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初识时,他算是表明过自己的非单身身份的,在这样的条件之下,她不该有情,知道后,梁阶已经在尽量远离,撇清干系。
知道这事的人没几个,岑和霜又是怎么知道的?
梁阶没有立刻澄清,他降下车窗,拨弄打火机,点着香烟,在烟味的辛辣中,想到岑和霜戴着蒋渡的戒指,手牵手站在他面前的模样,每每想起,就来气。
他故意激她,“要不是你之前跟我吵架,会有她什么事?”
岑和霜呵笑,“合着还赖我了?”
“不赖你赖我吗?”
最近梁阶愈发会犟嘴,他以前分明是最笨嘴拙舌的那个人,岑和霜无端忆起裴有灵白天说“梁先生的话都很有道理”。
他还夸人幽默来着。
这些事情不想倒好,一想起,喉咙里肚子里都窝着火气,一口气要是上不来,能生生憋死。
岑和霜突然将那袋东西扔给梁阶,嘴巴刻薄的毛病一个没收住,开始发作,“平常在我跟前装腔作势,见了其他女人,还学会夸人幽默了是吗?要是我耽误你发财你直说,我多赖在你身边多一秒我都不姓岑!”
小发卡小手链从袋子中掉出来,落在梁阶的腿上,他摸起来一枚,眯眼端详着,突然笑了声。
“你还笑?!”
这日子没法过下去。
岑和霜要下车,梁阶早锁住了门,他侧过眸,烟雾将他的瞳孔烧成透明色,“这下知道生气了,现在能体谅我当时看到你跟蒋渡在一起是什么滋味了吗?”
岑和霜停下了扳门把手的动作,背着身,她将头低下来一些,“……我跟他是演戏,你跟其他女人调情算怎么一回事?”
“哪来的调情?”梁阶对她倒打一耙的能力算是开了眼了,“你这纯属强词夺理。”
“你还握着她的手吃饭,这是我亲眼看到的!”
岑和霜没收住,将所有都吐露了出去,这次她自信满满,不相信梁阶还有理由,他的确一愣,“你看到我跟裴有灵吃饭了?那怎么不叫我?”
“我怎么好打扰你们春宵一刻?”
她当时又气又伤心,衣着单薄,独自在雪中走了很久才被蒋渡找到送回去。
这些梁阶都不知,他渐渐沉静下来,“蒋渡还说,你在餐厅等了我一晚上,我怎么不知道?”
“我让秦助理给你的围巾里夹着餐厅位置。”岑和霜埋头苦笑,“你想说没看见是不是,我猜得到你就是不想去。”
他真没看见。
这事改天还要再问问小秦。
“所以我们还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吵架吗?”
岑和霜瞳孔泡在眼泪中,“是我要吵的吗?我去找你跟你道歉,不接受的那个人是你。”
“我当时在气头上。”
梁阶主动认错道歉,这是他作为男人的担当,他启动车子,将烟扔出去,空气散干净,“那我们回家?”
岑和霜侧过身去,似乎还在生闷气。
梁阶试探着,“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这下她缄默不语,那就是接受了。
车辆缓慢游走在车海中,外面的夜景漂亮,高架路上的灯带被速度带成一条绚烂的光柱,岑和霜平静下来不少,正借着车窗玻璃在偷窥梁阶开车的模样,他专注而认真,总喜欢左手打方向盘,手指抚在上面,很是灵活地动着。
岑和霜眯起眼,想起她送梁阶去读书的某一年,她陪他坐拥挤的绿皮火车,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闭了会儿眼,梁阶却以为她是睡着了,缓缓凑近过来要偷亲她。
她从车窗中都看到了,故意在他快要靠近时突然坐起来,看着他被吓红的脸憋笑,轻踢他的脚问:“你刚才要干什么?”
梁阶看向别处,“没什么。”
言罢,岑和霜便侧过身,热情而疯狂地吻在他的唇上,小情侣接吻在鱼龙混杂的车厢中并不少见,无人在意,她便更加大胆,手还沿着梁阶的小腹在往下滑。
梁阶大惊失色拿开她的手,压着声,“这是在火车上。”
“我知道啊。”岑和霜握着自己刚升卧铺的票,舔了舔梁阶唇角的湿润说:“可是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人越长大,反倒更加羞于表达感情了。
岑和霜舌尖刚动,话没出口,梁阶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手机连接车内蓝牙,电话中的声音她也听得到。
“梁阶,你忙吗?”严臻语气急躁,“若若发高烧一直没退,医生说是肺炎……你能回来一趟吗?”
她那边没有可以帮忙的人,蒋渡也在这里。
在来广阳之前,梁阶答应要经常回去探望,可快要到年底了,他却一次都没回去,这次梁若病得这么严重,他不好再推辞,“好,我买最早的票回去。”
“好……”严臻在哭,“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一个女人,要独自照料两个老人,还要照顾梁若,的确忙不过来,岑和霜可以理解。
梁阶挂电话时,她已经帮他买了今晚最早的票,“凌晨就可以到,免得让严臻姐一个人着急上火。”
这事的确紧急。
梁阶知道耽搁不得,“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不了,免得我在严臻姐不自在。”
就连这点岑和霜都想到了,“时间有点赶,你直接开到机场,行李我给你寄过去。”
“好。”
气氛才融洽下来,又因为小孩子的事变得严峻,梁阶想了下,还是开了这个口,“等会儿你给蒋渡打个电话,让他也回去。”
岑和霜滞了下,难以置信道:“你还不放心我跟蒋渡?”
这是一层原因,梁阶不否认自己的小心眼,他走了,蒋渡在这里他怎么可能放心,另一层原因也是看在能多个人帮严臻。
“我没有这个意思……”梁阶言语苍白。
岑和霜打断他,“我知道了,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不是吵架的时候,梁阶没有作声,他的沉默对她而言是另一重打击。
一路开到机场。
梁阶下车时望着岑和霜的背影,“等我回来,我们就去登记结婚。”
岑和霜没作声,不知怎么的,她心头的那根刺,似乎埋得更深了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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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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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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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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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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