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送岑和霜的那枚丢了,他很快便又定了一枚,这次是更贵重,粉钻昂贵,比上一枚纯度更重,克拉更大。
只有这种戒指,才衬得上岑和霜。
梁阶将戒指安放在自己的行李中,打算回国后在和好时送给岑和霜。
这次工作周期短,结束得早,梁阶跟小秦被安排提前回国。
在路上,小秦还在八卦着问:“梁总,要告诉岑小姐,让她来接你吗?”
碍于面子,梁阶直接拒绝。
“不需要,你再私下联系她试试。”
小秦嘴角抽动了两下,“那要是岑小姐向我问起你呢?我该怎么说。”
梁阶缓缓掀开眼皮,眉目阴沉。
“你就说我死了,看她什么反应。”
“啊……”小秦反应迟钝,“如果她要殉情呢?”
殉情?
这可不是岑和霜这种女人会做出来的事情,她那样自我,心中只有自己的事情,爱不爱的对她而言,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梁阶半靠在窗边闭眼休息,没有理会小秦,小秦自言自语地,“话说回来,裴小姐上次还向我问起你……”
后面的话梁阶没听进耳中,他握着口袋里的那枚戒指盒,酝酿着今晚回去要怎么把戒指送给岑和霜。
只要程文礼入狱,蒋渡便没了要挟她的把柄,蒋渡根本不算威胁。
这么自我消解后,梁阶好受许多,不打算再跟岑和霜继续吵下去,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不值得。
飞机落地广阳。
小秦推着行李车,跟梁阶报备,“梁总,咱们还要再出席一场成远建设的饭局,结束后我安排车送你回去。”
“要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
那就是八九点钟,来得及,梁阶点头,“好。”
*
同学聚会是一场大型攀比会,比工作比家庭,比车比身价。
蒋渡在这之中是体面的,他靠自己的本事往上爬,如今位高权重,又有美人在侧,是这里的成功人士之一。
曾经那些看不起他的同学们都变了副面孔,挨个向他敬酒,恭敬有礼,点头哈腰。
他坐在中间,险些迷失自我。
他的手在桌下,一直握着岑和霜的手,这场戏要做足,这些情人之间该有的接触是不可避免的。
岑和霜没有那么清高,只要这一趟能让蒋渡高兴,之后便不用再跟他纠缠。
为此,她可以忍下这口气。
因为蒋渡,他那些同学还纷纷留了岑和霜的联系方式,在聚会上一口一个小嫂子地叫着,大大满足了蒋渡的虚荣心。
觥筹交错之间,岑和霜注意到上次在医院遇到的那个男人,他坐在对面,正含着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种眼神岑和霜熟悉。
俨然是猎人在打量猎物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脊背发凉。
蒋渡也发现了这点,在包厢的嘈杂之间,忽然附耳过来,跟岑和霜说:“如果让梁阶跟梁阶争起来,会不会更有意思?”
这里声音很乱,有人喝得酩酊大醉在发酒疯,有人女同学之间正聊着育儿经,男人与男人聊着生意如何做大。
蒋渡的话轻飘飘,岑和霜没听懂,她反问他,“什么时候结束?”
“急什么?”蒋渡泰然自若,“最后一次了,就不能对我有点耐心吗?”
“我演也演了,面儿也给你抬起来了,足够了。”
被他握着手,岑和霜很不自在。
这场戏她是被迫上场,并非本意趋势,想要将手挣脱,却被蒋渡握得更紧,他昂起下巴,与桌对面男人的眼眸对上,像是在暗中较真,“你是我请来的演员,就得听我的,我没说结束,你就得坐着。”
“那你能别握着我的手吗?”
蒋渡不听,收紧了掌心力量,“又不是没牵过,你现在没有之前敬业了。”
已经如此,也不会更糟糕了。
岑和霜不再挣扎,煎熬地度过这场聚会。
人是分批走的,蒋渡故意耗到了最后一批,所有人热络地走出包厢外,相互道别,笑着约定下场都要到。
人都堵在走廊,蒋渡与岑和霜也在其中,两人还是十指相扣的恩爱模样,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他们是感情坚固的才子佳人。
几位女同学七嘴八舌地起哄着,“看你们这感情好的,要是结婚了可别忘记给我们这群老同学发请柬。”
蒋渡笑着应下,“那是一定的,你们每个可都要到场。”
“那婚期可得赶上日程了,免得让岑小姐跑了。”
“……你说得这是什么话?”
她们一唱一和,“我这不是想到宋伶了吗?”
“哎,说起宋伶,蒋渡这些年见过她吗?”
蒋渡绝情地像是忘记了宋伶对他的悉心照顾,“没有,不太清楚。”
女同学推了推身边的人,“提宋伶干什么,那都是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他们一伙人堵在走廊,很是显眼。
这场饭局迟了会儿散去,小秦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董事们,小声在梁阶耳边嘀咕道:“梁总,这些人真难缠。”
梁阶垂着眸,微感疲惫,涣散的思绪被前方走廊上的欢声笑语聚拢而去。
那群人数量庞大,身影错乱,重重叠叠,他原本只是轻淡地掠过一眼,是小秦忽而高声:“梁总,那不是岑小姐吗?!”
他一叫唤,梁阶神色晦暗地看去。
还真是岑和霜。
看到她,梁阶蓦然顿住脚步,手掌在大衣口袋中,紧攥住了那枚戒指盒,一股血从脚底板直冲脑门,瞬间扰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那是岑和霜没错,可她却跟蒋渡在一起,指间还带着蒋渡送的戒指,他们十指紧扣,并肩而立,与那伙人有说有笑,笑着回应他们何时结婚。
他们要结婚,那他算什么?
上上次是抱在一起,上一次是背着他接蒋渡出院,这一次,直接谈到结婚。
梁阶想笑笑,五官却凝结成霜般,动弹不得。
是小秦突然挥了挥手,朝着人群大喊,“岑小姐——”
他声嗓洪亮,这么一喊,不止是岑和霜,那里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面上各自是揣摩与不解。
岑和霜的微笑在触及梁阶的那一秒,与他一起凝固了。
只听人群中有人问了一声,“小岑,是你朋友吗?”
蒋渡代她回答。
“不熟的朋友而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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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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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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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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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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