻抚着梁阶的下巴,岑和霜留了个离别吻在他唇上,他要回吻时,她却躲开,若即若离,都要分开了,还用这种方式让他牵肠挂肚。
她被放进温暖的床褥中,梁阶没走,他想要替她盖好绒被,她侧身望着他,眼波平静地道谢,“我知道你是特意回来陪我过除夕的,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我答应你的事从不会食言。”
就算再晚再难,他都会赶回来,可这样奔波回来等到的却是分别,岑和霜快失了意识,迷迷糊糊道:“等我睡着再走,好吗?”
梁阶求之不得,“好。”
她早就快熬不住了,在昏昏沉沉中合眼便睡着。
临走时,梁阶带上门,在狭窄的门缝中窥探床上熟睡的人,最后一眼,心脏抽疼。
凌晨走出楼内,风雪还在继续,路灯很暗,梁阶衣着单薄,却早感受不到冷了,看到他出来,蒋渡跟上去,他听到了脚步声,却没反应。
蒋渡喊了声,“喂,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
风带起梁阶的衣角,他快步前行,无视蒋渡,蒋渡小跑了两步,绕到他身前,“这次你真的误会了……我以为你不回来陪她,所以才……”
解释声突兀停住,蒋渡掠见了梁阶泛红的眼尾,他错愕道:“你们……怎么了?”
梁阶用单薄的声线告诉他,“如你所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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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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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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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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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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